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42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09 14:53:40
   绮梦似乎对这比喻太含混不大满意,言宁宁只好补充:“要比小月还白些。”

    小月在这里是最白皙的姑娘了。

    这个比喻,却又犯了杜小月的忌讳,大家都发现小月又开始往铁布衫身后瑟缩着。

    绮梦马上皱了皱眉,转移了话题:“她的样貌如何?”

    “看不到。”

    “看不清楚。”

    言宁宁和李青青都是这般回答。

    “为什么?不是月亮很亮,肤色很白吗?”

    “我们只看到月光和白肤,”李青青说,“就是因为头发太黑,太长了,把脸都覆盖往了,只知道她的腰腿又细又长,而露出来的五官脸形,轮廓很美。”

    “不算是很美,”言宁宁纠正了李青青的看法,“对一个女孩子而言。未免大露棱骨了一些。”

    “我认为很美,”李青青不服气,“女人五官要长得有个性才美。”

    “我觉得女人最重要的是长得均匀柔美,”言宁宁也坚持己见,”太粗豪的女人怎美得下?”

    绮梦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省道:“我们现在在讨论飞尸。”

    两人都低下了头,看样子,对这尸体到底美不美,就像她俩平素争词论诗一样,会找个私底下无人的地方再争辩下去无疑。

    “那你们怎么知道,”绮梦终于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她是一具死尸?”

    “她是。”

    两人对这问题,显得异口同声,很一致。

    “因为她七孔流血。”

    “因为她直挺挺的,死人才会那么僵硬。”

    “七孔?”绮梦奇道,“她头发那么长,不是应该至少遮掩掉两三孔吗?”

    “对的对的,”言宁宁连忙补正:“大概是耳孔。眼眶我就看不到……不,至少,看不清楚。”

    “你们是说她平平的往前飞?”

    “不是往前。”李育青用手掌迸伸往平空一捺,道,“而是打横,横得可以看到她大腿尽头有一同血痣。”

    绮梦听了,忍不住皱眉,“你们肯定那不是一种诡怪的轻功吗?”

    两人一时答不出话来,终于你望我,我望你,好半晌才由言宁宁发话:“我们辰州言家的人的确有过这种古怪轻功……・但这儿只有我姓言的,而我也从来来在本门见过能把‘飞尸赶鬼法’练得那么高超的……”

    她期期艾艾的说到这里,还是李青青爽言快快一句就问了下去:

    “你还是认为不是鬼,不是飞尸,而是人吗?”

    孙绮梦黑眸剪愁,回头问狮子一般敦发张髯的独孤一味。

    “你说呢?”

    “我说一定是那王八旦龟孙子*****陈五裂在搞鬼广独孤一味怒气冲冲的,如果五裂神君真在他面前,而且还化成一颗石头,他也一定会把他给啃下去:

    “你等着瞧!一一他老租我一定会把那小子大卸八块,两块喂狗,两块喂鱼,两块喂猴子――”

    他说得破锣那么响,绩梦不禁轻轻皱了皱眉心,张切切见他怒气无所宣泄,好意的试探的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

    “──还有……还有两块呢?”

    “喂我广狮子般的独孤一味一味霸悍、斩钉截铁。决不容讨价还价的答:

    “喂他娘的老祖我!”

    谁都知道若以战斗力论,独孤一味一定帮得上孙绮梦的忙。

    但如果光是以刚才这番讨论,恐怕对要求真实的答案,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要帮只是倒忙。

    初九有事。

    月下飞尸

    初十倒一宿无话,一夜平安。

    平安虽是平安,但在“绮梦客栈”里的人,俱已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但敌人并没有现身。

    连鬼影也没一个。

    客栈里大家讨论过这个问题。

    “是谁扮鬼?”

    “一一会不会是吴铁翼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对付他,所以才……”

    这意见大家心里都想说,但一说出来,马上就给扑杀了。

    “如果吴铁翼已经知晓了,那他手上握有重兵,像庄怀飞。王飞这‘双飞’,唐化。朱杀家这对杀人王,战斗力一流,又何必等我们发难?何苦装神弄鬼?他们大可冲进来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要是吴铁翼知道我们要坑他,他要嘛就先下手力强。要嘛就避开绕道,绝对没必要把他重要的逃亡时间耗在扮鬼吓人那么不上道!”

    “就算是吴铁翼干的好事,那么,那女鬼是谁呢?为什么只弄死一些鸡鸡鸭鸭、小猫小狗?一一难道吴铁翼居然不敢向人下手!?”

    “哪怕──”

    反正,都是不同意的声音。

    其实,大家最怕听到的,就是吴铁翼已在着手对付他们了……这一个事实,比真的闹鬼还可怕。

    不过初十并无意外。

    意外在十一。

    这并不算意外。

    因为,自从怪事在初五伊始之后。总是每隔一大,就有奇事发生。

    这一晚,说来是例外。

    因为,并没有实际上发生的诡怪事件。

    但在“绮梦客栈”里的人都很紧张,拿刀的拿刀,提枪的提枪,连铁布衫也都是站着睡,杜小月更睡不着,双手抓往床塌下的红砖,一直抓到天亮,以致翌日他的指节青筋突了出来,手指麻痹弯曲,掌心全给砖面刺得一坑坑的,全是带血的坑洞!

    这晚的怪事不是事。

    而是梦!

    绮梦这次没做绮梦。

    而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突然有个赤裸裸的,身形修长高窕的女人扑向她,向她袭击。

    她在震怖中反击。

    她击中了她,可是那女人突然变了。

    变成一个十分恐怖的厉鬼,全身的白皙肌肤都在销熔腐化中,嘴眼鼻里都迸喷着粘液,胶粘在她身上,以致她自己也结同化、熔化,逐渐变成了一滩又浓又臭的血水……

    太可怕了。

    她突然梦醒。

    惊醒。

    可是醒后更可怕。

    噩梦醒后才是真正的噩梦。

    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客栈里的人都同一时间惊醒。

    有的人是吓醒。

    有的人是尖叫着醒来。

    有的人醒来之后还不知道自己已醒,以为还身处噩梦之中。

    可见噩梦之噩。

    噩梦之深。

    而且,人人居然都梦到同一个梦。

    同一个女人。

    同一种变化。

    同一个噩梦!

    噩梦最可怕之处,是醒不来。

    ――每次都梦到同一种噩梦,固然可怖,但大家一齐梦到同一个噩梦,也十分恐怖:因为它让你分不清到底是噩梦还是恐怖的现实,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的?发生了的?还是仅不过是一场相同的噩梦。

    但噩梦最可怕、可恐之处,还是:

    醒来后,发现不是梦。

    而是真实。

    他们不期而醒。

    一惊而醒。

    客栈内旬且着雾。

    荒山也笼罩着寒雾。

    雾中。

    窗前。

    有一雪白如刀的女体,做发飞扬在冉冉飘过,好像一切都失却了重量,那刀白的女体,也只似一匹失重的白布、一面随凤的润旗似的,自窗前悠悠冈过。

    其中,靠近窗前的胡骄,及时瞥见那空中飘行的女人五官都淌着血迹。

    眼尖的胡娇却发现了:

    有一滴不是血。

    而是痣。

    ――老大的一颗红痣。

    血痣!

    那颗痣就长在那女人的下额、唇下。

    ――这是他们发现那飞尸的第二颗痣!

    “是左边?还是右边?”

    奇怪的是,孙绮梦对这一点问的很仔细。很详尽。

    “右边。”

    “你肯定?”

    绮梦的脸色很不好看。

    很苍白,像一块冰雾凝结在月饼上。

    这也难怪,现在,人人心中,噩梦已取代了绮梦,连她自己,也刚自一个噩梦中醒来,旋又进入另一个噩梦之中。

    胡娇也不满意“梦姐”那么不信任她,所以语音也有点恼火起来。

    “当然肯定。她的脸,就在这边,”她指手划脚,对着窗户比拟着,“那魔女向着我这边来,哪,这是我左手,她对着我左边:唇边有一颗痣,红的,当然就是她的右边了──怎会有错?”

    她不但眼利,记忆力也好。

    因为对这两点实在有点洋洋自得,所以说起来也有点夸张,绘影图声。

    “一一这么夜,这么黑,你怎么看得那么清楚?”

    “我不知道,反正,那女鬼全身似逆映着白光,全身白得发亮。这几天的月亮不是挺亮的吗?”胡娇不耐烦的呀着嘴儿道,“反正,那也不过是一只女鬼而已――见到一只女鬼,还是一只长有血痣的女鬼,呼味味,真是倒八辈子霉运了,有什么好充的!我要认功,也不争这个――”

    绮梦听了,二话不说,“啪”地掴了她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可打得她肢上火热火辣地,可胡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话冒犯在绮梦心里了。

    大家都怔住了。

    谁也不明白绔梦为何会生那么大的气,只知“老板”今天脸色很难看。

    一个平素肤色好到像一颗刚熟透了的桃子的女子,而今变得有点猪肝色,心情怎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一点,连鲁男子的独孤一味也看出来了。

    但他也一样看不出来绮梦为何要生那么大的气。

    对他那样一个好色的汉子而言,有一个不穿衣服身材极好的女人在窗前飘过,他一定是瞪大了眼。看饱了再说──管她是不是鬼!

    ――至于一位痔,不管红的黑的灰的还是七彩的,都不关他的事!

    他最生气和耽优的,还是他的狗――到底怎么死?失踪的出了什么事?

    所以他想胡混过去,劝了一句:“算了罢;”一颗痣算什么呢?就当它长在屁眼上好了!”

    殊料孙绮梦一听,脸色大变。

    ――本来是猪肝色,现在真是像大便一样的颜色。

    看她眼里的神情,真似想要恬脱脱把独孤一味的舌头切下来似的。

    独孤一味天不怕,地不怕,却怕孙绮梦真的发脾气、

    那也不是因为他胆小。

    而是因为他爱她。

    一一爱一个人,总难免会怕那个人,爱得深,就怕得深。万一翻了面,断了情,绝了义,就转化为恨得深怨得更深了。

    胡娇却在此时哭了。

    鸣呜咽咽――她当然觉得自己很冤――但也不至于大声放哭,因为毕竟“小姐”一向是很少发这种“小姐脾气”的。

    这时,只听“小姐”阴寒着脸色,对着外面将破晓犹夜未央的荒凉山野狠狠的说了一句。

    “好,你既然来了,就来吧一一今晚我等你。”

    大家听了,都有点不寒而惊。

    看到绮梦的神情,更有点毛骨悚然。

    独孤一味却以为他颇能体会绮梦的心情――绮梦毕竟是他的“女人”,他在这儿独霸三年尚未“期满”,岂能容人如此放肆?于是长身拦在门前遮住已困夜色逐渐消沉的月华,浩浩荡荡的喊了话:

    “死鬼,你给我听着!你别男扮女装:,叫些下三滥的戏子、下九流的妓女来装鬼吓人充数!你老祖我可是不怕吓的,给吓大的!你吃了我狗,毒了我的犬,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会煮了你的猪,宰了你的羊,把猪肠换作你的鸟。把羊角插在你的耳朵上!有种,明儿就在这儿跟我一决生死。犯不着吓唬这些黄毛丫头。妇道人家!有种,你就今天下来跟我干一场,我包准把你打得当不了鬼也升得仙!”

    他说话的处身地,正在客栈的大门口,对着山峰喊话。

    他说得非常英勇。

    看他的样子,也十分威风凛凛。浩气长存。

    他好像觉得自己快要成为一座雕像了。

    绮梦听了,神色好像好过了一些。

    至少,明角边儿,还酝酿了一点笑意。

    一丝丝的。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叹了轻轻的一口气,轻的吹不扬一条轻羽。

    然后她幽幽的说:“你知不知道你实在很……”

    独孤一味马上回头。

    而且是猛然回首。

    他容光焕发,群须乱舞,抖擞精神。兴致勃勃的问:

    “一一很什么!?”

    绮梦欲言又止。

    但她知道独孤一味一定还会问个不休的一一这鲁男子一旦好奇起来的时候,要比八婆还要八婆的。

    所以她只好说:

    “一一很威风。”

    为这这话,独孤一味当然兴高采烈了好久。

    所以,从那天晚上到第二天,他一直都伸展双臂抵着门,好像就拦身在这孤栈荒店里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样子,动也不动一下。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