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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4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09 14:53:40
,遏悲不伤,其实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性情中人,平素杀气腾腾,虎虎来风,一旦笑起来,便真让人开心,如风吹花开,日出夜落,一个斗士因一个笑容而变成了一个孩子。

    “我们谁都不是王飞。”习玫红问,“那么,谁才是王飞呢?”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聂青忽然青着脸向罗白乃问了一句:

    “你这小差役一一、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罗白乃反问他,“你又是谁?”

    聂青给他气得鼻子又绿了,习玫红却反问无情:“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罗白乃忽然凑过去侧着脸仔细端详习玫红,道,“张开口。”

    习玫红不解:“嗯?”

    罗白乃又趋前一些:“打开嘴巴,让我看着你的舌根。”

    习玫红大恼:“什么!”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罗白乃挨了一记耳光,抚着脸呆在那儿。

    屋里最漂亮的一个女人间:“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老鱼则一句反弹了过去:“你们又是谁?为啥喊救命?”

    习玫红懊恼未消,乾指向罗白乃:“你为何要看我的舌头!”

    无情发现在场的人,每个人都有疑问,每个人都有来历,而且每个人都在疑神疑鬼,所以说:

    “我看,大家都得要先走进去。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子,然后都要交换一下消息,交待一下大家来到这里的原因。”

    然后他问:“好不好?”

    一一他很少问人“好不好”,但屋里的女性多,他总得要客气一下。

    不料,第一个响应的就是罗白乃。

    “好!好呀!好极了!”

    他只差些没举脚赞成。

    然后,他迅快打点,说直接点,就是只搬凳椅给无情坐;别人,他可不管。

    他简直“取代”了三剑一刀憧的“职责”。

    一刀三剑懂都盯着他。

    可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

    他可不在乎。

    老鱼、小余也狠狠的盯着他。

    他仍然笑嘻嘻的:

    他对一个人能吸走十二只目光仿佛还感到很满意。

    聂青也盯着人。

    但不是向罗白乃。

    而是向习玫红:

    仿佛她是花。

    一一而他是蜜蜂。

    好像她是肉。

    ──而他是苍蝇。

    无情也在看人。

    他不是盯着罗白乃,也不是留意习玫红。

    他看的是客栈里的人:

    这客栈很奇怪:破不为怪、细不为怪、烂下为怪、脏不为怪──怪的是这荒山野岭的驿栈里却有很多个女人。

    一一而且这些女人大都长得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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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部 疑神疑鬼

    女人。

    “女人是累人。”老鱼对“女人”的高见是:“女人有时简直是泪人。”

    “女人有时很害人;”小余比较不那么偏激,“女人对凡人而言会很烦人,但对不凡的人却十分可人。”

    女人对罗白乃来说简直是迷人思物。

    女人对三剑一刀憧是稀奇动物。

    女人对聂青是一种让他脸色终于由青转红的奇迹。

    女人对无情――至少这一刻的无情而言,除了头大和头痛,就是个谜。

    ──一个疑问和疑团所组成的“谜”。

    谜都有谜底。

    一一谜底要解才能开。

    那就像女人的衣服一样,要解它,除非能让她彻底瓦解,心甘情愿奉献,否则,女人心思。心事如谜,要解可真不易。

    客栈里的人不多,但女人很多。

    这荒山野店,何来这么多女人?

    原因只有一个:

    老板娘。

    老板娘是孙绔梦。

    ──山东、神枪会。大口。食色孙家中的“一贯堂”总堂主孙三点的掌上明珠:孙绮梦。

    凡她去到哪里,这几个女干部会忠心不贰的跟着她,这些人,有的是她的婢仆,有的是她的表亲,有的是她的手帕交,有的还是她一手养大的人。

    对罗白乃而言,这几个女子在他心底里面的纪录是:

    李青青,大约二十多岁,是负责店里酒菜的伙计,很勤快的样子,很好看,但不漂亮。

    一一好看是看去很顺眼。

    ──不漂亮是不怎么美丽。

    这是罗白乃的诠释。

    言宁宁,也是大约二十来岁,是打扫客房的伙计,很无精打采的样子,漂亮,但不好看。

    一一漂亮,她的五官。轮廓都很迷人。

    ――可是就是她整天一副看人不顺眼的样子,使得别人也看她不顺眼。

    这是罗白乃的看法。

    张切切,不但名字要命,长相也要命,个头大、块头也大,手大,脚大,嗓子大,口气更大,嘴巴、屁股还有奶子,都要命的大!

    罗白乃一见就怕了她。

    一一怕,是望之生畏,但仍不代表她难看。

    她是厨子。

    还有个账房。

    总算有了个男人:

    何文田。

    没想到,到介绍的时候,孙绮梦就说:“她女扮男妆,其实,她也是个女的。”

    ――这真要命!

    又是女的!

    罗白乃一直认为:能扮男人的女人一定漂亮不到哪儿去,所以,传说中的花木兰,还有什么祝英台的,能混在男人堆里久历时日,居然还没给认得出来,就一定不会好看、漂亮,更甭说美艳、有女人味了。

    同样,能男扮女妆的男人,也定必没男子气概,算不上个英雄角色。

    ――不过,何文田还算女扮男妆中很女性化也很好看的一个。

    “怎么都是女的?”

    在第一次“引介”的时候,罗白乃在介绍到第四个女子的时候,忍不住这样问了一句。

    “她们都是我至亲。好友,全是可以信任的人。”孙绮梦当时的解释是:“在荒山绝谷做生意,我不请信任的人却请谁?”

    “既然角来是女的,何必又要她扮男妆?”罗白乃以问代答:“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不是,何文田太小,只十五岁,我怕她给客人欺负,何况,账是不能乱的,一乱,生意就得垮了,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可不是吗?”孙绮梦振振有辞,“何况,自古以来,账房、掌柜的,很少会让女人来当,何况文田只是个少女!”

    对对对,她说的总有道理。

    罗白乃一向好辩,他连对佩服的人如玉小石、长辈师父兼监护人的班是之,他也一样好辩到底、照驳不误,但对孙崎梦,他还是自愿退让、忍让六分半,原因是:

    在“绩梦客栈”里唯一个又好看又顺眼又漂亮又迷人又教人心动更叫人心软甚至令人心热以及使人心邪的女人就是这个:

    ──孙绮梦。

    罗白乃甚至敢对天发誓:

    就算他未曾见过她。但都肯定曾在他的梦中见过她。

    所以他们似曾相识。

    ──不,早已相熟了。

    他们相逢在梦中:

    梦里结缘。

    ──相见梦魂中。

    “我们本来还有两个女子,是丹生的,可是――”说到这里,孙绮梦已不觉垂泪。

    她本来率着一班人,好好的在这儿开客栈――这儿虽然荒凉,却也是一些江湖人。采药汉。采矿石匠。乃至远征军。山野人、奇侠异士的必经之地:这儿好像是一个文明、王土的分界线,再过去就是蛮荒地带,不是不见人迹,就是野蛮部落。不见天日的世界,当然,也有传闻那儿有神秘雨道,可以折回官道,直指京师。

    因而。在这么个绝地里,大家都允许。希望。期待,建立一座驿站,可供他们歇息。驻脚。充饥。可以在此地养精蓄锐、交换情报。回一口气再走那茫茫的天涯路。迢迢的独行道。

    是故,虽然荒僻了些,但“生意”居然也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此地是“重地”。

    “重地”是因为:这儿曾经是“四分半坛”的地盘,但在,“四分半坛”遭受惊怖大将军攻袭得无还手之力的时候,为了向“太平门”求和求援,只好将“绮梦客栈”疑神峰一带及其他四个地盘割让给“太平门”梁家。

    后来,“四分半坛”重振声咸,也重振旗鼓,一一收回送出去的地盘,只剩下了疑神峰这要塞,大家争持不休,以致大动干戈,长年磨战,结果是平分秋色,让“太平门”与“四分半坛”的人各管三年,轮流更替。

    至于客栈老板,为了不影响生意,他们便找了一个“中立”的女子来充当:那当然就是孙绮梦。

    那时候,孙崎梦是“四分半坛”五裂神君的心上人,所以对她很信任;但在三年期满之后,“四分半坛”的总坛主陈放心和陈安慰派了他最得力的也最年轻的“长老”独孤一味来统管“疑神峰”一路的事,结果,孙绮梦也为他动了心,独孤一味可自有他独到的一套,他既接收了“绮梦客栈”同时也“接收”了绮梦。

    孙绮梦就是他的绮梦。

    ――可是这对五裂神君来说,不啻是一场噩梦!

    然而,孙绮梦对五裂神君却未能忘情。

    五裂神君是个怪人,他的形容古怪,而且脾气暴躁,不解温柔。

    可是他是真心对待绮梦,用心至深。

    绮梦喜欢他,是因为觉得他才是男子汉。

    独孤一味则完全不一样。

    他细心、他温柔。他周到。他床上功夫还非常好。独孤一味在情场上有过许多女人,决非独沽一味,但他却会令她开心.使她觉得自己才是个真正的女人。

    她喜欢他,是因为他体贴入微,是个好情人。

    有些女人奇怪何以有些女人可以同时爱上几个男人──因为她们专心,所以她们不能。

    可是男人能。

    ──那就像一壶酒可以分别斟满几个杯子一样,反之不然。

    也许,绮梦就像那些不专一的男人一样,她也能。

    ――其实,男人能,女人为什么就不能?

    要是女人也能,看男人自吃其果,如何忍受花心之苦。

    五裂神君与独孤一味都很痛苦。

    他们原是好友,也是死敌,各为其主,曾交过手,一齐对付“大将军”凌落石的时候,也曾联过手,是最佳拍档。

    一刚一柔。一攻一守,相为配合,互为奥援,天衣无缝。屡建奇功――而今,却又为了一个女人,成了仇人。

    但他们也都很爱慕。爱护绮梦。

    没办法,他们只好苦等。

    等三年。

    ――每三年,转换一次,换的不只是主权的交接,也是感情的更替。

    他们对绮梦各不相让。

    ――若不是为了绮梦的劝阻,他们早已舍命也得把对方格毙当堂。

    他们都要争。

    ――就跟他们的”背景”和“靠山”一样:

    只不过一个荒凉的、鸟不飞猪不肥狐狸狗不理的“疑神峰”和小小。破破。残残、旧旧的“绣梦客栈”,这么一块“小地盘”,又何必要争?何苦要斗?

    在听转述的时候,无情就忍不住要问。

    回答是:

    “这是兵家必争之地。”

    “可是这儿只荒凉一片啊。”

    “藩兵、乡兵。乃至异人、奇士。以及逃犯、巨贾,往往经由此地远遁或折返,故尔地方虽僻,却是重镇。”

    “那也不值得为这一点不实际的利益而开战。”

    “不过,他们是为了面子。”

    “面子?”

    “因为他们双方都认为这原来是他们的地盘――即属他们所有,就算自己也不想要,却也不可让人霸占,传出去不好听。”

    听到这一句,无情便不再问。

    他明白了。

    领悟了。

    ──这是“地盘”。

    尽管这地盘是狗不叫鸡不生蛋鸟不飞猫不拉屎的小小地方,但就像是狼嘴里的一块肉似的,管它发霉发臭,它胀饱了啃不下去了,但它就是衔着,不留给其它同类。

    因为它是狼。

    ──这叫“面子”。

    面子很重要,重得可以为它生。为它死。为它要自己令别人不生不死,是为了其实与人元尤与现实脱节甚至与自己脸上那块皮也无直接关系的“面子”!

    一提到“面子”,其它都得靠边站。

    无情深诸人情世故。官场之道――武林之争,江湖之斗亦如是。

    所以他便不再问。

    因为已问到结果了。

    这客栈里好像仍缺少了一个“人物”:

    这当然便是应该作为这驿栈的老板――

    独孤一味。

    客栈里是有一个男人:

    这男人很臃肿,很苍老,很颓顶,背很驼,全身都包裹着布,布很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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