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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5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09 15:44:16


    冷血看见此人脸孔狭长,眉宇间有一股傲气、一股忧色。

    冷血道:“我是姓冷。”

    那人道:“我姓宋。”

    他们这样便算是交换过姓名。

    可是接下去发生的事却完全不可理喻:因为那人突然出手。

    冷血也马上还手。

    ――他就像一早已知道那人会向他出手一样!

    那人拔旗。

    旗上有尖棱。

    急刺冷血。

    旗帜迎风,霍的一声便张了开来,遮着冷血视线。

    饶是冷血已早有防备,也几乎吃了亏。

    他拔剑。

    拔小骨腰间的剑。

    他一剑就自旗帜飞扬之际的空绽处刺去。

    那人反而乱了。因为他得要立即下决定:

    他要杀伤冷血,可以。

    可是他首先得要中剑。

    这不可以。

    所以他只有收招。

    回旗。

    反架。

    冷血一剑反击,抢得先机,以他剑势和性子,本可马上反攻,但他却长叹了一声。

    他不想再打。

    只有一个人了解他长叹的意思。

    一一小刀。

    因为他已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以及为何要杀他。

    他不想打。

    不要打。

    但对方却要打。

    必须打。

    旗又疯地一卷。

    旗布又挡着冷血的视线。

    对方已拔出另一柄仅有尾指指甲之宽的细剑。

    剑锋在旗帜飘扬中急刺冷血。

    同一时间,轿中传出了一个娇柔稚嫩的语音,问:

    “他这种人,你还跟着他?”

    轿内人没有指明这话是跟谁说的。

    但小刀知道是在问她。

    所以她答:“你错了,他不是这种人。”

    那语音突然尖锐了起来,且充满了仇忿恨怨:“他用那么残酷的手段,追杀一个已满身负伤的人,他还不是这种人!?”

    然后她下断论似的道:“他是禽兽!”

    “他不是的。”小刀坚决地道:“你哥哥才是禽兽,你知道他害死了多少人,残杀了无辜的人还有同僚战友,冷捕头才逼不得已杀了他。”

    “你过来,”那女子对小刀也鄙薄得懊恼了起来,“我连你这贱女子也杀了。”

    小刀一笑。

    她的笑是一种婉拒。

    非常坚决的婉拒。

    那郁色与傲气共冶于眉宇间的汉子继续向冷血发动攻势。

    每刺一剑,旗就一扬。

    旗帜遮挡住冷血的视线。

    冷血只有退。

    他背后就是阶梯。

    他接下一招。

    往下退一步。

    再接得一招。

    又往下一步。

    一连接数招。

    一共退数级。

    汉子从上攻。

    冷血只退守。

    突然,冷血决声叱道:“别再攻了,我要还击了。”

    汉子不理,依然对冷血下杀手。

    冷血不退了。

    他作出反击。

    敌手反而退。

    冷血攻一剑。

    汉子往上退。

    自下攻上难。

    由上压下易。

    可是守不住。

    扳回了局势。

    到这个地步,谁都可以看得来,这汉子是收拾不了冷血,而冷血也并没有全力迎敌。

    那汉子长叹一声。

    退开。

    他满脸羞惭,向轿里俯首道:“爱喜姑娘,我有辱使命,你……就不必如约嫁我了。”

    冷血已重上阶梯。

    他深吸一口气,问:“阁下可是‘燕盟’的宋国旗?”

    汉子惨然一笑:“我只知道你姓冷,但看剑势,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就是近日名动天下的冷血。”

    这时,在废墟觅食的野猫瞄瞄地叫了几声。

    “说来,岂止人不可貌相,人也不可猫相。”宋国旗犹有余愤,他似败得服气,但仍对敌人甚为不齿,“阁下看来英气逼人,也真个名震武林,但却只做追杀重伤的人也不放过的事。你看这些猫儿表相良善,但它吃起小鸡小鱼小动物来的时候,那个狠馋相,跟老虎没啥两样。”

    只是当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猫正咪呜咪呜地叫着,使在旁的小骨神思恍惚,想起了猫猫。

    惨死于屠晚之手的猫猫姑娘!

    冷血平视那顶花轿,道:“爱喜姑娘,你兄长之死,罪有应得,我杀他,既无悔,也无愧。我只恨没能早些手刃他,以致酿成死伤太钜,他要是活着,我依样还要杀他。”

    小刀跟冷血甚有默契,马上接道:“‘蔷蔽将军’于春童恶事做尽,四房山那晚血流遍地,枉死无数,就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我不管。他是我的哥哥,他死了,我一定要为他报仇。何况,”爱喜在轿内拗执得像一块结了千年的冰,“那天,我亲眼看见他受了重伤,可是你们仍不放过他,追他、伤他、害他、杀他――!你们要我不为他报仇,除非先杀了我!”

    冷血平声道:“我没有理由杀你。”

    爱喜即道:“那我迟早都杀了你。”

    “如果你一定要杀他,”小刀的语调也很坚决,那是一种刀锋般的坚决,“那我就杀了你。”

    “你要杀我?”爱喜有一种鄙夷的声调,悠悠地说,“我怕你自身难保。”

    小刀目光闪动着刀一般的亮丽,映着她雪意掺和玉色一般的倩靥上:“你姑且试试看。”

    她连颊上的艳疤都剔起了一股英气。

    忽然,在轿内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语音并不苍老。

    可是感觉很苍老。

    说话的人显然年纪不大。

    但说话的方式予人感觉年龄很大。

    那人一开口就说:“刀姑娘,骨公子,你娘亲好吗?”

    一听这语音,两人先是亲切,然后都吃了一惊。

    ――吃惊是因为这个人。

    他们知道他是谁。

    之后又吓了一跳。

    ――吓着是因为那人说的话。

    ――这样特别问候,岂不是说,这人别有所指?!

    那人自轿里钻了出来。

    连宋国旗都大感惊奇:

    ――连他也不知道轿子里除了爱喜之外还有别人!

    那人年纪不大。

    但予人感觉很老态。

    那人说话也没什么。

    可是让人觉得很权威。

    那人掀帘走了出来,慢条斯理,斯文淡定,不慌不忙,像是来看一场事不关己己不关心的戏。

    他一出来,就掏出烟杆。

    点烟。

    直至烟丝红了时,他才眯着眼、眼尾似摺皱的衫角一样,向冷血溜了一眼,徐徐喷出一口烟圈,才悠哉游哉地说:

    “冷少侠当然不知道我这个闲人鄙夫,”他把烟杆子往自己臂肘敲了敲,清了清喉咙,有气不带劲地道,“我姓苏,字绿刑,承凌大将军错爱,让我参与幕僚,人赏面大将军,称我声师爷苏。”

    然后他又喷出一口烟,很自我陶醉地说:“我就是苏花公。”――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铁手追命斗将军

    人常想要做他想做的事,但却常常只能做他可以做的事。

    到了朝天山庄两里开外的“天狗店”,铁手在一家粮铺前找到了一名小厮,名字叫做甩甩。

    这是他跟小刀、小骨议定的结果:

    直接去拜候凌落石夫人宋红男,只怕难以得见,也怕打草惊蛇。

    所以,要用迁回曲折的方法。

    庄里有一个小厮,名叫甩甩,跟小骨甚为熟络,在山庄也日渐受到重用;另一位远房亲戚:小老妈子,则是小刀的心腹姊妹。

    甩甩可以随时进出“朝天山庄”。

    小老妈子则十分接近宋红男凌夫人。

    因此迂回曲折的方法是:

    一,铁手先行在“天狗店”找到出来为庄里办货的甩甩。

    然后他出示小骨的重要信物,并转告小骨的要求。

    之后随甩甩回到朝天山庄,由甩甩设法偷偷把小老妈子唤出来。

    铁手再把小刀的贴身信物出示,并请托小老妈子请出将军夫人。

    铁手再把宋红男带去“四分半坛”,让小刀、小骨与凌夫人重逢。

    ――至于大将军夫人是不是肯与儿女一道,远离凌落石,这则是他们重逢叙议之后的事。

    万一发现情形不妙,铁手准备全力抢救宋红男,要是宋红男未见而遇敌,铁手也决不恋战,只求全力撤走,会合追命、冷血再说。

    议定。

    计成。找到了甩甩。

    他一眼就认出了甩甩,甩甩正甩着辫子,他的袖子也甩得特别长,很好认。

    甩甩在开始的时候十分防卫。

    铁手没有向他表明身份,但说明是受小骨所托,有事要他帮忙。

    甩甩目中的恐惧虽然消减了不少,但他的反应并不是要如何帮助铁手,而是怎样“甩身”而已。

    直至铁手出示小骨的信物:

    一把刀鞘。

    甩甩这才改变了态度。

    “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要找山庄里那位小老妈子。”

    “这个容易。”

    “但我不想让全庄上下任何一人知道此事。”

    “可以。”

    甩甩带铁手进入“朝天山庄”的范围,然后先请他在马房稍候。

    他跟人说这位爷儿是来自山东“万马堂”的马帮。

    ――卖马和买马的人自然要看马。

    于是甩甩就留他在那儿。

    铁手在等待的时候,也不闲着。

    庭院极为阔大,四周都饲养着马。

    他看马。

    ――这儿至少有两三百匹马。

    其中至少有五六十匹是罕见的好马。

    ――尤其其中一匹独处的马,额前有一丛绿毛,重瞳弓背,看去毫不起眼,毛色也十分寒酸,但却是一匹难得的神骏。

    因为它外表平凡,但驰力绝佳,所以无法与其它的马共处。

    ――连马皆如是,何况是人?

    一一难道真正的英雄都是难以合流俗的?

    ――这样孤独、孤僻地活着,岂不痛苦?

    铁手负手看马:

    一一如名士看美人,英雄看剑。

    他心里有着深深的慨叹。

    就在这时,小老妈子来了。

    小老妈子一见他就问:“铁二爷,我该做些什么?”

    她很漂亮,很灵,很伶,也很巧。

    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皓齿和眼白都令人心里开亮了春日的丽阳。

    ――虽然现在时已近秋未的斜阳。

    铁手反而有点犹豫:“你帮我,可能会受牵累。”

    小老妈子毅然道:“我不怕。我也无法再忍受大将军的胡作非为了。总有一日,大将军会杀害夫人的。”

    铁手这才说明:“请将军夫人出来,她的公子和千金都想见一见她。”

    小老妈子年纪并不大。

    她双颊泛起红晕,贝齿轻咬下唇。

    然后她下定决心地说:

    “好,我去,你等等。”

    铁手只有再等。

    他一面等,一面留意。

    留意马,留意人,留意这儿的环境和一切,还有特别多围墩也起得特别高的水井,以及院子地上还布放着相当多的陶瓷,手工精美,一大片的排放开来,很有一种齐整、秩序的美。铁手看得既很出神、也很入神。

    ――直至宋红男出来了。

    宋红男很有点威仪,不愧为大将军夫人。

    但她现在威严中却带着相当份量的疑惑。

    铁手即行上前拜见。

    “你就是――铁捕爷?”

    “不敢。”

    “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骨、小刀请你移步一叙;”他左手一翻,亮出一方绿玉,道,“这是小刀的信物,夫人验过便知。”

    宋红男蹩着眉,看了一阵,才忧伤地说:“我的孩儿都在哪里?我可念着他们啊。”

    铁手道:“他们暂时还不便回来――”

    宋红男非常同意,“那你带我去看他们好吗?”

    “好。”

    然后遽变就发生了。

    甩甩辫子一甩,连同两片袖子一并甩向铁手,就像一枪二刀/宋红男忽咳了一声,那是男人浓浊的咳声/小老妈子骤然出脚,竟一脚急蹴铁手之额一足急踹铁手之胫/铁手突跨前一步,身形一折,猿臂急舒。

    战斗暂止。

    写到这里,这场打斗得要重新再写一遍,值得注意的是:

    文字一样,但程序得重作安排。

    ――程序一旦不同,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道理很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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