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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9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09-24 12:42:19
,所作所为,一切都可以推咎到正式邀他入京的派系头上去,而跟梁师成、“一线天”查叫天无关。

    这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之计!

    人由雷怖来杀。

    仇由他人来背。

    “叫天王”和梁师成,只负责幕后指挥。

    果然,“六分半堂”邀“杀戮王”雷怖出马。

    不过雷蹦、雷雨、雷无妄已加入“六分半堂”,雷怖就不屑再步他们的后尘。

    这时候,“有桥集团”的米公公便力邀他“出山”。

    他正好藉此机会“复出”。

    一出江湖,便大杀特杀。

    一人京师,就大开杀戒。

    ――且愈杀愈奋亢,越杀越过痛,看来,他非得要把“名利圈”里的人杀光不能尽兴!

    他在雨里,大笑三声。

    笑声如哭。

    ――如袅鸣,如猿啼。

    然后他出刀。

    场中“名利圈”的人,还有三十七个活人――他这一刀,砍的是谁?

    一刀横断:

    三个人。

    一个人是给拦腰斩断。

    这人还算死得比较不凄厉的。

    另一个人是自左肩起、至右腰止,给斜劈开两半。

    这人一时还没气绝。

    还有一个更惨:

    他似是从右额角起,至左脚跟,给人斜削,斩为形状诡异、奇特、核突、残缺的“两判”,也一时没断气,但全身肢体、内脏散落一地。

    这三人都来不及避。

    他们甚至没想到雷怖连他们都杀!

    着了雷怖这一刀“横刀横断”成了六月的三个人是:

    “落日衍”黄昏,

    “太阳钻”钟午,

    “白热枪”吴夜,

    他们原以为雷怖不至于向他们下手的。

    他们原中了鱼姑娘的“妇人心、海底针”,刚要走出店门,“名利圈”里杀戮已起,他们既不能走,也不敢逃,只好眼巴巴的在那儿看的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不管“杀戮王”雷怖的“有桥集团”还是“叫天王”方面的人,总不敢公然向龙八太爷的人下杀手吧?

    所以,他们错以为只要不去惹怒雷怖,雷杀戮就不会杀他们――何况,在算“人头”的时候,“大杀戮”的确也没把他们算进去。

    可是他们算错了。

    所以他们死了。

    “四旗”中死了三个,唯一仍活着的是:“明月饯”利明。

    他刚才毕竟没换着“女人针”。

    他及时以一双铜钹挡过一刀。

    一钹给劈为两片。

    但他以一钱在前,一跋在后,双重封架,还好能勉强、侥幸、死里逃生的挡掉了这一刀横来。

    所以他没死。

    他惊心动魄的活着。

    活着看三个本来活着的同伴在刹那间肢离破碎的惨死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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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名剑名裂

    看来,这个人什么人也杀。

    他杀人决不手软。

    ――他才真是个天生的杀人狂。

    杀了这么多人之后的他,仿佛还意犹未尽,飞身而起,一刀而了下去!

    在雨中,刀光如电。

    大家都不知道他这一刀要杀的是谁――但只要他一出刀,人人胆魄为之慑裂!

    他那一刀斩的不是人。

    而是招牌:

    “名利圈”三个字的大匾牌吃他一刀,断为两截,落在雨水开始积聚的沟畦上。

    雷怖一刀把招牌削为二爿,身形犹在空中之时,目光忽炸起两道异芒,眼瞳迅疾收缩,神情怪异。

    那是因为他在飞身掠起之际,看见司空残废跟于宿、于寡,正往店后急奔,像赶着去报靠保命似的,而他也因此发现在雨中、树下,仿佛还有一个人影。

    ――那是谁!?

    ――谁在暗中?树下?隔那么远和那样绵绵的雨点中。还能传来一种极诡极妖的煞气来!

    他在一人对敌数十人,旦占尽了上风,制住了全场,最是意气风发,杀性大起之际,忽然在无意间瞥见了这个人,使他突然在踌躇满志时骤生起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不祥!

    ――今晚的战情,本来已完全由他操纵了生杀大权。

    但这时际却乍见雨中远处还有一个人,他觉得那儿正站了一个死神。

    他自己还只是个杀人的人。

    但那黯影里的仿佛才是一个死亡的神它。

    这感觉令他犹如芒刺在背,很不好受。

    他真想立即先杀过去,把阴影中的人先行杀了却再说。

    可是只要他一走开,店里的人就一定全走光了,他再能杀,也只是一个人,如果不是困在店里拼着杀,关起门来打狗,他再厉害也不敢能以一人杀光全部的人,一个也不走漏。

    不错,他这次是要在京城里大杀特杀一大场,不过,杀完了之后,这黑锅是要由“有桥集团”来背,他则藉此立威扬名。

    现在,看司空残废与于氏兄弟的飞奔之势,仿佛,只要靠近那人,就一切无碍,天打雷劈也不怕似的――这人到底是谁?

    他开始杀人的时候,“开阔神君”与于寡、于宿,已走出了“名利圈”外.他不确定他们是否已知个中始未,他可没意思要留住这三人活命。

    但他也不想为杀这三人而放弃店里、店外那一大伙人。

    ――不知怎的,虽然他很想越过店子越过风雨去,秤一秤那雨中怪人的“斤两”。但他一向嗜杀好斗的他,直觉上像是很想避开这个人物。

    为什么?

    原因他也说不上来。

    正好,这时候有一件事恰好剪断了他的疑惑与思路:

    那是一把剪刀。

    一把大铰剪。

    ――一把倒镶着锯齿,像老虎的口,咔嚓一声就能剪下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之大金铰剪。

    那一剪就向他腰间剪来。

    ――那是孙尤烈仗以成名的“是非剪”,而今,也是孙青牙的趁手兵器。

    只要他给那一剪卡住了,咋哼一声,他也和跟他刀下的牌匾一样,断为二截。

    攻袭他的可不只是一把剪刀。

    还有一把名剑。

    “扫眉剑”。

    不是一剑一剪。

    还有其他七八种兵器。

    因为“象鼻塔”和“金风细雨楼”的部分兄弟,已经赶了过来。

    总共十三位。

    六名来自“象鼻塔”的子弟,就由“扫眉才子”来展眉带领。

    余下七名“风雨楼”的好手,则由孙青牙率领。

    他们一到,见此情状,即行全力截击“杀戮王”!

    他们也不打话。

    更不招呼。

    ――这人屠杀了他们那么多好兄弟,好朋友,那就是敌、非友!

    既然是敌人不是朋友,就啥也不必说了,先行打杀再说!

    他们甚至也不必询问个中原由、细节、恩怨、是非。

    因为已不必要。

    “风雨楼”、“象鼻塔”跟“六扇门”、“发梦二党”、“名利圈”、里的人原就是“友”,谁屠杀他们“朋友”的,当然就是敌人――管他是谁,也不管是为了什么因由:自己人,当然就是应该去帮“自己人”,就算是自己人不是也一样照帮不误,不然,什么叫“自己人”,谁跟你是“自己人”还算啥“自己人”!

    所以他们二话不打,一齐攻向雷怖!

    雨中的雷怖!

    杀人如痴,好斗若狂的杀戮王。

    雷怖对打打杀杀的确如痴如醉,虽然他一度有意停止杀戮,退出江湖,回到江南霹雳堂,但他仍夜夜梦到自己给人屠宰,而晚晚惊醒,不能入睡。

    直至他退出雷家堡,力创“大雷堂”,杀戮如故,变本加厉之后,他反而吃得饱、睡得好,日日精神饱满、夜夜安枕无忧。

    像最近,他初入京,先要保持敛藏,谋机而动。这一段日子,他就过得很不惬意,精神萎顿,颓靡难熬,苦不堪言。

    而今,他一杀人,就来劲了。

    ――可是,看来,今天晚上,要杀的人可真不少!

    且眼看还得愈杀愈多!

    在这受袭的刹瞬间,雷怖不知何故,忽尔想起店里还有那剔牙撩鼻、蠕动不已的白胖少年,以及那三个神智恍惚的人物,还有那二少一老的怪客,心中倏地打了一个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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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结束) --

    第十二章:小杂种

    1.死鱼

    鱼有很多种:凶的、驯的、大的、小的,有鳍的、没鳍的,但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死的和活的。

    如果说,叶告可以算得上是一条战斗力很强的鱼,而今,他已变作跟那本来就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的陈日月一般,都成了“死鱼”。

    “死鱼”的特征是:

    动弹不得、失去反击能力、任人宰割。

    ――现在叶告的处境就是这样子。

    那两条“点点虫”一黏在他踝上、腿上,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小腹发麻,然后是迅速窜到了头部,头皮发麻之外,还两边太阳穴发烫,这头刚生,那边胃部已抽搐,刻心欲吐。

    效应迅速。

    他本来还要强撑。

    可是他双腿已开始发软。

    他动不得。

    但是他在这时候,又听到了一种声音:

    喘息声。

    那是天下第七的牛喘。

    还有呻吟。

    这一次,天下第七已忍下住真的呻吟出声,甚至半蹲于地,半侧着身子,状甚痛苦。

    看来,天下第七虽“暗算”了他一记,但自己也不好受。

    毕竟,他伤重,且受过多次的伤,流过大量的血。

    他虽还是能“制”住叶告,但刚凝聚的一点战斗力和精气,又告消散减灭。

    可惜,叶告这时却无法出手。

    ――如果说,先去反击能力的叶告,就像一条濒死的鱼,那么,此际的天下第七,也像是一尾跃上了岸、缺水的鱼:

    迟早,一样是死鱼。

    叶告强作镇定,横剑当胸,叱道:“倒也倒也,我看你也支持不了多久了,还不授首――”

    就到这里,发觉说也是多余的:什么“授首”,他自己既无法过去斩掉天下第七的人头,文雪岸也决不会自己割下头颅双手献给他。

    天下第七似乎一时仍站不起来,只骂了三个字:“小杂种――”然后呼啸了一声。

    叶告一听,怒气上冲。

    他想反正豁出去了,双腿一发力,要飞越而起,一剑把敌人砍倒再说。

    ――说什么,己强弩之未的天下第七,决熬不住三招两式四剑五回合的了!

    不过,他双膝才曲,尚未使劲,突然一阵要命的刺骨的痛,直至腿胫、脚踝传入心肺,痛得他大叫了一声,几乎眼泪鼻涕齐出,证好不是大小便一并失禁。

    一切来由,原来都是因为天下第七那一声呼嘶。

    那两条虫迅即缩小,一直往肉里钻,把叶告痛得死去活来,顿时连剑也丢了,挡的一声,双手紧攥住虫身要往外扯――可是,这一扯,更痛得动魄惊心,如果这样硬扯,只怕连皮带肉和骨头,都得给撕出来!

    叶告此痛非同小可。

    此惊更非同小可。

    ――这“点点虫”简直是如蛆附身,吸髓食骨!

    幸在此时,门外有人叱了一声:

    “吠,你这妖怪,只会欺负小童么!”

    也有人惊呼起来:

    “你们看,高大夫伤成那个样子,还挂在梁上,敢情是给这独目妖害的,快来杀了他!”

    也有人大呼小叫:

    “楼下有个杀人狂,楼上也有个血魔,我们先合力除魔,再下楼去屠妖!”

    说的人有男有女,七嘴八舌。

    这些人,原是住在楼上的房客、嵋妓、杂役等人。

    他们听到打斗声,早已惊醒,探头探脑,发现楼上、楼下,各有伤亡,本待悄悄溜走,但既下不得楼,又不敢直接与浑身血人一般的天下第七直接交战,故而都欲退欲进,心大胆细,一时不知躲在房里藏匿着好,还是奋勇作战的好。

    但这些人聚集渐多,终于有个较胆壮些的,趁着人多,叱出了这一句,于是大家立时起了哄,你一句、我一句,有兵器在手的,能有两下子的,都愤然要冲进房去打杀天下第七――一时间,声势汹汹,群情哄哄。

    天下第七慢慢的站了起来。

    但他仍躬着身子:腰与背成了一个垂直角度。

    可是他的独目依然寒寒绿意、浸浸然的杀机。

    他向门外望去,目光过处,仿佛响起了一阵阴电的咧咧嗦嗦之声。

    那几个本来包围在门口的人,立即退走了一半。

    却有两人,本是店里小役,见高飞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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