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12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09-24 13:31:16
未知道。

    强烈的斗志使她又撑了起来。

    猫猫哭着哀呼:‘阿里妈妈一一”

    阿里妈妈一挥手,意思大概是叫她逃命去吧,但这一挥手间,她也清楚看见自己的胸脯:

    同时也看见了自己的内脏。

    ――这一击,无疑完全粉碎了她的生命力。

    她倒了下去。

    整个人都萎谢了。

    猫猫一出大厅,杀手屠晚停了手,向她望了过去。

    梁取我就在这一刹间飞掠向窗子。

    屠晚双眼虽望向猫猫,而且眼神很温和,但他的手一挥,椎子已自后发了出去,还叱喝一声:

    “椎!”

    “砰”的一声,那一记“问号”就在梁取我接近窗边时击着了他的背后,使梁取我整个人撞碎了窗子,跌到外面去了,随着半声闷哼。

    窗子一碎,急雨斜风又扫了进来。

    扬起了屠晚的衣袂。

    沾湿了猫猫捧脸的手指。

    棋子散落一地。

    ――不管谁赢谁输,这局棋都下不下去了。

    茶犹未冷,仍冒着热气。

    屠晚的语音全不似他脸容的冷峻:“你,不要哭。”他说。

    两人隔着相当距离,烛光晃动着。

    忽然,“砰”地一声,一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捂着脸,一见猫猫,就惨嘶道:“……有杀手……猫猫……快跑!”

    然后他就看见了屠晚。

    ――杀手就在他面前。

    就在这时候,他兀然气绝。

    生命骤然离开了他,就似他对面的人,用了什么无形的杀法,使他突然命亡。

    他当然就是穿穿。

    他的头骨已然碎裂。

    ――也不知是什么力量,使他撑持到现在,许是心意未了,要向猫猫示警,才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吧!

    看到穿穿在自己面前倒毙的猫猫,也因而看见,陈尸地上的老瘦和老福。

    屠晚随着她的视线,看了每一个给他杀害的人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

    “都死了。”他说。

    死了那么多的人,而且都是她至亲至爱的人,猫猫反而忘了惊惧。

    “他们跟你有仇?”

    她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冷静,问。

    “没仇。”

    “他们跟你有怨?”

    “没怨。”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收了钱。”

    “谁给你钱?”

    “大将军。”

    猫猫明白了。一切都清楚不过了。

    “一、二、三外面死了三个,一、二、三、四,这里死了四个,一共七人,都死了,除了你。”

    猫猫点头。

    “都是我杀的。”

    “我知道。”

    “本来,我很喜欢你,也不想杀你,但他,”他指了指穿穿的尸身,“这样跟你一说,我也无从抵赖了。他以为可以救你,不意却害了你:试想,我杀了你爹爹,杀了你当是兄长的人,杀了你这么多亲戚朋友,就算现在你不会武功,就算你是个女子,假如有一天你仍活着,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猫猫的泪在面颊流落。

    “所以我不得不杀你。”

    屠晚又长叹了一声。

    “你知道,我一进来,就很喜欢你。我其实是很容易伤感的。我喜欢花朵,我喜欢月亮,我喜欢音乐,我喜欢一切能教我伤感的事物――可是,我一见到你,就觉得那些都没什么,只有你是一切。”

    猫猫继续抽泣。

    “可是,我又不能不杀你,”屠晚很悲哀的说,“我是个好杀手。好杀手是绝不犯杀手的大忌的。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我不能违犯自己的规矩。”

    “你要杀就杀吧!反正,我抵抗不了。”猫猫坚定的说。到了此时此境,她的纯良乖巧仍令人如此心动不已。

    屠晚又长叹了一声,他的红眼睛流露出一种要打破一只自己最心爱的花瓶般的神情。

    而就在这一杀间,他大喝了一声:

    “椎!”

    他那“问号”嗅地越窗而出,直向黑风劲风中打去!

    急若星火。

    快若奔雷。

    ――然而谁在外面?

    ――外面能有谁?!

    “吱”的一声,这只问号之椎,似从亘古里劈面而来,又消失在亘古的黑漆中去。

    屠晚突然向漆黑的窗外发出了他的椎。

    就在这时,窗外也精光一闪。

    屠晚的椎应手而着。

    当他收回他的椎之际,胸上忽然开了一朵花。

    血花。

    血花灿烂。

    ――灿烂的血花。

    他出手的刹间对方也出了手,他伤了对手之际对手也伤了他。

    屠晚在受伤的刹那,他已倏然出手。

    他向猫猫出手。

    猫猫叫了一声:“不――”

    他一出手,猫猫就哀然倒下。

    同一时间,他扶住了她的纤腰。

    同时,他已掠到了屋外。

    屋外没有人。

    雨中漆黑如墨。

    窗前有两只脚印,旁有血渍。

    屠晚忽然捂胸,飞身掠回屋内,入窗前挥手打出一蓝一自两道烟火。

    然后他把猫猫放在桌上。

    平放。

    动作十分轻、十分温柔。

    他的神情也似十分珍惜,也非常伤感

    然而猫猫已失去了生命。

    他杀了她。

    ――他仍是杀了猫猫。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他沉痛的喃喃自语,“可是我不能不杀你。”

    “我知道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我也可以少杀一个你,照样拿钱;”他轻柔的拂去猫猫脸上的几络发丝,“不过,我不能留着你活命。你一定会找我报仇的。”

    他虔诚得像不忍惊扰更不敢亵读猫猫的尸身,“我不得不杀你,虽然你是无辜的,你本来是可以不死的,但偏偏却遇上了我,死在我手里。”

    他越来越伤感。

    火红色的眸子越来越有感情。

    就在他伤感得最高峰之际,蓦然乍问:“是谁?!”

    “兔子。”

    “狗。”

    进来的是兔大师和狗道人。

    ――大将军手上的两名心腹杀手。

    “一切都解决了?”兔大师问。

    屠晚没有回答,只问:“刚才有没有人闯入过久必见亭?”

    兔大师奇道:“阿里、二转子和侬指乙,都给引开了,小骨公子和小刀小姐更不会过来;冷血在子时便到――刚才还有人来过吗?”

    屠晚仍是不答,只说:“他们都死了。剩下的事,由你们来料理――我只杀人,从不嫁祸于人。”

    兔大师笑了一笑,露出了兔唇和兔齿,态度很有些无礼。

    屠晚无视放此。

    他红色的眸子根本没把这二人瞧在眼里。

    他只是这样说:

    “我有事,先去打个转。待会儿回来的时候,你们再带我去见大将军,然后再把剩下那个扎手的杀掉,就没我的事了。记住――这里谁都可以摆布,就是不准碰这小姑娘――你们最好记住这句话。”

    ――为什么要记住这句话?!

    狗道人和兔大师很不服气。

    他俩在大将军麾下身分极高。

    可是屠晚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在命令他们!

    而且,要是不动这小姑娘,便失去了嫁祸於人的最好证据!

    兔大师不管三七甘一,决定要好好的“碰”一“碰”猫猫的尸身。

    狗道人皱着一张悲哀的狗脸:“这样,恐怕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管他的!”兔大师说,“他只是替我们杀人而已,事情则由我们料理,有事,我自有担当。”

    狗道人仍皱着脸,像一只狗多于像一个人――因而他也很懂做一只旁观的狗,一个袖手的人。

    屠晚凭着嗅觉,追出老远。

    ――但没有结果。

    来人厉害,出手好快。他的椎明明击中了对方,但对方也立时还了他一记,以致他胸前绽开了一道血花。

    来人虽然受了伤。

    但仍是逃了。

    屠晚看着胸口那一朵血绽出来的花,喃喃自语:“……莫不是‘大相公’?”

    屠晚长吸了一口气,胸中一疼,令他想起了柔顺的猫猫。

    他再回到久必见亭的灯屋时,猫猫已给人剥光了衣衫,火晕下,一身血污。

    屠晚双目燃烧了起来。

    “谁干的?!”他疾问。

    “我做的!”兔大师即道,“不这样,如何能嫁祸。”他裸着下身,露出兔性般的淫邪的肌肉。

    狗道人忙自后抓住了他的肩膊,和颜悦色也低声下气的道:“……我已经劝他不要这样做了。不过,大师口也无歹意,他只是想――”

    话未说完,“飓”的一声,一物自屠晚腰间暴出,急遽而至,“啸”的一声,劲风过处,那物又缠回了屠晚的腰畔。

    狗道人只觉手上一空。

    他抓住的是模糊血肉。

    他再用手一探,摸到的是兔大师的骨头。

    ――在他身前的人,在这刹那之间,已给打得稀巴烂!

    这一下,委实令狗道人动魄惊心。

    “快把这里布署好,”屠晚似再无动手之意,只吩咐道:“事情一了,就带我去见大将军吧!”

    “就算是世上最好的人,一样会死,坏人也是一样;或许聪明愚笨、行恶为善,彼此不一,但对死而言,却都是一视同仁的;”他舒然立放窗前,望着绵绵秋雨,手捂胸口,多愁善感的道:“这真是令人伤感的时刻。”

    小相公

    真的有自信的人是不需要信心

    的。

    信心是人家赐予的,自信其实不

    堪一击,唯有根本不依赖信心,毅力、

    魄力和实力任事,才是真正有信心的人。

    对冷血而言,今夜是连星都烂了,但对阿里和小骨来说,更是连心都烂掉。

    有些痛苦,令人想到如去死。

    有些痛苦,却令人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并且克服它。

    小刀和小骨一早就准备去“久必见亭”参加庆贺阿里的生辰了。

    其实,他们只不过是找个借口来聚一聚。

    小刀知道冷血今晚也会来。

    ――这些日子以来,冷血好忙好忙。

    同时,似乎不十分方便见她。

    她也不十分方便见冷血。

    ――毕竟,冷血办的是她爹爹的案子。

    不过,“思念”这回事,是不理会“方不方便”这回事的。

    所以,小刀今晚也着实妆扮了一下。

    因而小骨笑她。

    他才笑了两句,小刀反击了一句“舌刀”:“你呢?今晚也不是刻意穿得猪八戒迎亲一样,难道为的只是给阿里拜寿?”

    小骨几乎连骨头都红了。

    他骨笑肉不笑的说:“姊,咱们打和,以后互不侵犯,可好?”

    “好!”

    小刀爽而快之的答应了。

    出门前,宋红男吩咐他们:“你师叔要你们到偏衙去一趟。”

    他们的师叔便是曾红军,他跟宋红男是师姊弟,因而给大将军提擢,在危城当校尉。

    “偏衙”其实是县衙文案处,冷血在那儿设了个地方,处理公事。

    他们一向都不大方便到“偏衙”去看冷血。

    他们姊弟对曾红军的为人也一向不大喜欢――曾红军老爱向爹爹馅媚,然后又喜欢对老百姓作威作福。有次,小骨还对小刀说:“看曾师叔的样子,好像巴不得去舔爹的脚趾,但又恨不得人人都来舔他的脚趾。”

    小刀当时还说:难听死了。

    可是,这回是宋红男叫他们去,而不是大将军:就算现在已对父亲有点“怀疑”,但对母亲却绝对是深信不疑。

    ――因为母亲一向都很反对父亲的所作所为。

    临行前,小刀还问了一句:“不知是什么事?”

    宋红男道:“不知道,听说是冷少捕头在那儿等你们――是你们约了他吗?”

    宋红男显然也不清楚。

    小刀和小骨到了“偏衙”,曾红军着仆役端上了许多蜜饯、甜点。

    小刀爱吃甜品。

    小骨受他姊姊影响,也尝了几口。

    片刻之后,他们就觉得仿如地转大战天旋,天旋力斗地转。

    昏眩中,他们听到耳际传来一些对话:

    “冷捕爷,你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不能?抓了他们两姊弟,可以威胁大将军,不怕他不背黑锅!”

    “冷爷,你到现在还找不到大将军的罪证吗?”

    “那有什么罪证!朝廷交代下来,要除掉此人,我们就得照办!”

    “是。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