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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09 14:53:40
  何尔蒙惨死。

    谢梦山已然濒死垂危。

    上风云身负重创。

    庄怀飞也受了伤。

    两人对峙着。

    唐天海药力发作。

    铁手功力全失。

    两人也虚耗着。

    风在千里传送着悲歌。

    “愚缸”里的鱼缸里的鱼,在好奇的嚼食着自谢梦山身躯里喷溅出来洒落人缸中的肚肠内脏,发出滋滋微响。

    铁手有意要助庄怀飞,也想力阻他们之间互相残杀,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也爱莫能助,只有徒呼负负。

    风呵呵的吹了进来。

    雨也沙沙的刮了进来。

    庄怀飞陡地厉声喝问:“谁!?”

    “砰”地一声,一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还砸破了一口大缸。

    这人一身是血,受伤多处。

    他一跌进来,立即挣扎跃起,向庄怀飞情急叫道:

    “头儿,留神!杜铁脸就伺状在江边。我们一上船,他就淬起发难,把呼前辈打入江中…”

    说到这里,他才发现:“愚缸”里怵目的情景。

    局面不再由庄怀飞把待。

    人死了好几个。

    情势凶险。

    却听外面有人声宽气和地道:“他说的对。我打下了呼年也,又重创了他,还生擒了离离姑娘……为的就是要换句话一一。”

    人现身。

    不只一人。

    前面是个女的。

    风中雨中,更艳更媚的离离,双手倒扣,给人推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个汉子。

    一个平凡的男人,看来十分平庸。

    他的语气也很温和。

    他还微笑着跟铁手打了个招呼:“我好命。这次你上了当,吃了亏,哥哥我就坐收渔人之利了。”

    然后他说:“没办法,我好命。”

    又向上风云笑着颔首:“我早知道你对这笔财宝起觊视之心一一其实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你盯谢梦山的大本营,我则把住要隘河道,且看庄怀飞往哪儿跑?那笔财富还飞得上天?――打老虎,也得要打得干净利落,事半功倍。本小利大、省时省力方才是上着。”

    “可不是吗?”他又剔起一只眉毛,笑问喘息中的上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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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部 永远别说死

    庄怀飞联同夏一跳,何尔蒙三人明明可以赢得这场斗争,占尽上风而去的。

    可是现在局面已倒了过来。

    完全倒反了过来。

    杜渐也来了。

    他杀了呼年也,伤了夏金中,狭持住离离。

    庄怀飞知道已不必多说什么了,他只说一句:“这是你和我的恩怨,不关她的事,你先放人。”

    杜渐也不多说什么:“你交出财宝,我就放了她。”

    庄怀飞惨叹:“钱误人一至于此!为了钱,你们连名捕也不当了,官也不做了,面子也不要了,命也不要了!”

    杜渐哈哈大笑。

    “你要我怎么说?”他好暇以整的反问庄怀飞,“你现在不也做着同样的事?你的上司不就是因为这原故而死在你脚下吗?你也不一样为了这个翻面无情么?你的恩人不就是为了这玩意儿而落到如此田地吗?”

    庄怀飞黯然。

    他无法回答。

    他缩回了脚。

    只听谢梦山喉头格格有声,血水不住涌出,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一声声、一声声的呛咳、枪咳。

    庄怀飞知道自己最该做的事是:

    让他死。

    所以他收回了那一脚:

    血足!

    谢梦山倒下。

    死了。

    一一也死在庄怀飞脚下。

    他死的时候,眼睛变得很有感情。

    他的眼睛是看着外面的。

    因为外头的凄风苦雨中,正走来了几个人,为首一名女子,正尖叫了一声。

    “爹!”

    来的是谢恋恋。

    她亲眼看见:

    是她的恋人杀了她的爹。

    恋恋瞪了庄怀飞一眼,就飞步走过去,扶起她爹爹。

    可是他已经死了。

    她又瞪了他一眼。

    恨恨地。

    可是她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背后还有沙浪诗、姑姑和杜老志,还有那名高大沉默的护院。

    杜老志还带了七八个家丁、衙役来。

    大家都深痛恶绝的盯着庄怀飞。

    庄怀飞迄此,只能涩声道:“我本意不是要杀他的……”

    “我知道。”恋恋淌脸是泪,但语音却是出奇的冷静,“我都知道。”

    “我也知道刚才你就匿伏在这儿。”庄怀飞感叹的道。

    “这儿是有地道通往‘指顾间”吧?老何的鼻子很灵,他一嗅就知道这儿还有其他的人,已用眼色暗示了我。其实我的鼻子也很灵,该嗅出来的我也注漏掉。我知道是你,还有小珍姑娘。中途,你还挪身溜出去。铁手还故意扬声说话,希望我没发现。”

    恋恋这次白了他一眼,容色间无限幽怨。

    “你明知我在这里,为何还是让我出去搬救兵?”谢恋恋无限委屈的说,“你既然狠心杀我爹爹,何不把我也杀了灭口?”

    庄怀飞仍在看着他娘亲的遗体,将她平放,手脚位置也移好,惨然道:“我本意是谁也不杀伤,更何况是你。”

    听到这里,铁手才放了一半的心。

    他也一早就从瓷缸的倒映中发现:恋恋从地道上进入了“愚缸”外。

    来的还有小珍。

    他就是怕她们涉险。

    到了半途,恋恋小心翼翼的走了:她毕竟受过谢梦山的调教,有些许武功底子,不像小珍,功力全无。

    他怕庄怀飞、红猫和老何发现,还故意开声掩护。掩饰。

    ――原来庄怀飞是一早已晓得了:他只是有意放她离去而已。

    这样,铁手至少可以放心一些。

    可是他忽又担心起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的心忽忽地跳着。

    他希望自己估计错误。

    他但愿那不是事实。

    可是他估计一向很准。

    也很灵验。

    例如:他在尔虞我诈的局面伊始,就觉得庄怀飞是投中毒也不该太快碎桌表明自己没事的举措,很有些不对板,实际上,后来果然证实了局面错综复杂:庄怀飞既与自己联手,又与唐天海有密约,其实是联同了夏金中、何尔蒙行事,其他的人,全着了他的道儿,他才会那么有恃无恐,抢着表态。

    ――可是这一回,他忧虑的却又是什么事呢?

    是怎么一回事?

    小珍这时也起来了。

    她憋久了,匍伏了好长时间,可是她一站起来,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柔弱,那么柔情似水,而且仍是那么清。

    清得似是一盆浸在水里的水仙。

    这儿这么多斗争,那么多血腥,可是她在这里,只与世无争,像一缕幽魂,像一抹梦影。

    她站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出声,只用一双明若秋水的眸子,偷偷看了铁手几次。

    她才现身,杜渐已经哈哈咐同的笑道:“现在人都齐了,可热闹的,那太好了!”

    他简直有点奋亢的说:“你看,小庄憋在这儿,上总捕也镇在这里,哦,还有铁二捕爷到席;加上我这充字号的,这会儿.还算凑合得上是‘四大名捕大对决’了吧?”

    他还欢天喜地、意犹未尽的追问了一阵:“摁,是不?对不对?”

    上风云忽道:“杜兄。”

    杜渐道:“请说。”

    上风云道:“我们俩份属同僚,是不是?”

    杜渐道:“是。”

    上风云道:“我们虽偶然有些龌龊,但却一直都互不侵犯,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害、破坏你的事,是不?”

    杜惭道:“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上风云道:“我虽然没去过你家拜访,但你有一户人丁旺盛的家,开支很大,还要打点儿孙入京任官,这点很不容易,手头上有点拈据,有时候趁办案,刮了些油水,贪了些小财,我也是知道的一一但我从来就没有点破,是不?”

    杜渐道,“是,你很厚道,也很聪明,悄息更是灵通。”

    上风云道:“你的财路,我一向不管,我的你也不会干涉,对不?”

    杜渐哈哈笑道:“有财齐齐发,好极了!”

    上风云道:“别忘了,吴铁翼那笔财宝很多,三十个人花一辈子也花不完。”

    杜渐笑逐颜开:“我本来就不大奢侈,也不太乱花钱。”

    上风云道:“那就好了。你助我把庄怀飞逮起来,咱们一齐爪分那一笔横财如何?”

    杜渐道:“这个………”

    遂望向庄怀飞。

    庄怀飞徐徐自他母亲遗体旁立起,逍:“你别阻我报仇……谁阻我就杀谁!”

    杜渐绞起了眉头:“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娘又不是我杀的。我只想知道有什么好处?”

    庄怀飞咬牙切齿道:“你不阻我,不帮他。并且放了离离姑娘……我就答应你一齐到山上寻宝去。不然、休怪我反脸无情!”

    杜惭听得竖起了耳朵,“真的!?”

    庄怀飞斩钉截铁地道:“只要你袖手旁观,放了离离,我一定陪你走一躺太白山!”

    上风云喘息声更重了,眼也红了:“老杜,你别听他的……”

    离离也忿道:“你不可以把钱给他!”

    她欲挣动,可是在杜渐的钳制下,一挣更痛,但她还是把话自齿缝里迸了出来:“不要给他――”

    恋恋看看庄怀飞,又望望离离,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情。

    杜渐也是左看看,右看看的张望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了几声:“虽然,我不知道谁比较可信,但我肯定一件事――”

    此际,场中以他的战力最高,所以,谁都得听他说话。

    “钱,仍在你那儿。”杜渐那平凡得十分平庸的样子,现在看来,竟有七分狡猾,三分猖狂:“只要把你逮住,钱就是我的了一一我又何必冒险!”

    然后他又非常狐狸的问:“我说的对不对?”

    谁都知道他说的对。

    因为他说的是真话。

    谁都知道庄怀飞现在的局势很险,而且也很孤立。

    可是他却在这时候做了一件事:

    一件绝对不该在这时候做的事。

    ――不只是一件:

    而是两件!

    他是两件事一起做:

    两个人一并儿打!

    他突然之间,挥拳打上风云。

    上风自从捱了他一脚之后,一直都有提防着他。

    他一动,他就退。

    他怕他的脚。

    但庄怀飞没有用脚。

    他用手。

    上风云退得快,庄怀飞一拳击空。

    一拳击空,再一拳。

    拳头仍向上风云迎面痛击。

    他恨绝了上凤云。

    上风云一低头,避过。

    他还是怕他的脚。

    但他还是没出脚。

    他一拳没击中,转拳为劈,一掌挂落。

    上风云冷哼一声。

    他精于擒拿手,若以手以对手,他可谁也不怕。

    但他还是怕他的脚。

    怕他的脚法。

    所以他边招架,边疾退。

    庄怀飞依然不沮、不挫。

    依然追击。

    他一追,上风云就看出来了。

    庄怀飞左腿鲜血淋漓,已受了伤,右腿则有点瘸,显然行动不便。

    一一难怪他不出腿了!

    这次庄怀飞上前,双龙出海,两手一齐出击。

    上风云硬接了他这一招,但他依然没有反击:他还是得留神他的脚!

    这时,上风云已退近社渐那儿了。

    他认为在杜惭身边,较为安全。

    至少,庄怀飞会多些顾忌。

    可是,他没料到的是:

    庄怀飞根本就不顾忌。

    他非但不顾忌,还遂然出击,拳打社渐!

    他不仅要跟上风云开战,还与杜渐为敌!

    因为他己看准了杜渐跟上风云是一样的货色!

    ――这时上风云而言,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他是没料到,但杜渐却是:早已算定了似的:

    只见他脚步倒滑,跺跟割错,拔剑还了庄怀飞一招。

    庄怀飞无疑应付得有些狼狈。

    时机到了!

    上风云认为这时机正好:

    庄怀飞正在应付杜渐的毒剑怒招,他正好全面发动他的“左降龙擒拿十八翻”。“右伏虎擒拿卅六路”。全面攻向庄怀飞。

    他要扭断他的脖他要扭碎他的骨骼。

    他要扭拧他的筋脉。

    他要扭住他――

    他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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