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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

作者:养蚕人
更新时间:2017-08-20 20:11:15
触复杂地人和事。陈旭日并不习惯自寻烦恼。

    这时间摸摸咕咕叫响地肚子。他饿了。

    天色已然黑尽。怕是过了饭点。外面必是布置好一桌饭菜了吧?今夜。他地身份是“贵客”。

    便是明日摇身一变。沦为阶下囚。今晚也不能辜负了他饱受折磨地肚子。

    陈旭日终于肯离开稍微变凉地热水。试干身上地水迹。就发现竹凳上已经放了一套叠放整齐地衣物。

    中衣夹袄包括鞋袜一应俱全。

    陈旭日也不客气,拣起来一件件穿上。

    稍微有点偏大,却是好料子,手工也好,针脚十分密实。穿戴齐整,略伸胳膊伸腿动了动,嗯,这比他原先那身可舒服多了。

    外屋果然布置了一桌子饭菜,初初瞥一眼,不下十数个碗盘。

    菜色亦是齐整,有晕有素有汤,一旁站了一个年纪与他仿佛做内侍打扮的孩子,眉目清秀,眼中透着股机灵劲。

    见他打里屋出来,立刻仰起张笑脸,一边拉开椅子一边自我介绍道:“小三奉福晋的吩咐来伺候小爷,小爷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小三去办。”

    陈旭日在椅子上坐好,想了想,笑着邀请道:“太客气了,我哪里当得什么小爷。这许多饭菜,一人用着甚是无趣,小三陪我一起吃些好吧?”

    陈旭日毕竟受了多年的现代教育,一时间对这种森严的等级制度颇不习惯。心里边,他不认为自己矮了那些个所谓的八旗亲贵一头,也断不会认为做下人的比如小三就矮了自己一头。

    之所以出言邀请,却是想到自己此刻充其量一个汉人家的孩子,未必就比亲王府上的一个内侍身分更高,况且孩子说话行事应该没那么多顾忌,说出这种话该当符合身份才是。

    自己既是顶了个“神迹”的幌子,今个儿夜里一言一行,必会一一为人所知。总该做出些符合年龄身分的事。

    小三先是道谢,接着才笑着推拒,“小爷说笑了,福晋吩咐过,您是贵客,小三可不敢逾矩跟您一桌共餐。多谢小爷惦记,小三用过饭了。”

    王公之家用来待客的饭菜,比之自家好了不知几多。陈旭日该吃吃该喝喝,放开肚皮吃了个尽兴。

    菜是好菜,味道也烹制的不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壶酒。这大冷天的,小饮一杯,既解乏又活血,岂不是大善?

    现代社会,陈旭日常听说东北人善饮酒,说那边的女人能用糖瓷缸子喝酒,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比许多的男人还海量。

    只不知这时候的满人如何?就可惜他年纪在这儿摆着,想喝酒,怕是一年两年内没这份口福了。

    吃罢饭,另有人负责收拾,小三捧上杯热茶,两个“孩子”在灯下说了会儿话。

    这位名唤小三的内侍,虽年仅十二,却是六岁就净身了,在安王府服务差不多也有五年之久。

    他旧时在家里行三,上面另有两个哥哥,家里在前朝时,也是正经的书香传家。只是家道败落,彼时一个哥哥生病无钱求医,母亲忧急之下,身体也出了差错,家里老的老病的病,父母被迫想要另一个哥哥走这条无奈的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三年小,自幼受两个兄长爱护,他想哥哥比自己有用,能更好的照顾家人,而且哥哥喜欢读书,正是一家人的希望,遂自靠奋勇,顶替了哥哥。

    从小三简短的叙述里,陈旭日差不多可以肯定一件事:这安亲王为人不错,对下人对汉人都称得上和善。他乐观的琢磨:自己便是入宫不成,碰到这位安亲王,应该也没有性命之忧吧?

    小三果然是个伶俐人,他这边刚偏头掩嘴打了个呵欠,就立刻起身,用了自责的口气道:“小三多嘴了,小爷想是困了,时间不早,小爷原该早些歇息。”

    陈旭日真是乏了,却不虚言推辞。身子一沾床,睡意这可就上来了。

    床铺熏了藏香,嗅进鼻里边,很些安心定神的效果。他满意的打了个滚,小三放开绵软的被子给他盖上、掖好。轻声说自己歇在外屋,夜里有需要只管喊一声即可。

    灯一熄,屋里黑了下来。屋外风声隐隐传进来,北风紧,吹下来些许散碎雪花。

    陈旭日不由庆幸自己的运气,多亏是逮到了人。不然,按他头前打算,这会儿工夫哪里有福气享用美食温被?这样天气里须得在外面耽搁,一边绞尽脑汁要寻哪家王公帮着做引路人,一边担心被人轰出来,或是冲撞了哪路煞神,仔细惹来无妄之灾。

    陈旭日打了个呵欠。甭管一觉醒来要面对什么样的波折,此刻他要睡了,养足了体力,有了精神才能做事。若一切顺利,明天还有一场倏关生死的硬仗要打。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这是他最后一个清醒的意识,再打个呵欠,挪挪身体,极短的时间里,陈旭日就向周公投降了。

    正文 第十二章 借天命(五)

    更新时间:2009-9-16 10:33:34 本章字数:3358

    陈旭日乏累之下睡了个好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恰克莫大萨满和安亲王岳乐却是商量了半宿。

    信不信那孩子嘴里的“神迹”,信五分七分还是更多,这不是问题,关键是该不该、或者说能不能让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少年为大清最尊贵的皇子治病,何况用的是那种匪夷所思的法子――他俩个加起来快一百岁了,听都没听过那样的救人法子。

    这中间若有个差池,那少年包括其家人固然有死无生,做为引见人的他们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更是绝了四阿哥的生路。

    这后果太严重了!

    可是不上报,也是不妥。

    四皇子病情已经十分凶险了,若“神迹”属实,岂不等于他们亲手斩断了四皇子唯一的生路?这责任也不是他们俩能背得起来的。

    最后,恰克莫大萨满和安亲王岳乐还是决定把此事上报给皇帝,请他做最后的决断。

    这一夜,许多人像这俩人一样,都没有睡好。

    陈府,袁珍珠房里的灯亮了一个晚上。

    先是陈旭日无故离家,一去就是一整天,只留了张纸条。袁珍珠翻来覆去看了数十遍,不过是简单一句话:有事出门,天黑即回,勿念。

    陈伯前街后巷找了许久。愣是没找到人。

    袁珍珠直等到太阳下山。天黑尽了。也没盼来儿子进门地身影。起先本是满腹怒火。心里反复盘算。只待那小子回到家。一准儿好好与他清算一番。到后来。随着天色向晚。怒火被担忧取待。只余下满心地忧心忡忡。

    晚饭直放到凉。桐月给热了好几遍。和新月两个人好话说了一箩筐也不管事。最后在陈伯地劝说下。她才勉强进了一碗粥。

    又耽搁一些工夫。安亲王府上地人过来敲门。说是府上地陈旭日少爷今晚留在王爷做客。特来告之。

    袁珍珠又是惊诧又是担心。然而来人并不清楚实情。一问三不知。只说情况很好。请他们不必挂念。

    袁珍珠为人母地一颗心。本就提着放不下去。更晚时又接待了一批王府来地访客。这次却是追问儿子去年十月里失足落水地事情。并且把家里所有人都叫来。详详细细问明白所有地经过。

    此时她还不晓得,事情至此只是一个开始,包括陈家的邻居,当日事发时在场的目击证人等,许多人家这晚上都受到了打扰。

    为了尽可能多的取得证人证言,这帮人神通广大的愣是找出了当天致使陈旭日落水的那位纵马的八旗子弟……

    “事情就是这样了。这个名唤陈旭日的少年,他的话里能查的部分奴才都使人查过了,确属实情。他家人也证实说,自打落水后,这陈旭日性情变了许多,却不是变的魔怔了,而是变的更聪明了,学习起来又快又好……现在也就是他说的那个梦,奴才无从辩别,请皇上明察。”

    养心殿,东暖阁。

    顺治皇帝在此接见了远道而来的爱新觉罗・恰克莫大萨满,和安亲王岳乐。

    皇四子今早情况愈发不好了,是以见面未及多言,顺治帝便带了恰克莫大萨满探看过四阿哥。

    返回养心殿,君臣见过礼,安亲王岳乐就把他们昨晚上遇到的稀奇事跟顺治帝一一道来。

    “一晚上的时间,奴才能查到的就这些。依那孩子的说法,这一两天怕是四阿哥最凶险的时候,因此奴才不敢耽搁,立即上禀。”

    此事事关爱子生死,顺治帝不敢大意,他右手紧握成拳,一下下敲打在张开的左手上。半晌,扬眉道:“那陈旭日不是说,梦里那位老人家教他说了新语言?岳乐,这事你可着人查问明白,是否属实?”

    安亲王岳乐和恰克莫大萨满互视一眼。

    大萨满先开口道:“那种语言,老妇人闻所未闻。”

    岳乐迟疑片刻,回道:“回皇上,奴才听着却是耳熟,有点像太常寺卿汤若望汤大人说过的一种语言。”

    “汤玛法?”

    顺治正待说些什么,已经有内侍扬声通传:皇太后驾到。

    这位生育了顺治的太后名布木布泰,博尔济吉特氏(注:孝庄太后是谥号,文中为了称呼方便,也让大家看起来方便清楚些,以后提起她,统统以孝庄太后称呼),听闻恰克莫大萨满进宫,专程过来看望的。

    安亲王岳乐于是又把先前对顺治帝说过的话跟孝庄太后复述一遍,趁这工夫,顺治招了内侍吴良辅近前,在他耳边低声嘱咐几句,吴良辅点头,躬身退下了。

    孝庄太后听完安亲王岳乐的话,一只手不自觉抚上胸前垂挂的十字架。

    这玄异之事,玄而又玄,有时候却的确有它不为人理解的道理。

    几年前,儿子和侄女行将大婚,侄女突然患了重病,太医治了很久不见效,有人向她推荐汤若望。半信半疑下,孝庄太后假称是汤若望认识的一位亲王的眷属,去拜访这位洋神父。

    汤若望却给了她一面十字架圣牌,说不需延医问药,只要病人把这圣物挂在胸前,所患之病四天之内就可痊愈。

    她照做了,侄女果然在四天内恢复了健康。从此她一直戴着这块汤若望送给她的十字架圣牌,而且就垂在外衣之上的胸前,即使在众目睽睽下也坦然自若。

    难道这次皇四子的病,也要靠这般神奇手段才能恢复?只是今次的救人手段,实在是太过骇人。

    孝庄太后沉思半晌,温言向恰克莫大萨满请教,“大萨满以为如何?这莫非真是天意,是神灵保佑我爱新觉罗子孙而降下的神迹吗?”

    大萨满躬了躬身,肃容道:“神祗高高在上,神的意图非我等凡人可以揣测。那少年颇具慧根,虽是汉人,骨格清奇,想是讨了哪位神灵的喜欢。这也是天佑我大清朝,天佑我爱新觉罗子孙。”

    活到她这把年纪,见的人经的事多了,眼力练的甚毒。而且多年来大萨满见过了太多的死亡,亡于争战,亡于疾病,太多太多了,她并无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奇能力。

    “回太后,那少年名叫旭日,旭为九日,再加一日,合起来就是十个太阳。可见这少年天生阳气盛,阴邪之气当不敢近身,正是贵人起贵名,贵不可言。”

    她略做犹豫,“只是这生老病死,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这少年是否是四阿哥的守护神,老妇人并无十足把握。”

    孝庄自言自语道:“他说的救人法子,的确是闻所未闻,难道真是上天所示的‘神迹’?”

    吴良辅悄悄打殿外进来,躬身道:“回皇上,皇上的吩咐,奴才都查问过了。”

    顺治皇帝摆手道:“快快如实奏来。”

    “是。奴才跟几位太医求证过,去年十月初七,四阿哥诞辰当天,太医陈浩之子陈旭日于东门外当众落水。陈浩请了几位太医一同参与救治,当时他们几人都觉得此子断无生理,但这孩子最后却奇迹般被救了回来。另外,宫里一位公公,在钦天监时伺候过汤若望大人,跟汤大人学了一些……怪话。奴才使人传他,随奴才一起见了那位少年,那陈姓少年说的话,正是汤大人教过他的英语。”

    安亲王岳乐摇头道:“昨个儿夜里奴才使人查问的清楚,这陈旭日一直在京里生活,很少出家门。陈太医平日里交际不多,他本人只会说汗话,他的儿子应该没有机会跟人学那种奇怪的语言。”

    父子连心,顺治皇帝不是第一遭做人家的父亲,但皇四子与别个皇子公主不同,那是他和最心爱的女人生的儿子,是大清国未来的储君。

    数日来眼见得儿子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日趋严重,这两日陷入昏迷,一直就没有醒过来。眼见得一张红扑扑小脸变的煞白,一天天削瘦下去,爱妃只急的夜不能寐,每日里以泪洗面,他自己亦是心焦如焚,心乱如麻。

    此时这个消息,犹如一根救命稻草,父亲的本能让他抓住不想放手。

    顺治帝烦燥的踱了数步,最后站住,咬牙道:“宣陈旭日即刻进宫,让他――试试!”

    正文 第十三章 十个太阳

    更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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