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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0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09-24 12:42:19
事。

    放下了帘。

    也放弃了轿子。

    为什么?

    是什么事让他突然放弃了“抢轿”计划?

    是什么变化使他中断了“夺轿”行动?

    轿子里有什么?

    帘子后是什么?

    谁都想知道。

    可是谁都不知道。

    无情并没有立即去阻上温文抢轿的行动――虽然,那顶“轿子”的确是他的“大本营”。

    对他而言,那“轿子”也几乎是他的“家”:他一生里许多重要的时间都是在这顶轿子里度过,许多劲敌大仇也因这顶“轿子”而伏法,解决。

    ――谁愿意让“外人”闯进他自己子手建立的“家”!

    可是,他却没有立即出于阻止。

    除了他己发出暗器“惊动”了在两旁街道上的两大温氏高手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也更突发的原因是:

    场中还有一个变化――

    这变化无疑比温文人去偷袭更突然,也更意外!

    意外来自“自己人”:

    老乌!

    ――“侠腿旋风”乌干达!

    眼见无情以一己之力,对抗“老字号”至少中、青二代三大高手:温文人、温渡人、温袭人的攻击,老乌的反应却不是出手相帮,而是一个箭步,两个飞步,三个闪电回环步,己跃至囚车前。

    囚车内,正是天下第七。

    老乌吼了一声:“直娘贼,这么多人杀不了你,让老子宰了你省大伙力气!”

    一刀便往下扎去!

    老乌的刀,是薄背削锋短刃扎心刀!

    他出刀劲,出手悍,加上刀风快锋锐,这一刀下去,别说天下第七血肉之躯,就算是大道旁王侯府第“聚星园”门口的石狮子,也得给他一刀而断!

    他这一刀蓄势已久,蓄力已足!

    他这一刀,志在必杀!

    他这一刀,不但砍出了很劲,还杀出了恨意!

    ――看来,他竟比谁都更想取天下第七之命!

    这一招来得突然!

    谁都没想到保护囚犯的老乌却成了杀囚主将!

    这一刀突如其来:

    大敌当前,“老字号”温家高手云集杀囚,没想到衙差里却突然来了个要命的煞星!

    谁都都没想到,但并不等于无情也没想到。

    老乌那一声喊的第一个字,他已拔刀,到喊得第二十字时,他己飞掠,喊到第三个字儿,他已动手;到第四五字:“这么……”时,他已一刀刺了下去!

    没想到的是挡的一响,一片飞蝗石,已打在老乌的刀锋上。

    老乌的手一震。

    刀锋乍偏。

    老乌这时话才说到“杀不了你”四字,他一咬牙,举刀又刺!

    这时,却发生了一件惊人的事。

    这事比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意外,也都更惊人,以致大家把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事情上,几子浑忘了温文飞身攻夺轿子的事!

    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啸!

    “拉勒勒”一阵连响,囚车的木柱,全裂开、震飞!

    囚车里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哇”地吐出一口血箭,就打在老乌脸上。

    老乌这时的话,才刚刚说完,由于他张开了口,以致有许多血泉,直接打入他的口中,他“呜咕”一声,捂脸提刀又刺!

    可是,这时,白影一晃,已捅在他和天下第七的身前。

    老乌怒吼:“滚开――!”探身扑去,准备跟天下第七拼命。

    白衣人一挥手,老乌只觉手腕关节一麻,接着匕首“叮”的一声。已脱手飞去。接着腿弯儿也是一麻,立即迟了五六步、方能稳得住步桩,再定眼望去,场中却已起了惊大劝地的变化!

    变化快。

    变化大。

    变化奇急,急得奇,奇而急,变得令人简直来不及去消化。

    用一片飞蝗石和三枚金钱打飞了老乌手上的匕首,并且打退了他的人,当然就是无情。他好像早已料定老乌也会插一手杀囚一般,早有准备。

    也就是说,无情又一次救了天下第七。

    然而,就在无情回首,叹了一声,正要向天下第七说话:“你又何必――”

    ――你又何心……

    “你又何必”什么呢?

    不知道。

    至少在这一刻,谁也不知道无情接下去要说的是什么?

    再知晓时,已是下一刻,下一回的事了。

    只知道,无情在说这句话之前,神态很寂寞。

    一种惊天动地,视死如归似的寂寞哀凉,展现于他的眉宇神色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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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凄凉的得胜

    他的话没说完,已说不下去了。

    因为天下第七七孔一并溅血,狂吼一声,左右手同时挥出:

    同时发出了“剑气”:

    势剑!

    ――当年,“天衣有缝”就是重创于这一记“势剑”之下?

    天下第七不是已给戚少商封住了穴道了吗?怎么他现在已完全恢复了攻击能力?

    无情不是一面再、再而三的维护天下第七吗?甚至还为了他开罪了不少高手!而今,天下第七一旦恢复了功力,第一个要击杀的竟然就是一直在营救他的无情――为什么?

    究竟他是一直穴道受制,而今才得以冲破,骤起发难,还是他早已暗自冲破穴道的封锁,只等无情迈前,才发出这夺命的一击?

    这到底是计,还是势?

    是形势所迫,还是一个早已安排好的陷阶毒计!?

    势剑一发,势不可挡。

    何况,无情跟天下第七距离甚近。

    而且,无情这回绝对是猝不及防,而天下第七确是猝起发难。

    况乎,无情本身没有功力,而他的暗器宜远攻不适近取,更且人不在轿子中,少了安全的保护网。

    天下第七这一击,无情已死定。

    这次是死定了。

    势剑如排山倒海,势不两立。

    势剑几乎全无破绽――如果不是天下第七的左手少了两只手指的话。

    天下第七的左手无名、尾指已断;那是与“天衣有缝”交手之役,为许天衣的“天机一线牵”所割断的。

    尽管如此,他的势剑还是气势如虹,剑气纵横。

    但却不是天衣无缝。

    毕竟,他可能因负伤在完,或受禁制的穴道血气未畅,又或因缺指之故,在发出这两记“势剑”之际,仍是有些缝隙和缺失的。

    这种“破绽”稍纵即逝。

    若换作他人,在“势剑”下只有挣扎、惶恐、求生不得的份儿,哪里还来得及找出他的缺口作反击?

    不过,他这次要对付的是无情。

    无情三番四次救了他,他却仍沉住气、养精蓄锐,对付的还是无情。

    为什么?

    ――是他喜欢恩将仇报,或是他要报杀父之仇?还是手了无情好向蔡京将功?抑或是他认为在场中就只有无情就值得让他发出猝然一击?

    此际,无情中正拦身在他面前,逐走了老乌。

    此时.无情正与他说话,正说到:“你又何必――”的一个“必”字。

    “必”字一出,一道白光,已自无情唇间飞发出去,恰好在天下第七发动“势剑”之际,就在他那电驰星飞的断指“破缝”中打了进去。

    “嗤”的一声,白光没入天下第七右眼中,又“嗤”的一声。一道白影和着血光,自后脑穿飞出来!

    天下第七骤然呆住了。

    他的“势剑”再也发不下去了。

    他力道的根源己给切断,就像一支待发的箭矢突然断了弩弦一样,箭尚在,但已全无威力了。

    他愣在那里,仿佛决不敢置信。

    ――无情是怎么知道他已冲破了穴道的封制,蓄势待发的?

    ――那是什么暗器、什么暗器手法!?

    然后他一摇,再摇,一晃,再晃,然后摇摇晃晃,摇晃不已。终于以手捂目,凄呼一声,仰天倒下。

    场中的这些变化,都令大家目瞪口呆。

    场中曾出手的雄豪,莫不是见过大风大浪,走过大山大海的好手,但见此瞬息定生死的变化,仍为之震住、怔住。

    只见连站也站不起来的无情,东倏西忽,指南打北,把已露面或仍潜伏的敌手全引发了开来,既先堵住了温袭人、温渡人的偷击,又解决了温文人的声毒,再揭露温壬平、温子平的埋伏,更截住老乌的杀手锏,而且还及时击杀了本来大家都想杀、要杀但都给他阻截的天下第七!

    不管遵起变生,片刻数惊,但都不能改变一个看来已成为事实的“结果”。

    天下第七死了!

    ――他竟去狙杀一直维护他不让他遭人格杀的大捕头无情!

    ――然而手他的竟是:身为押解他回衙的六扇门第一名捕:无情!

    无论如何,这情境看去,很是有点荒谬。

    事实上,整个青史都是:爱国有罪,强寇成王,沉冤不雪,恶霸称雄,出卖背叛,不忠不义所交织而成的。

    人生本就是荒谬的,人事更加荒诞离奇。

    幸好还是人间有情:世上有爱。

    也许只有这点才是真实的,有情有义的。

    ――无情呢?

    他杀手无情,执法如山,然而他却当众杀了文雪岸。

    杀了天下第七的他,神情中流露出一种极度的悲凉、非常的寂寞之意来。

    ――仿佛,他的得胜、得手,也胜得十分不快乐,很是凄凉。

    的确,世上有些胜利,并不可喜,还十分可悲。

    有些胜利,不知有多少人牺牲了性命,有的则献出了人的一生,心血和时间,健康和财富,换取了在浩翰宇宙那么一丁点儿微不足道,抑或是一时意气之争的所谓“胜利”,殊不值得,确也可哀。

    所以,有些凯旋,其实是另一种惨败。

    有些得胜,却有凄凉的况味。

    只不知你试过未?

    ――只不知无情是怎么知晓天下第七穴道已解,蓄势伏杀他呢?

    这是大家心里的疑问。

    不过谁也没问出来。

    无情杀了天下第七,白可儿已站出来,朗然向大家说道:

    “我等奉刑部之命押解涉嫌杀害多名衙差、捕吏之凶犯文雪岸于大理寺受审,我家公子为让他有公平公正之审讯侦询,曾多次舍身拼斗,以保其人命平安,可惜凶犯积恶难禁,估恶不复,恩将仇报,竟趁公子力保其命时反施加暗狙,我公子只好将之格毙当堂――这一过程大家有目共睹,无有询私,在场诸众,可为作证。”

    他说的是事实。

    无可争辩、也不必置疑的事实。

    ――虽然会不会是另外一回事。

    只听无情吩咐道:“这人虽然已没了气息,但余势未消,余力尚在,收敛的人还得小心为上。先让他在地上躺一会,消消气,也失失势再说,待会儿再让件作检理,送回刑部再作纪录消案。”

    陈日月躬身答应:“是。”

    然后无情又向那一“老”一“少”长揖道:

    “两位前辈,为睹风范,在下只好投石问路,抛砖引玉,得罪之处,祈请勿见责为幸。”

    只见那“年青人”呵呵笑道:“哪里哪里,大捕头法眼如山,一逼就把我们给逼出来了,我们这回可真是惭愧得无所遁形呢!”

    那“老人家”也冷笑呼呼道:“大捕头做事,手腕高明;办案,更执法如山;没想到,一场戏还做得如此出色哩!”

    无情只道:“言重了。”

    然后又抱拳道:“告辞了。”

    那“老”、“少”二人,只冷眼看他率一众人等而去,至于老乌,还傻了眼的站在那儿,温文则早在掀开轿帘时已愣住了。

    直至无情要走了,要上轿时,这时,轿于里居然走出下一个人来。

    这人样子,十分火爆。

    ――紧皱着眉,紧咬着唇,像谁都跟他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他是谁?

    怎么会一直躲在无情的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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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天下第七跌一百

    这个人走下轿子,忽然一笑,向无情施了一个礼,让出一条路来。

    ――一条让无情很自然、也很“方便”的“路”好上轿。

    这个人原来暴烈如火的模样,却是因为一笑而彻底改变了。

    很少人会像他那样子,笑的时候跟不笑的时候会发生如此截然不同的变化: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这人不笑的时候,暴躁已极。但一旦展现笑容,就变得很温和,非常温和,十分的温和。

    一种非同小可的温和。

    无情对他也很温和。

    他同样向这人回礼,然后才进入轿子里,三童子护着他,连同其他的衙差,一齐离开了黄裤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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