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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8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08-20 13:06:06
直了背脊反问:“无论你或三道再怎么做,也不能令你九原国起死回生。”

    他一掌重拍在桌面上,“如此就可及早防备皇帝再次下令攻击三道!”

    “九原国遭灭,起因并非皇帝,你要报仇的话,你找错对象了。”面对搞不清状况的他,她总觉得有点无力,“皇帝从未下令攻击三道,自作主张的是紫荆王,是紫荆王不容许谕鸟所言成真,更不允许三道借机挑战帝威,故才与孔雀将军一同出兵。”

    “我不信。”牧瑞迟不认为她会吐实,“没有皇帝帝谕,他二人能出兵九原国?”

    “那个……”她举起一掌,迟疑地拉长了音调问,“你似乎并不知道,四域将军不需帝谕就可出兵?”

    从没听过这回事的他,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什么?”把兵权分给臣子?难道帝国的皇帝就不怕臣子拥兵自重谋乱窃国,或是胆大妄为兴兵作乱?

    觉得他似乎有点上道后,爱染颇感欣慰地点点头,而后又继续开讲。

    “皇帝不仅惜才,敬重他们更甚百官,因此四域将军出兵从不需皇帝俯允。”别说他会觉得奇怪,她这个冥土的外国人,原本也不知朝中所有人为何那么敬畏四域将军,当她知道原委时,她足足在石中玉的面前呆了好久。

    “倘若你所说是真,那么我就更有理由把罪怪在皇帝头上了。”沉默了好半晌的牧瑞迟,眼眸中写满血雠的光芒。

    “是吗?”她沉下脸,仔细地看着他此时的模样。

    他恨恨地收紧了十指,“他不该太过放纵他养的狗。”

    伴着外头微弱的夕霞,屋内的烛光在他的脸庞上投射出一抹爱染看不清的暗影,聆听着他口中充满憎愤的音调,她隐隐看见了,在眼前这片暗影中,躲藏了个受伤的人,他因无法宣泄无法挽回的憾悔与痛苦,故而必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倘若她是他,当家国遭灭,自己不但不能救国,反而还要庆幸能够侥幸逃过一劫,这无异是种最令人难堪的讽刺,假若仇恨是一张弓,那么自尊就是一柄弓上的箭,其实这事究竟是不是皇帝所指使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是得在伤痛中找到一个方向,好把手中的箭射出去而已,如此一来,他才能稍减心中独活的罪疚。

    她并不是不明白他的伤口在哪。

    或许就是因为明白,也因此她才不想为无端被牵连其中的皇帝辩驳些什么。

    “你何时才要放我走?”在为他着想之际,她也不免得替自身的处境想想。

    “你不能走。”牧瑞迟猛然抬起头直视着她,“一来,这世上只有你知道神谕,二来,我得靠你才能将石中玉引来,只要有你在手,石中玉定会乖乖听命。”

    爱染头疼地一手抚着额,“石中玉未曾得罪过你九原国,也未曾踏过贵国寸土动过贵国百姓,老兄,你会不会又弄错对象了?”

    “但他可为我带来孔雀。”早就派人打听过四域将军彼此间关系的他,很清楚孔雀与石中玉之间的关系。

    她皱着细眉,“你想利用石中玉解决私怨?”本身无力与孔雀抗衡,就改找上他人代他动手?虽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但,被利用的石中玉不也太无辜了?

    “私怨?”牧瑞迟僵硬地扯动唇角,“国破家亡能用私怨这两字一笔带过?”

    “好吧,咱们就先把私怨和石中玉这些都摆一边去。”她无意见地颔首,转而关心起她自己,“我问你,你真想利用我?在利用我前,你究竟有没有打听过我是谁?”敢打她主意的,他还是头一个。

    他不屑地瞥瞪她一眼,“我知道你冥土,是丰邑的首席巫女。”

    “那你可知丰邑以前又被中土人称为什么?”

    “称为什么?”因她的神情太过笃定太有把握,恍然发觉有些不对劲的牧瑞迟不禁有些怀疑。

    “咒国。”她将笑意一敛,两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我很善于诅咒,也会驱使鬼神。”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般,牧瑞迟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诅咒?”他们神子只信世上有神,可从没把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看在眼里。

    “我知道你们神子从不信这套……”爱染顿了顿,扬起一手朝他弹弹指,“这样吧,今儿个我就做个好心,让你一开眼界。”

    霎时,桌案上燃烧的红融烛火一灭,在下个眨眼的瞬间复又幽幽重燃,但再次照明屋内的,并不是先前所见的灯影,而是一朵鬼青色的磷火,绿色的青焰在左右摇曳了一会后,仿佛有了生命似的一朵朵跃下烛台,灿灿地在他的四周燃烧。

    绿焰下,面容显得白里带着炯青的爱染,口中不断念念有词,当牧瑞迟面有惧色地站起身时,他突然发觉,身后两侧各有着同样的绿焰正在跳跃,他回身一看,遭她唤出的鬼魅,正随着一地的鬼火冉冉自地面上浮起。

    “我才不信这些……”他颤着唇开口,用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听说你们皇帝将四名巫女赏赐给四域将军,怎就不见巫女们替他们带来什么灾祸?”

    爱染摊摊两掌,“那是因为其他三位将军的巫女,主要是用来医药占卜,除了我外,其他的巫女都影响不了他们,因为她们皆光明之土,而我则非。”

    经她一说,他恍然想起那则流传在中土境外的传说,巫女都会使鬼差遣鬼物,尤以冥土魑魅的巫女为甚。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出去?”当群聚在屋内的鬼魅愈来愈多时,他力持镇定地命人重新在屋内点灯。

    她轻耸着肩,“是不能啊,不过至少可以吓吓你。”就当她是在回报他们先前不经她同意就给她下好了。

    “你吓不了我的!”他大掌一挥,震声朝她大喝,急于掩饰先前不小心露出来的惧意。

    “好,那就不吓你,直接恐吓你好了。”爱染说着说着面色一换,宛如黑夜的黑眸,似毒蛇盯紧猎物般地看着他,“在我心情变得更糟而在你身上下咒前,我建议你最好是放我走。”

    像是有人在房内投掷了大量冰块般,房内的气温顿时变得寒冻,自口鼻中吐出的气息,在这盛夏的黄昏里化为白雾,大量的寒意自爱染的身上释出缓缓漫布在房内,当众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数步时,执意不肯受胁的牧瑞迟仍站在原地,以双眼与爱染角力,可愈看她的那双眼,他就愈觉得……

    那并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诅咒就诅咒吧。”半晌,他像是豁了出去般,嘴边露出凄怆的笑,“家国已毁,我还能再损失些什么?”

    为他眼中难掩的悲伤,爱染怔了怔。

    是啊,他还能再损失些什么?在他手中,什么都没有了……

    倘若心是一片湖泽,那么她想,此刻她的心一定遭他染了色,水面上荡荡漾漾的全都是他的伤心,这般看着他,她不免回想起当年那个境遇与他相似的自己,难以抑止的怜悯顿时泛上她的心头,令她在不知不觉间收回了所有寒意,屋内所有的鬼魅也在下一刻全数消失。

    牧瑞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将她押出去……”

    “九原国已毁,你要带我上哪?”在被人拉起往门外推时,爱染看着独自站在屋内的他。

    两手撑按在桌上的他,动作极为缓慢地回头。

    “黄泉国。”

    “你说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响雷般的吼声再次传遍石府的大厅,惊闻雷声又起的石府下人们,纷纷识相地做鸟兽散,就怕自己会是下一个被轰得死无全尸的倒霉鬼。

    爱染失踪七日来,已有七日未合眼的石中玉,此时那张满脸胡髭、眼眶中布满血丝、眼睛下充满青影的脸庞,让人见了便想往后大退个三步远,只可惜被他派去找人的携云与握雨,却没其他人那般好运可躲,只能认命地消受他老兄见一次打一次的落雷。

    “都已经搜遍了。”挨吼功力老到的携云,若无其事地把话再说一遍。

    强力的狮吼再次传遍大厅:“再去找!”

    “主子,她真的不在城内。”还能怎么找?整座城差点被他们给掀了过来,任凭他们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到底是想怎样?

    “城外呢?”石中玉又气又急地一把拉过握雨的衣领,“你找过了没?”

    “能找的地方全都找过了。”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握雨,在他火气变得更大前无奈地再禀,“邻近各郡县,也同样没有她的消息。”

    下一刻,疾扫过握雨面前的拳风,掀扬起他鬓旁的发丝,直抵他背后石墙,墙面龟裂的声音立即传至他耳底,他咽了咽口水,无可避免地直视着石中玉眼中那两股丛烧的怒焰。

    “我……”冷汗滑下握雨的两际,“我可能是找得不够仔细,我这就再去找找……”

    “甭白费力气了。”不畏强权的携云一把拉回他,站直身子与石中玉对上,“主子,我怀疑她恐怕已不在国内,与其这般耗时瞎找,还不如先想想她究竟是被何人给带走的。”

    石中玉眯细了一双火龙眼,“你怎知她是被人给带走?”

    “因丰邑绝不可能要她返国,而她为了丰邑,也绝不会轻易离开国内,若非出自自愿,她不可能会失踪。”善于动脑的携云抬起一指冷静地向他分析。

    抽抽噎噎的哭声,在携云的话语一停后,即小声地自他们的身后传出,他们三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只见打从爱染失踪起,就自责得每日以泪洗面的潇洒,再次蹲在地上哭起另外一回合。

    “别哭了。”携云蹲在他身旁拍着他的肩头安慰,实在很不习惯府里的管家公变成了个泪人儿。

    握雨也蹲在一旁捐献出汗巾止灾,“是啊是啊,再哭下去就不能叫潇洒,得改叫泪桶了。”

    “都是我的错……”潇洒索性将整张脸都埋在汗巾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不是你的错啦,你只是被骗而已,真的没人怪你。”握雨好言好语地软劝。

    两眼含着泪的潇洒,怯弱地抬首看着数日来火气从没断过的石中玉,忙着安慰他的携云与握雨,挤眉皱脸地向石中玉暗示别再火上加油,在众人的逼迫下,硬是捺着性子不发作的石中玉,僵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配合。

    “我没怪你行不行?”不怪这家伙怪谁呀?都说过不许让爱染独自出府去了,他们居然也没弄清楚来者是真是伪,就这般瞒着他出门去。

    “呜……你怪我……”在他脸上清楚地看见了言不由衷后,潇洒再次低下头,拉着携云的衣角哭得好不伤心。

    在四周的白眼再次纷纷集中扫向石中玉前,一道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事本就怪不到他的头上。”来到石府就见到这景况的夜色,一开口就先替潇洒脱罪。

    “我说你别老是无声无息地出现行不行?我家大门上有门环好吗?”找不到人,又不能怪人,满腹怒火无处泄的石中玉,劈头就把火气转嫁至她的身上给她消受。

    没把他的乱吼乱叫看在眼里,夜色径自走至一旁坐下后,慢条斯理地睨他一眼。

    “我收到消息,九原国王子牧瑞迟未死,自灭国后即栖身在邻国黄泉国。”

    “那又如何?”他烦躁地问,才懒得管那家伙的死活。

    她淡淡地再吐露另一桩消息:“听说,牧瑞迟相当怀恨咱们灭了九原国的孔雀将军,恨不能找个机会挑了孔雀一报国仇家恨。”

    石中玉是愈听愈没有耐性,“国都灭了,他还能对孔雀怎么样?”

    “报仇又非得靠己力才能成,借助外力,同样也能办到。”见他还是这般不开窍,夜色干脆说得再白一点,“只要他手中有颗足以驱使外力的活棋。”

    被熊熊怒火熏黑的石头脑,终于在夜色拐来拐去的话里听出了些端倪,并且重新开始恢复运转。

    “慢着……”恍然大悟的他有些不相信地抚着额。

    见他似已明白了,夜色的暗示也就到此为止。

    “难道……爱染在黄泉国?”石中玉一骨碌地冲至她的面前,弯下腰直瞪着她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庞。

    夜色再为他指引一盏明灯,“或许你拎着孔雀的人头登门,九原国王子就会大方地将你的小巫女还给你了。”

    她本来还在想,遭灭了国的九原国王子,怎可能不找孔雀报仇,反而一声不吭地就这么认了账?搞了半天,原来牧瑞迟深知九原国压根就没有报仇的本钱,因此他并不像个蠢蛋似的直接找上孔雀以卵击石,反而采用了借刀杀人的手法。

    急着去救人的石中玉,一把她的话听完即转身就走,压根就没考虑到其他的细节。

    “奉劝你一句。”夜色不疾不徐地叫住他的脚步,“兵权,是在你手上没错,你想出兵没人能拦你。”

    他想也不想地就回吼:“这还用你说!”

    她缓缓走至他的面前,语带警告地接续未完的话:“但我可不允许你为了一个巫女率军与黄泉国杠上,尤其是在她还未过你家门的情况下。”孔雀与紫荆王出兵,至少还扛了谕鸟这根大旗,而他,为了一个巫女兴师?别说是太过小题大做,它还名不正言不顺。

    石中玉更是没好气,“是她不肯点头,又不是我不娶她!”

    “这是你俩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只在乎国内的安宁。”她对别人的家务事没兴趣。

    他干脆铆起来与她杠上,“陛下都管不着我了,你以为凭你就能压住我?”别以为她抬出上司的架子他就会怕她。

    “我不是以为,我是明明白白地在警告你。”夜色目光顿时变得森冷,气势不但没输给他,反而还更胜他一筹。

    性子是欺善也欺恶,偏偏就是欺不了理字派的石中玉,在与她互瞪好半天却还是占不了上风后,气得在一旁发泄性地蹦蹦乱跳,差点把自家的地板给踩穿。

    夜色冷冷地低哼:“有法子你就叫孔雀把人头借给你好了。”

    老是跟着夜色后头跑的孔雀,在一听说夜色上石府时,像个跟屁虫似的也跑来这凑热闹。

    “谁要借我的人头?”不知死活的他,还开开心心地跨入门内。

    “他。”已经把话说完,准备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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