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亦笑,说,郊外有青翠的田野和干净的风,有时候亦会跟别人学着种菜养花。
飞飞,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平淡安定,心亦无所想。
朝云,你能这样思想,亦是好的,我们永远无法预知明天的事,或许很多的事情都会在明天发生,失去,离别,衰老,但那只是在明天,朝云,我们要把今天过好。★一品小说更新快广告少★
我一直在这个城市长大,读书工作,我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城市,我的生活一直平淡无着,我甚至不知道另一个城市是怎么样的,我对外面的世界亦无探求。萧离说海很大很蓝,有时平静有时汹涌,海水有眼泪一样的温度和咸涩。我有时亦会想,海水是不是千万年来人的眼泪流去汇集而成的?
我把自己从小关在一个逼仄的环境里,在自以为是的世界里沉溺,我遇到的人都是一样的,除了你,朝云,除了你和萧离。
你们让我看到了我的世界以外的东西,我甚至沉迷于你们身上流离不羁忧伤寂寞的气息。我爱萧离,他的很多东西让我无法自拔,怜惜且沉堕。我也爱你,朝云。
我常常想,我亦是幸福的,因为你和萧离都在。可是我知道,生活是无常的,我有时候会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怕有一天会失去你或他,我无法承担。★一品小说更新快广告少★
朝云看着飞飞,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她和飞飞面前迷散,把两人的面容都模糊的遮盖。
很久,朝云说,飞飞,我要走了,我想要离开这个城市。
你要去哪里,朝云,你是要离开我吗?
我注定是个行走的人,十五岁离开家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终其一生漂泊无依,得不着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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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和人的相逢注定只是短暂,我们没办法走一生那么长,飞飞,岁月会把很多东西渐渐淡薄。但是,飞飞,我希望你能幸福。
可是,朝云,我舍不得你走,我舍不得你离开我。
聚散无常,飞飞,人总是会很不同的人相逢,然后分离,然后再相逢别的人。有时我亦也想象你一样平静安定的生活,找一个可以把一生交付的男人。我也曾幻想过他的样子,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气息,他的声音,可是我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流离颠沛。而且,我的心已残疾,飞飞,我是个心有残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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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离开哪个城市的时候,没有让任何人送她,一如来的时候般轻易。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想,或许自己只是一只没有停靠的小鸟,只能在飞行里疲累而死。她看到他的眼睛,有怜爱和疼惜,他说我不离开,我守着你。可是,他是别人的。
车到咸阳是晚上,她找了家旅馆住下。这是个陌生的城市,她不知道等待她的生活是什么,也不知道下一站要去的是哪里,但是她明白,以前所有的一切,到此都戈然止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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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浴室,她看着镜里娇美的容颜,看着水珠滑过她丝缎般光滑美丽的皮肤。她才十七岁,青春美好,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是那样的苍老颓败,残缺不全。
人一生能遭遇几个人值得我们记忆?我们相逢和错开很多人,可是值得深藏的有几个?
坐在街头的夜市摊,要了烤牛肉串,烤羊肉,烤鱼和啤酒。朝云吃不了辛辣的烧烤,要了碗面条,然后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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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风,你是个有深重伤痕的人,虽然你脸色平静,面带微笑,可是你的眼睛寂寞得有如死寂的海,有深邃的苍白和空洞。
我曾试图从你的眼去透视你的灵魂,可我什么都没看到,一片虚无。我知道你必是有很多故事,可我无法窥见。你藏得很深。
朝云,有些人是带着天生的残缺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们知道自己的缺口,但无法弥补。于是只有用不断的行走来温暖寂寞,他们注定走很长的路去很远的地方,颠沛流离。内心亦是渴望能有一次遭逢,得着救赎。★一品小说更新快广告少★
你有爱过吗?风。
也许是的,那是很久前的事了,只是最终都在时光里寂灭。
你相信爱情吗?
我不知道,有时候觉着爱情便如吸烟,除了弥散的烟和灰烬,再没什么。而我们却会慢慢上瘾,直到尼古丁和焦油不知不觉的将人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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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从新城走回古城的客栈,有风一直在吹,很凉爽也很寂寥。
朝云走在我的身侧,轻柔的头发在风里飘起,眼神无限寥落。她说,风,陪我去江边坐坐,好么?
我们坐在江岸的台阶上,沱江很安静,一如这个古城一样的有落尽繁华的安宁淡定。
朝云看着平静流淌的江水,说,风,我一直渴望过平凡的生活,和一个值得交付的人厮守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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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你可以的,会有一个人识别你的美丽,把你的一生用心收藏。
可是,风,有时候我又觉得那不是自己想要的,我甚至无法在世俗的平淡幸福里心安理得。
我时常会想起他,我时常想起他的眼,还有他的声音,在很多个梦里,我都看见他。他抱着我,说朝云,我不离开,我守着你。我会流泪,我不知道一个人的一生会遭遇多少人,也不知道一个人的灵魂一生可以有几次交付,但我真的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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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朝云,她的眼里有泪水滑落,在脸颊闪出黯淡的光。
你可以回去找他的,朝云。
可是,他是别人的。而且,他已经走了,再不会回来,他抛下了一切痴迷与眷恋,繁华与荒芜,再不会回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每天在咸阳的街头无目的的走,这是个古老的城市,繁华且厚重。
有时候会在咖啡店里坐一下午,有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对面的女孩美丽静好,有甜美的声音和明亮的笑容。有时候她亦会在酒吧里通宵达旦的消磨时间,喝酒,跳舞,摇头,直到筋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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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会给飞飞写信。
飞飞,这是个宁静的城市,如停靠在海边的船。我住在十一楼,有很好的阳光,晚上可以坐在阳台上看天际的星辰。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飞飞,昨天我在酒吧看见一个男人,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喝酒,留短短的头发,穿棉布衬衣,眼里有落寞和不羁流离的气息,我想过去认识他,可是他醉了。
今天下雨了,很细很细的雨,我淋着雨在街上走,雨很冰冷,可那刻,却让我的灵魂剔透的清明。
飞飞,你什么时候和萧离去南方呢?那里有很大很大的海,有眼泪一样的温度,可是,它会疼痛么?★一品小说更新快广告少★
平安夜,咸阳下了很大的雪,街上到处是裹着棉衣的人,情侣们牵着手,有时亦会拥抱亲吻。一生太过漫长,而这一刻的相守,便已足够,不需要承诺,只要一个拥抱的温暖。没有人可以走一生那么长,世俗情爱,太多期许,便会在时光的漫长里荒死。
而今夜,只想要一次拥抱。
回到房里,已是半夜,给自己倒了杯开水。然后打开电脑,收到飞飞的信。★一品小说更新快广告少★
朝云,我杀了他,他说过要带我走的,可是他却想一个人离开,把我抛下。
我把刀刺进了他的胸膛,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收缩,他原来也有血,也会感觉到痛。
朝云,我不想杀他的,我只是想要他留下来陪我。
我只是想要他陪我,朝云,他都不肯。
她把电脑关掉,然后摸出烟来抽,烟雾在房间里迷漫。
有一滴泪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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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邪・扶桑花
(一)
4月的苏州城,柳絮在整座城市里作祟,只将它装点成素白的仙子,却与白雪不同,空气里,都有暖洋洋的味道。
挨过了冬天的生物,都复苏了,整个苏州城,都开始热闹起来。而往日里平静的城内,突然涌入大批的外地人,形形色色,有戴着骷髅面具的行者,亦有官兵模样的人,各大客栈顿时客满,在热闹的背后,人们却隐隐感到不安。
这些,都与那把剑有关。
剑叫月邪,相传是刀客苏晋南打造,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刀刃是亮到煞白的颜色,绝对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武器。但是,真正吸引他们争相问寻此剑下落,不远千里地赶到苏州城的,是月邪剑鞘里的藏宝图。相传苏家与前朝皇室有亲密交情,而前朝帝王死前曾将前朝秘密宝藏地点告知,而今苏晋南已死,而他生前打造的这柄剑的所有者苏江北,当然成了最大的嫌疑犯。
抓住他,找到宝图,然后,或独吞宝藏,或上交当朝,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升官发财,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哪怕剑鞘里没有这宝图,月邪亦是价格不菲的武器。
人,都是贪心的。而贪心,是会侵蚀人的心智的。
16岁的齐墨玉,站在茶楼的窗口,望向这往日宁静的苏州城,到处都可以感觉到一股杀气,内力冲撞之下,恐怕不出几日,苏州城便会被搞得乌烟瘴气。贪心的人,都会不计后果地满足自己的私欲。
年少的墨玉脸上,有着不合年龄的成熟和睿智,目光深远地望着下面的街市,他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苏晋南的独子,苏江北。要找藏宝图,当然要先找到他。据说苏江北,已经修炼成了苏州城里最厉害的剑法,他有一把剑,在月光之下,会发出灼灼的光芒,相信,那便是月邪。他杀人无数,但杀的,都是为富不仁之商,或是官兵劫匪。死于月邪者伤口皆成月牙形。而此人又擅易容术,要找他,可以说难于上青天。
但对于齐墨玉来说,这是小菜一碟,虽然他年仅16,却因天生异能,破解易容之术分外简单。但问题是,没有人,知道苏江北长什么样。或者说,见过的,都已经上了天,即便是上了天的,见到的,怕也只是他易容后的面目。
所以,有人传言,他是位面容清秀两袖清风的英俊少年,有着令雪峰融化的笑容,亦有人说,苏江北面容狰狞,比那鬼蜮之魔还要恐怖十分。有说他是白发之老人,有说他是中年络腮胡,传闻种种,比那七色虹桥还要丰富。
那日,是齐墨玉第一次见到扶桑。
俯视下方,正对对面的一家馒头铺子,馒头的香气随着蒸气氤氲向上,直逼进人的耳鼻喉。
一个身影闪过,脏脏的小手抓起雪白的馒头撒腿便跑,也不顾滚烫的馒头是否弄疼了手,却一头撞到了肥胖小二的身上。
只见小二扬起的手就要落在少女的头上,墨玉有些不安,欲出手时,却见少女一口咬在小二的胳膊上,顿时,苏州城的天空响起一声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叫墨玉忍不住扑哧一口笑了出来。
少女慌乱而跑,人群密集,她便没了辙,径直朝着墨玉所在的茶楼蹬蹬蹬地溜上来,而恼羞成怒的小二操起一只手臂粗的小棍子便跟了上来,口中叫嚣着,小兔崽子,看我今天不好好修理你!
滑稽的你追我赶便在墨玉面前展开了,少女与他四目对视一秒,墨玉看到一张虽是脏兮兮却五官极其秀丽的面庞,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虽然被是她好几倍大的胖子追赶,却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俏皮劲儿满身都是,冲着墨玉展开一个轻浅的笑容,就直往他的桌子下钻。
奇怪的是,对她,墨玉竟然有似曾相识的错觉。
胖子追来,正欲伸手把少女从桌子底下拎出来时,墨玉大吼道,放肆!
胖子一慌,看到白衣少年两手背向地怒视着他,顿时收敛神色,用委屈的声音道,这位少爷,打搅您了,可这丫头简直无法无天了,她偷我馒头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前些日子还和城里的老乞丐合谋出演“卖身葬父”的戏码,骗过往人的钱财,少爷您可休要同情她,她……
“好了,不要再说了。”墨玉看到桌子下面伸出一张小脸来,满脸的委屈,眼睛却是亮晶晶狡黠着闪着,心想这胖子,可倒也是真委屈了,便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银子,丢到胖子手里,淡淡道,“无论如何,这样莽撞是不好的。这锭银子拿去,就当是她吃你馒头的补偿吧。”
胖子感恩戴德地下了楼,墨玉向桌子下的少女伸出手来,出来吧,他走了。
夕阳已经西下,看来今日又要无功而返了,带着几名随从离开茶楼,准备先回客栈休息,明日再来。
这是爹爹派的任务,他定要好生完成,才能在两个小有成就的哥哥面前扬眉吐气。大哥成了军中炙手可热的副将,二哥亦军功赫赫。他有些不服气,心想着,再过些年,他亦要干出一些大事业。
“出来吧。”走到林子里,墨玉简直佩服少女的执着毅力,终于按捺不住道。
这时,已经跟了一个多时辰的少女才怯生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