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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0

作者:兰晓龙
更新时间:2017-10-09 14:59:43
点方向……五点方向、八点方向……六点方向也有!

    甘小宁有些慌张:全是重火器,咱们根本干不过!

    那边!许三多指了一个方向。

    几个人向几十米外的一条干沟冲去,对方的射手显然训练有素,跑到半截,就碰着了一阵扫射,落后的马小帅被堵得只好往另一边跑开了。许三多和几个别的兵重重地摔进干沟里。许三多身边的一个兵,还没跳进沟里,当头就被打得冒烟了,气得摔了头盔大骂:这哪个部队配合的?一个师的兄弟也打这么狠?

    成才在瞄准镜里观察着,那些远在步枪射程之外的袭击者终于出现,都是一些驾设在高机动越野车上的重机枪、高平两用机枪,看起来简直是几座移动的武器库。成才低声说着:师部侦察营!全是高机动车!重火器!

    高机动车?这地形?还不走非让人追出蛋黄来不可?!伍六一皱紧眉头说。

    几个人再没了抗衡的勇气,连滚带爬地逃开了,只留下一个冒了烟的兵,不情不愿地在那里装死。

    草原上那几辆卡车自顾驶开,露出车后几个失去掩护的士兵,在实力悬殊的对射中,他们一个个倒下。一名老A从车上跳下,扑在地上,击倒了最后一个士兵。周围渐渐地寂静下来。

    这场包围战的指挥者驶车过来,阴着脸子驾驶着越野车,他是高城。四面都是冒着烟躺在地上的人体,这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真正的战场。挂在车上的野战步话机响着,他摘下来说道:指挥部,我是哨卫一号……对,遭遇战已经结束,淘汰二十六人,接近半数。剩余者向七点方向、三点方向逃窜,我会组织追踪。完毕。

    那几辆卡车正好还没有开走,可以将刚下车就被淘汰的那些兵带走,远远的有几个人不甘心这样就被拉走,争吵间推搡起来:王八蛋!有你们这么打的吗?没下车就开打!你们等于是拉进了包围圈再打!

    侦察营士兵也嚷嚷着:本来就是考生存能力!你没活下来怨你自己!

    高城走到中间,说:好好地请人家上车!你们动什么手?

    那几名士兵终于泄了气,默默地爬到车上。

    高城发动了自己的车,往另一个方向驰去。

    许三多几个在干河沟里狂奔,上午的阳光已经很毒,加上身上的重负,已经汗流浃背。

    忽然,许三多站住了。

    甘小宁这时也发觉了:马小帅呢?!

    成才说:好像被截住了。

    早怎么不说?

    说了就救得出来吗?

    沮丧加上疲劳和焦急,两人互相瞪着。

    伍六一喝道:行了,要吵被抓回指挥部再吵。

    几个人随后安静了下来。

    许三多看看自己这一行人,一共七人,成才、伍六一、甘小宁、自己和三名不认识的士兵,他说七个人,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再丢掉一个。

    草原上是没有路可言的,只有一尺多高的野草,高城似乎想在颠簸中一泄心绪。他忽然发现了什么,一个转向的急刹车,车子差点翻进了草地里。高城从车上跳了下来,大步向刚才的草丛走去。

    有你这么藏的吗?看见车压过来都不吱一声!

    一个用草叶伪装得极好的士兵,从草丛中站起来。竟是马小帅。他刚才就伏在高城将碾过的草丛中。

    连长,您说过,伪装潜伏第一要点,没被敌方发现时绝对不能暴露!

    我是装甲侦察营副营长!

    老七连的兵都叫您连长!

    高城一愣,打量着那张被迷彩涂得看不出来的脸:你是老七连的兵?

    报告连长,我是马小帅,我是钢七连第五千名士兵,也是最后一名士兵。

    高城立刻想了起来:我记得你。为了你这个五千我们举行过一次仪式。

    是的,连长!

    高城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说:听我的命令,继续隐蔽。

    马小帅下意识地又伏在了草丛中。高城若无其事地向自己的车走去。刚走到车边,马小帅在后边突然叫道:连长!……连长!高城说你嚷什么?马小帅说您干什么不把我带走?高城不理他,烦躁地挥挥手,说去去去!可马小帅已经站了起来,他说您已经发现我了!高城还是不理他,他说那是碰巧,瞎猫撞上死耗子,懂吗?马小帅说:你这是违反条令的!连长!

    高城说:老七连的兵生存不易,我不想因为碰巧卡掉你这次机会。说完上车去了。马小帅在后边又喊了一声连长,但高城已经发动了汽车,往前开走了。

    连长?!……你配不配做钢七连的兵?!

    马小帅说着摘下自己的头盔,在激光信标上弄了几下,一股烟从上边冒了出来。

    高城只好把车刹住了。

    马小帅将钢盔戴回了自己的头上,笔挺地站着。

    高城只好把车倒了回来。马小帅终于忍不住哭了,终究是太年轻。高城在他肩上拍了拍,说跟我回去吧,以后还做我的兵。

    袁朗正在基地里量地图上标出的距离,然后看了看身边的两名老A,命令道:你们就去这个位置设点打伏,这是通往目的地的必经之路。那两名老A临走时,袁朗又补充了一句,让他们注意淘汰兵的情绪,不要刺激他们。

    老A说您放心队长,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两个兵说着转身离开,这时张干事和李梦走了进来。

    您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吧?张干事问道。

    袁朗扫了一眼张干事,笑了,他说没有负责人也没有比赛,我是战地指挥官。您有什么事?

    张干事说,我是军内记者张干事,这是我的助手小李,我们想请您谈一下关于这次比赛。袁朗说有什么好谈的?选手五十九人,不到两小时,淘汰了二十七个,不,刚才又有三个,三十个了。这不是什么体育运动,而是优胜劣汰。

    张干事还想要更多的东西,他说比如意义啊,观念啊,现代化啊什么的。

    袁朗笑了:谈这些呀,那我估计参赛的兵得把我骂个臭死!因为这跟他们以前那些光明正大的比赛根本就两码事。可我们是老A,最考验单兵素质的事情是什么。脱离大部队,往敌后一扔,渗透作战,一个人如同一群人。这时候说什么一个够本,两个赚番是根本不行的,保全自己的生命成了第一位。生存,然后将任务完成。我们这次选拔也只要活下来并且完成了任务的人。你知道世界级的军队生存竞赛叫什么名字吗?

    张干事摇头说:不知道。

    袁朗说名字被叫花了,什么死亡角逐,什么军人的奥林匹克,可它真正的名字翻译过来就叫生存,并且突击。

    张干事和李梦的脸上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神情。

    生存,或者说渗透生存,当然是活下来的意思;突击,只能是战斗的意思。为生存而战斗,为战斗而生存,发挥由心到肉体的全部潜力,现代步兵作战的全部意义,说真的,也是军人的全部意义。

    外边忽然传来一阵依稀的骂声,袁朗笑着站了起来。

    我得去看看俘虏兵,他们又在骂我了。

    说完朝外边的俘虏兵走去。

    草原深处,一辆高机动车在追赶着跑开的两个人影。那两个士兵是分开跑的,

    机车在最接近其中一个的时候,忽然放弃了他们,而转向另外的一个追去了。车轮碾过一堆刚刚冒头的火堆,一只刚宰的野兔扔在旁边。一个兵正要翻过山丘时,被打冒烟了。一个兵被车子给活活圈了回来。

    车上的兵坏笑着说:还烧烤?十几里地外就看见冒烟啦。

    那兵恨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三多几个躲藏在一个山丘的后边。

    他把手上刚刚挖起的几根寒碜的草根,递给同行的士兵。

    他告诉他们:这是七星草,有土腥味可还甜;这是野蕨菜,也可以吃。

    甘小宁跟着也挖,一边骂着这帮死老A!一脚把地上的空罐头盒踢开。伍六一却告诉他:埋起来,别暴露目标。

    甘小宁只好掘地把那罐头盒埋了,嘴里说,我就权当在埋设计这场恶作剧的混蛋吧。本来寻思不就是个野外生存吗?弄点野菜,一盒午餐肉,我贡献个钢盔,一生火,美美的一锅猪肉翡翠汤,还有烤野兔、煮沙鸡、烤蚂蚱……

    有一个士兵抗议了,他说你再说我就要起义了。

    许三多忙递过一根草根,说不能发火。

    成才同意许三多的说法:你忍一下。这地形,咱们发个火就跟明火执仗没区别,刚才那两个不就这么给提溜了吗?

    一下……一下就是两天。饿两天我不怕,可这是怎么个两天呀?背六十斤,连奔带藏,被人追赶,给的那点吃够一小时使吗?甘小宁看看手上的草根:人每天得需要多少卡路里?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咽了下去。

    伍六一望着远方,那里是他们未来的战场:你越这么说,我越要进老A,你越骂我也越要进老A。

    甘小宁跟着也饶起了舌头,他说:我越说我也越要进老A,我越骂我更要进老A!

    成才这时凑过来,说许三多,你别挖了,挖的那点草根还不够费那劲呢。可许三多没有停手,他说我给你们挖。

    你的午餐肉呢?我们刚才吃了,你没吃。成才说。

    许三多犹豫一下,说我吃了。

    成才有些不屑,伍六一也看了他一眼。成才想了想说:

    光说一个忍字,许三多你已经把我毙得服服帖帖了。

    突然传来车的声音,几个马上伏在地上。

    成才从瞄准镜里看着那辆车上神气活现的几个士兵,他说到饭点了,他们肯定回营吃饭去了。一听到吃,甘小宁就又联想起来了,他说有一个古老的故事,我军打进敌人的大营,酒醇肉香,架子上的烤羊腿还在冒着热气……

    伍六一懒得理他,说你以为你是铁甲威龙啊?一个营的人,外加阴森森的一队老A。

    许三多忽然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现在赶紧走。

    甘小宁说怎么走,拿什么走?你的腿还没软啊?兵哪,那是得有粮的!

    许三多说:那也得走。

    伍六一拄着枪站了起来,他说:他说得对。

    成才也跟着说道:就这点空当,我们能赶在别人前边一大截了。要知道,只要三个,我们是有很多竞争对手的。

    说得几个人都敏感地看了过来。

    伍六一哼了一声:只要三个,可我们是六个人。

    成才问:谁能顶到最后呢?

    大家看了看指南针,辨别了一下方位,然后就走开了。

    前面的草原,漫无边际。

    夜色渐渐地降了下来。

    张干事正伏在案边搜肠刮肚:你说我这么开篇好不好?某月某日,塞上秋来,风与战旗飘扬,歌声与口号同响,我军某部本着现代化作战的新观念展开了一场别

    开生面的战争……

    旁边的李梦琢磨着说道:号字改成令字更好,这样更显出铁血男儿的风骨。

    张干事说对对。不是我说你,小李子,你有才。他接着又念道:我战士龙腾虎跃,力克难关,再创高峰。如何?李梦说很好。

    只有一个感觉着不好,那就是刚刚进来的高城,他正在查看案上的地图。高城听得实在气不过来。他说两位是记者吧,怎么还废寝忘食地不去吃饭?

    他看着他们时愣了,他们看着他时,也愣了。

    是你们呀?高城有些吃惊。

    张干事连连点头您好您好。

    再创高峰是吗?李梦还说着他们的稿子。张干事说对对,您有什么意见?高城说没什么。没吃没喝,连目标也没个着落,我很想把您二位请到荒原里去创两天高峰,也省得二位在这里挖空心思闭门造车。当然,我得有这个权力。高城说完,把脸一绷,出去了。

    李梦好久才反应过来,说您别跟他计较。

    那是,那是……咱们说到哪了?

    哦,吃饭。

    从野战炊事车上,刚煮好的热米饭和菜肴端了下来。士兵们在草地上铺上防水布,开始他们的晚餐。袁朗和几名老A从外面驶车回来,一个被抓获的士兵灰头土脸地跟在他身后,没用人招呼就去了俘虏那边。

    高副营长,我逮了五个。您几个?

    我不跟您比这个。四个。

    还剩二十个。

    我想问您一句话,如果所有的兵都被淘汰了,您是不是打算空手回去?

    袁朗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也许这可以证明您那老A有很高的军人素质。高城看看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说:可您知道吗,这对他们太残酷了?

    袁朗说:我本来能进陆航的,可我干最苦的步兵,并且进了最苦的A大队,因为我坚信,我因此对他们这么狠?因为我希望他们更好。我进入A大队就是因为武装泅渡了三十公里,然后因为风暴耽搁,在几十米的礁盘上呆了整整四天。袁朗好像在讲一件有趣的事情。那些天我把自己绑在礁石上,有一群鲨鱼陪了我整整四天。

    高城显然没有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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