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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09-24 12:42:19
一定会用非常特别的方式来杀他,让他死得十分特别。

    可是今天一击不着,他已觉得今天的形势相当“特别”:

    他已感觉到戚少商只怕不好杀、也不易死。

    但他已别无选择。

    他只好“慢慢”对付戚少商。

    他第一招先毁了他的轿子。

    ――这顶特别重的轿子。

    ――旦把障碍物都清除了,他才能集中对付戚少商。

    轿子裂开,溃倒。

    里边坐了个高大雄武的汉子,坐在那儿已像――座铁塔。

    然而这座铁塔现在已站了起来。

    何难过马上升起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他自己也有了一种“仰人鼻息”的感受。

    苍穹隐又炸起一声雷。

    “你是朱大块儿?”

    用大汉点头。

    远处雷声轰轰。

    何难过这回不光是头大,他更清楚自己算是遇上了个大头佛。

    “你的‘大牌剑法’,‘大脾刀法’都很著名!”

    那大汉只咧嘴一笑。

    “你也精擅‘疯腿’、‘癫步’,在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我早就听说过了。”

    他马上又追加了一句:“可是我却不能不与你一战。”

    话一说完,他就动了。

    他这一动,极快也奇快。

    朱大块儿只好应战,只有应战。

    朱大块儿当然也听说过这名手新崛起的事迹:他知道何难过出剑奇慢,出于也极慢。

    他断未想到敌人出手会这样快。动作会如此之速,甚至快到“凄凉”的地步。

    可是快到这样子,确是掠起一种凄凉的感觉。

    ――剑侠、快剑和凄凉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但这道剑光一起,确是就算是一向鲁直的朱大块儿立即生起这种感受。

    这跟温火滚的狂烈杀伐,的确有极大的不同,莫大的不一样。

    这一剑很快。

    也很冷。

    寒意扑脸,还带着一种冰裂的微响。

    看来鲁钝的朱大块儿,突然脚步一错,一拧身就让开了这一剑。

    这一剑直取面门,快到极点,也险至极点,按照道理,决难闪躲,更何况人人皆知何难过剑法以慢称著,不知他这起手第一剑已快到离谱。

    快到不可思议。

    可是朱大块儿这一拧一扭之间,别看他体形魁梧迟钝,但却在腿根一颤哆间已躲开了一剑。

    同一时间,他已从宽肥的背后摸出一把刀。

    一把大刀。

    ――砧板一样的刀,厚而重,像一面盾牌。

    他正拟与何难过刀剑比拼,却在这刹瞬之间,何难过已消失了。

    何难过那一剑虽快,可是身法更快。

    他一剑刺出,不管是否命中,身法已突然变了!

    他出剑时明明还在朱大块儿身前,但剑一刺出,人已不在了。

    人不在,剑意却在。

    不但剑意在,剑光也在。

    剑寒更在。

    不但剑芒夫息,剑寒未消,甚至还更冰、更甚、更盛!

    他仿佛已早料到自己会一剑刺空,他好像一点也没低估看来大手大脚呆呆钝钝的朱大块儿。

    他的剑只是刺空,但并没有落空。

    他一剑刺空,朱大块儿一锗步就避了开夫,可是轻微的“喀勒”一声后,接着“啸”的一响,一道寒风,仍急攻朱大块儿印堂眉心!

    他这时人已不在了。

    但剑在。

    剑气在。

    剑芒仍攻向朱大块儿!

    朱大块儿是一个战士,也是一名斗士,更是一名死上那是因为他遇强愈强,遇挫不折,骁勇善战,抵死不屈之故。

    可是他的反应,并不算快。

    这一缕“剑芒”,他原本理应躲不开去。

    他是躲不开去。

    但他及时用葵扇般平的刀,往面上一格,“波”地挡了那一点“剑芒”。

    他放下刀,一看,刀面上只剩下了一点溶溶的水渍。

    那是冰。

    何难过一剑攻出,剑锋还不是主力,他的剑身一直结了一层冰,他一剑挥刺,就算不着,剑上的冰也迎风而裂,飞射而击,成为比剑招更具杀伤力的杀着。

    朱大块儿能躲得了这一记绝招,的确有点侥幸。

    幸亏他的刀面够大,覆盖得住他那一张大脑。

    他看着那一点冰渍,犹有余悸。

    冰的痕迹仍在刀面。

    剑已随着人而去。

    何难过一点也没有停留,一丝儿也没耽搁,他一旦发现黄轿不是他的目标,他已飞身掠去绿轿。

    ――白轿既不是目标,黄轿也不是对象,那么,剩下的,当然是绿轿了!

    这时,梁伤心正在攻打绿轿。

    街上杀伐正浓,杀意冲天。

    温火滚己杀起了他的杀性来,正杀出了他的看家本领:

    他的剑杀出了火焰,炸起了火光。

    他的剑正发红,剑光过处,火焰四起,原来的白轿已着火焚烧,风助火威,连同街边的摊贩帐篷也着了火,沾了火头,原先朱大块儿所乘的黄轿,虽已坍倒,也烧了起来。

    现在唯一没着火的只是绿轿。

    这个作藏青色的轿子,垂着水绿色的珠帘,隐约的珠帘之内,――是什么?

    他们已不暇细虑。

    时机稍纵即逝。

    他们只有攻打绿轿:

    必杀戚少商!

    雷声越来越密,也愈来愈近。

    远处的乌云,仿佛已盖到蓝衫大街的头顶。

    天气闷郁,灼热难耐。

    火光和血光,剑影和人影,热气和杀气,把这都城大街交织成一片杀戮战场――

    扫描校对

    6.冷风一般的你

    温火滚仍是凭一把火焰般的剑,抵住冲杀过来的人群。

    何难过对黄轿一击不着,转攻绿轿。

    梁伤心却是一早已攻到轻若无物的绿轿子之前。

    他在攻近绿轿之前,已伤了三名“金风细雨楼”的精锐弟子。

    注意,他只伤,而不杀。

    他一向的作风是,既伤人,就不如把人也杀了。

    他的理由是:伤了人不杀,对方一定会报仇,与其等入来报仇杀了自己,不如自己一早杀了对方,一下百了。

    何况,他的剑法招招都刺心脏,一旦中了他的剑,很少能够不死。

    他取的是人心,而不是别个部位,试想,在心口中剑的人,岂能下死?

    只不过,他而今只伤人而不置于死地,是因为他无缘无故的忽然生起了一种感觉:

    不杀死人,好像会好一些。

    ――什么好一些?

    下场会好一些。

    ――怎么“下场”会好一些?

    他也不明白。

    他甚至也还没弄懂,到底是什么“下场”?谁的“下场”?为何“下场”?怎样“下场”?

    他就跟你和我及任何人一样,偶然会想起一些事,一些感受,甚或是一些惕悟,但不知原由,也不明所以,更不懂来龙去脉,但的确就在这一种特殊的时分里,生起这样的想法和感应。

    所以他只伤而不杀。

    但他杀伤那三名敌人,只用了三招,发了三剑,三剑都伤在胸前,只不致命。

    然后绿轿就变得无人守护了。

    他单剑面对绿轿。

    他要毁了它。

    他要杀死戚少商。

    他恨他。

    他比他的其他几位师兄弟都更恨戚少商,而且他的同门都不知其因,也不知晓此事。

    他恨他是因为爱。

    他爱上了小甜水巷的“姑娘”孙三四。

    可是孙三四看不上他,反而曾对他说过:“男子汉就要像戚少商大哥一样,有霹雳手段,雷霆性情,但又尔雅温文,真心温柔,对男人豪气干云,对女人心细如发,平时静若处子,遇事动若脱兔,处事像个豪杰,平常像一个君子!我就喜欢这种举止磊落、出手利落的大丈夫!”

    孙三四不喜欢他,却向他说出她喜欢戚少商的原因。

    就为了这一点、他己矢志非杀戚少商不可!

    ――一个他心爱的女人不但不爱他还在他面前说另一个男子可爱的理由,而这些好德性正摆明了都不在他身上具备。

    所以他非杀掉戚少商不可。

    ――世上有一种人,当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没有办法胜过另一个人的时候,他所采取的方法,便是:毁灭!

    杀了他!

    这方法往往很有效,也很管用,因为杀了这个人之后,便再也不用跟对方比较、竞争了。

    但这不是胜利,这也不叫赢,这只叫逃避。

    ――你若要得到真正的胜利,真真实实的成就,便得要光明正大的挑战,公公平平的赢了对方。

    否则,让人死亡、消失、永远也出不了声、作不了事、抗不了议,那都是自欺欺人,都只不过是:

    逃避。

    所以,挑战是一种面对,狙杀则只是一种逃避――尽管是凶暴、猛烈、彪悍的逃避,但到底仍是逃避:不敢面对的逃避。

    所以,不必羡慕敬佩杀手和狙击者:因为那只是懦夫的行业,可鄙的行径。

    非要杀掉戚少商不可的他,一路冲杀到了绿轿前,却没有马上下杀手。

    他甚至不像何难过,先行毁掉轿子。

    他突然停了下来,沉思。

    ――真的要惹这一顶轿子么?

    ――真的要杀轿内的人吗?

    真的动手,是不是一定能杀敌?

    要是现在就收手,还可不可以全身而退?

    梁伤心行事一向如他的快剑,出手就是杀着,少有犹豫――而今却出现了少有的疑虑,十分迟疑。

    ――仿佛只要他把帘子一挑开、一出剑,一切便难以逆料,也无法纵控。

    为什么会有这等想法呢?他也不明白。

    他只是稍有疑忌。

    但局势之险、增援之急、已不容他稍有疑惑。

    又有三名敌人攻向他。

    这三人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又似一直守护在那儿,三人都持着三种不同的武器:亮银盘龙棍、日月降魔杵、铁血紫龙剑攻杀了过来。

    这三个人用不同的兵器,不同的武功,不同的角度攻了过来,这三个人一出场的功架气派,显然与众不同,但在梁伤心看夹,这三个不同的人,却是完全使同一种武功家数,同一招一式。

    ――只不过,这一招是三个人同使,所以更加可观、更可畏、更无可抵御。

    例如:亮银盘龙棍砸的是头,但如果你专心迎敌,那就一定会忽略了悄悄自下三路卷扫过来的日月降魔杵;要是你及时窥准空隙,一剑反刺施展降魔杵的敌人头顶之际,那一定难免会露出腋下、肋下破绽,而让在死角位置上手持铁血紫龙剑的敌人有机可趁;同理,若果你想先行歼除迫退手拿紫龙剑的敌手、那只怕难免会给盘龙棍一记打杀。

    所以,这三人是同使一招,合施一式,所以更无理可袭。

    更绝。

    更毒。

    更进可攻,退可守。

    更要命。

    更击中要害。

    梁伤心一见这三人三招三种武器,心里立即就有点痛。

    他的心一痛就想杀人。

    他一向都有心痛的毛病。

    他一心痛就脸青唇白,呼吸急促,非杀人致命不能治他的病。

    ――为这一点,连他的师父梁斧心都说他是一个“天生杀人犯”。

    他的心一旦作痛,就没有了选择。

    事实上,这三人联手也让他没了选择。

    ――他们仿佛是同一师门、同一高手训练出来的人,一出手就是联手,敌人除非把他们一同打杀,否则,谁也难以在这种一气呵成、环环相接的攻势下图活。

    梁伤心的剑一向是伤人心取人命的剑,他当然不会为了要手下容情而危害到他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出剑。

    三名兵器不一但风格一致的敌人,全都僵在那儿,都用没兵器的手,捂着心口。

    都心痛。

    他们的心,都着了剑。

    同时中剑。

    三人员一齐吃了一剑,但中剑的部位、出剑的手法都不一样。

    持铁血紫龙剑的汉子,明明看梁伤心一剑刺来,穿过了他的剑影密网,他就是来不及招架,着了一剑。

    穿心而过。

    痛。

    拿日月降魔杵的高手,眼看一杵就要扫着敌人,但突然之间,肋下一凉,一剑已攻破他的杵影如山,自左肋刺入他心里。

    心溢血。

    很痛。

    抄起亮银盘龙棍的青年,一棍砸下,已没了敌手踪迹,但唯一不为棍影所笼罩的背后.却微微一辣:

    背心已吃了一剑。

    极痛。

    三人都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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