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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1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09 15:44:16
融的,但事实上,多成了三角:要嘛好,要嘛就坏,不然就得不好不坏;或是忠,或者奸,否则便得不忠不奸。总有一样。”

    温辣子双手渐渐、慢慢、徐徐、缓缓地自袖里抽了出来,道:“且不管圆的方的三角的,咱们今天都免不了动这一场手。”

    追命注目。

    为之侧目。

    他看到了对手的手。

    一双十指、掌沿、手背、臂肘都嵌满了刀/锯/叉/刺/针/剑的手。

    ――一个人当然不会天生是这么一对手。

    这想必是在手伸入袖里之时装置的。

    这双手无疑完全锋利,无一处没有杀伤力。

    铁手乍见,只巴不得出手的是自己。

    他是铁手。

    他渴望遇上这样一对绝对是武器而不是手的手。

    ――这样一位高手!

    他忽然明白了追命坚持让他战温吐克、而自己斗温辣子的原因!

    ――那是“下驷斗上驷”之法。

    春秋战国时代,孙膑与庞涓同在鬼谷子门下受业。庞涓一旦得志,知道只有孙膑能制得住自己,所以设下陷饼,布下冤狱,把孙膑下在牢里,斩断双腿。后孙膑装疯,才能得免不死,后投靠于齐国大将军田忌。是以孙子膑足,而后兵法。当时,公子哥儿也嗜赛马,田忌手上虽有名马,但几乎每赛必遭败北。孙膑便授计,致令从三战三败改为二胜一败,反败得胜。

    ――那便是把自己的“下驷”,如此先输了一阵,让别人志得意满之时,以自己的“上驷”斗人家的“中驷”,必取胜,这时,对方只剩下了“下驷”,斗自己的“中驷”,只有败北一途了。

    追命当然不是“下驷”――但他却要铁手斗温吐克,较能轻易取胜,如此才能留得实力,决战凌落石!

    这是追命的苦心。

    也是他的用意。

    一―一个高手的苦心和用意,也要同样的高手才能体会感受。否则,你为他牺牲,他还以为你活该;你予以劝告教诲,他以为你折辱他;你给他鼓励和安慰,他以为你婆妈,那就白费浪费也误人误己了。

    仍盘膝坐而调息的温吐克很振奋。

    一一他也许久未见“辣子叔”出手了!

    温辣子在“老字号”温家,地位仅次于四脉首脑,即制毒的“小字号”首脑温心老契、藏毒的“大字号”温亮玉、施毒的“死字号”温丝卷、解毒的“活字号”温暖三。温辣子是“死字号”的副首脑,地位就跟“三缸公子”温约红是“活字号”的副首脑一样。

    他自下而上,看见两人的交手:

    追命的脚法很快。

    也很怪。

    他一面施展轻功,一面出脚。脚踢肩。

    左肩。

    再踢肋。

    右肋。

    然后踢头。

    额。

    之后他就一连串出击。

    踢太阳穴。

    踹膺窗穴。

    蹴期门穴。

    总之,是一左、一右、一中,或一前一后一正面,亦或是一上、一下、一正中。

    ――都是三脚。

    出击的角度也是“三角型”。

    温辣子则没有主动出袭。

    他等。

    他只攻击追命的攻击。

    也就是说,追命的脚踢到那里,他的手就在那儿等着他。

    他的手的利器。

    ――说来奇怪,他仿佛只求剪/刺/划/捺/掀破追命皮肤上肌肤一点点伤口,他甚至要捱上一脚都心甘情愿似的!

    他只求伤敌。

    ――哪怕只是微伤。

    他甚至不惜先行负伤。

    ――这是为什么呢?

    铁手是这样疑惑着。

    ――追命却也似很怕给温辣子割破划伤似的,只要一旦发现温辣子的手在哪个部位上,他立即便收足、收招、远远避开。

    这样扫下去,他竟变得收招多发招了。

    温吐克当然不是这样想。

    他也当然明白内里的原因:

    因为追命不能伤。

    ――只要皮肤/肌肉/任何微细血管给划破了一点点――哪怕只一丁点儿一一只要见了血――哪怕是那么一点点儿的血一一敌人就得死。

    ――而且是抵抗力逐渐消失,身体上一切拒抗和吞噬外来病菌的免疫能力慢慢失去了功能,便别说给人杀害了,就算一场伤风、感冒、咳嗽,也会要了这中了“传染”者的命!

    这是一种“毒”。

    ――一种透过血、伤便能侵入敌手体内、无药可治的“毒”!

    追命急跃于空出击

    温辣子沉着应战

    追命身形闪动出腿

    如风每一轮腿法便

    是三脚或三角扇形

    攻下居高临下力攻

    温辣子只盯着敌

    人的脚他的手往

    敌人攻来处刺插

    过去便逼退来势

    两人一上一下激战着。

    追命久战不下,忽尔落地。

    这次到温辣子跃空而起,上下倒转,双手却疾向追命上三部戳刺,形成了这样的一种格斗:

    温辣子身子完全倒

    转了过来双手十指

    的利器闪烁着攻向

    追命密集且极迅疾

    追命镇定从容应

    战双脚踢过头顶

    就像一双手护在

    上盘应战温辣子

    从盘坐望去的温吐克所见是这样的:

    温辣子有一颗大大的头却有一双的小小脚

    追命有一颗小小的头却有一双大大的脚

    这等互拼殊为罕见。

    两人的优劣也明显互见:

    追命的腿法是惊人的:一双腿,可变作手,变成武器,甚至可以变为任何兵器、在任何角度以任何方式出击。

    温辣子则毒。

    他的利器谁也不敢沾。

    他的招杀伤力似乎很小。

    但很怪异。

    而且很毒。

    毒招。

    这时落山矶下急掠上来一人。

    一一当然是大将军的人。

    而且还得要是心腹手下。

    ――否则,谁可以在“三十星霜”、“七十三路风烟”和“暴行族”的重重包围、防卫下能如此直入无碍?

    来的是杨奸。

    只听他一上来,就向大将军禀报:

    “报告大将军,苏师爷已在‘四分半坛’顺利截住冷血,也找到小刀姑娘和小骨公子了。”然后还在大将军耳边低语了几句。

    铁手听得心下一凛。

    就在他没注意场中交战的片刻,突然响起了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场里双方都起了极大的变化,而且还自交战中陡分了开来。

    那是因为追命的脚,终于踢上了温辣子的手。

    或者说是:

    温辣子的手终于逮着了追命的腿。

    两人都没有闪开。

    ――这下子,两人都在硬拼。

    “咣啷”的一声巨响,便是在那一下碰击中发生的。

    然后,两人都住手。

    翻身,

    闪退后边。

    退

    一

    边

    温辣子满手都是利器。

    而且都是沾毒的。

    剧毒。

    ――种见血就会破坏一切免疫能力和抗菌系统的毒。

    追命那一脚就砸在他的手上。

    也等于是蹴在一堆利器上。

    ――结果呢?

    追命的鞋子给割破了。

    布袜也给划开了。

    但没有血。

    不见血。

    温辣子退了回来。

    温吐克起身要扶持他。

    温辣子很傲,一闪就避过了,不让人扶持。

    温吐克忍不住:“怎么了?”

    “手疼。”温辣子皱着六条眉毛道,“好厉害的脚,像是钢铸的,竟伤不了他!”

    忿忿。

    显然双方都没讨得了好。

    这已战了二场:铁手对温吐克那一役,明显是温吐克吃了亏;追命战温辣子这一场,则像是扯了个和――要是不温辣子自己心里知道双手给那一脚震得已一时动不了手的话。

    “两位辛苦了。”大将军热烈地走前去,搂着温辣子和温吐克的肩膀道,“太辛苦你们了。”

    “辛苦不要紧,”温辣子苦笑道,“但还是没有战胜。”

    “他们的武功招数我也摸个七七八八了,”大将军满怀信心、胸有成竹地道,“让我亲自来收拾他们吧。你俩的任务已完成了。”

    说着,在笑声中,他左手“喀嘞”一声竟扭断了温吐克的脖子。

    右手也一扭,“啪嘞”一声,温辣子的头也给拧得完全转向颈后来!

    就在这时,温吐克吐了一口血!

    血迸喷向大将军。

    血腥。

    ――一种特殊的比死鱼还腥的臭味。

    大将军陡然卸下身上的袍子。

    他用袍子一拦。

    急退。

    ――急退不止因为血雨。

    他手上有两枚利器――一把小剑、一把齿踞――已弹了出来,射向大将军!

    大将军一面疾退、一面在争得的距离中,以碑石一般的手掌,将温辣子的暗器拍落。

    然后他才顿住。

    阴招比毒招更可怕。

    毒招只毒。

    阴招却比毒招更难防。

    温吐克已倒了下去。

    他至死还瞪着眼。

    他不相信他竟就这样死了。

    然后就死了。

    ――也许,还来不及知道自己死就死了,也是一种“安乐死”,总好过长期病卧、受尽疾病衰老的折磨,才奄奄一息的死去,“突然死”虽然意外,而且不甘心,但也死得快、死得舒服。

    不过,温吐克毕竟是温家好手:

    ――他死前仍喷出了“血毒”。

    惊退了大将军。

    温辣子没有马上死。

    ――虽然他的脖子已给扭到后背来,但他居然仍说得出话来: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语音甚为干涩。

    “因为你们既属于‘老字号’的人,就无心无意要帮我‘大连盟’,迟早必生二心,留有何益?”大将军居然神色不变。像做了一件日常生活里洗脸剔牙嚼花生一般的平常事儿,“而且,苏师爷已跟我说了,你们来得这么迟,不仅是没诚意要助我对抗四大名捕,主要目的还是想和我交换那秘密法子!但你不先说,我也不先告诉你。这法子,你有,我也有。不过,我已探得在‘老字号’也只有你晓得,所以,我不妨杀了你,虽不知晓你的法儿,但只要灭了口,就剩下我的法子,谁也奈不了我何了!”

    他哈哈笑道:“刚才我观战了那么久,终于认准了你们的弱点和破绽,这才能一击得手,而且一箭双雕,一石二人,还可以嫁祸给四大名捕,使老诸葛又多上了门温家强敌!”

    温辣子喘息着道:“你……枉你为……大将军……一盟之主……这种背信弃义的事……都做得出来……”

    大将军像听到天底下最可笑、好笑、值得笑的事一般大笑道:“就因为我是一盟之主,也是主帅大将军,还是山庄庄主,我才一定要做这种事――否则,就是别人对你做这样子的事了!”

    这陡变发生得委实太快。

    连铁手和追命都不及阻止。

    ――事实上,他们也断断意想不到,大将军在未向他们出手之前,竟会向自己人下手的。

    而且出的正是阴招。

    下的是毒手!

    他们目见,也不寒而惊!

    他们更认清楚了眼前的敌人。

    那不是人。

    而是禽兽。

    “虎毒不伤儿”,但大将军杀恩人、杀子、杀友,连老婆夫人宋红男都不知给他掳到哪儿去了!

    杨奸也不禁变了脸色;他看着地上温辣子和温吐克的骸首,也不免微微颤抖。

    大将军斜睨着他,唇角仿佛也有个倾斜的微笑:

    “你怕?”

    杨奸还未回答,于一鞭已发话了:“将军,你请苏花公老远把‘老字号’温门几名好手好不容易地请了过来,却是这样杀了,这,有必要吗?”

    大将军哂然道,“你这样问,那就错了。试问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有哪几件是必要的?大家其实可以有饭吃,有房子住,有妻儿子女,那不就很好了吗?又何必出兵打仗、征战连年呢?可是仗还是照打,弱肉强食,大国拥有无限土地,还是并吞小国。其实岂止于人与人之间相争如此!海里的大鱼也不又吞食小鱼,天空飞鸟也不一样食小虫!人不止杀人,人也一样放火烧山、烧房子,见飞禽走兽都杀,不一定为了御寒充饥。人杀人害人从来不问情由,只为心快,‘莫须有’本身就是理由。”

    于一鞭板着脸孔道:“可是,岭南广东‘老字号’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人多势众齐心协力,你又何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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