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86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08-20 13:06:06


    他信誓旦旦:“它不会因你而变短的,而我,也不会因你而死的。”都跟她说过,他的八字太重、命又太硬,可就算他找来城内所有的算命师来左证他的话,她还是认为她那什么子巫女诅咒比他来得强。

    “谁能保证?”爱染哑声地问,多么希望他所说的都能成真。

    “既然无人能保证,那就别保证了吧。”石中玉看得很开,“倘若冥土的巫女,真会为人带来灾祸令人死于非命,那么,我愿为你而死,也会为你死得心甘情愿。”

    爱染听了不禁屏住气息,捉住他手臂的指尖,深深地陷入他的臂膀里,感觉他粗重的喘息吹拂在她的耳畔,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她的心弦,试图改变她已下定的决心。她闭上眼,将那份因他而生的感动,仔细地收至心房里上拴落锁,再不让它轻易地跑出她的心扉。

    她很想告诉他,若是真爱一个人,是不会轻易地拿生命做赌注的,或许他并不相信巫女诅咒这回事,又或许他仗着命是他自己的,因此他可以不顾一切地挥霍,可对她来说,她宁愿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也不要因一时的满足,而以他的生命来作为不顾一切的代价。

    沉默地等候她的回音,可她却一如往常始终没有响应,长年下来的心灰,令石中玉素来炯亮的眼眸,在此刻显得有些黯然。

    “偶尔,你也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吧。”他埋首在她的发丝里,渴望地收紧了双臂,“我虽善于等待,却不代表,我从不迷惑。”

    窗外叫声嘹亮的夏蝉们,群集地高踞在枝头上清唱,那阵阵的鸣唱听在她的耳里,太刺耳了些。

    蜷缩在地底下十数年,可攀上枝头的时间却只有数日,蛰伏在黑暗中那么多年,只鸣唱些时间便得捐出生命,值得吗?若他是只枝头的蝉,那她情愿他回到泥土里做只永远冬眠的蝉,忘记枝头的绿意,忘记微风在叶片间的叹息。

    至少,他可以陪她久一点。

    他是一道划过她生命的闪电,在风雨朝她袭来时,措手不及地介入她的命途里,照亮了她的生命。

    她的故乡冥土丰邑,是远在中土外的一个小国,当年在紫荆王大肆平疆时,丰邑这个不事生产、仰赖他人维生的小国,是众国中头一个投入帝国的脚下俯首称臣的国家,为了向帝国的皇帝示好,她的父王毫不犹豫地将身为巫女的她,当做是求和的礼物献给了皇帝。

    紫荆王返国时,除了她外,还另带了三名他国的巫女一同回朝,想将四名拥有巫力的巫女献给皇帝,但惜才的皇帝不但不将巫女们纳为己用,反而将她们给了最是需要巫女的四域将军,期望精通药石卜巫的巫女们,能够庇佑纵横沙场的四域将军,并在日常时照料他们的健康。

    那一日,她与其他三名女巫,像是被买卖的牲畜般,一一跪坐在偏殿上,任四域将军们挑选。

    四域将军之首的夜色,首先将最年长的喜天给挑了去,紫荆王可有可无地挑了应天,孔雀挑了性格与他差不多的乐天,而她,没有人要,因皇帝在后来才知道,在她身上有着冥土巫女诅咒这回事,她虽巫力强大,却会为人带来灾祸与死亡,因此她被排在其他三名巫女的后头,并不列在挑选的行列中。

    “我要她。”四下一片无声中,石中玉定定地开口。

    众人转首看向竟愿收下冥土巫女的他,眼中藏着不解,丝毫不理会众人目光的石中玉,走至爱染的面前,蹲下身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了她许久。

    “你确定?”觉得不妥的夜色,为了他的安危着想不得不开口一问。

    “我就是要她。”他笃定地再道,脸上漾出朗朗的笑容。

    爱染呆愣在他那抹简单的笑容里,任他朝她伸出的大掌握住她的掌心,一把将她自地上拉起,而后不管在场有多少人在看,天生唠叨的他,开始拉拉杂杂一大串地向她介绍起他自己,以及他的祖宗十八代,根本就不管她想不想听,或是有听有没有懂。

    这辈子,她还是头一回见识到男人的舌头有多长,当她头昏脑涨地听完他的家族史,还有他自小到大曾干过什么事、打过什么仗时,她已在不知不觉中给他带回家,并和他一块站在府门前,对着府中所有被他集合来的下人,听他继续介绍起府中的人口与每个人的喜好专长。

    虽然说,石中玉并不像他人般,把她当成个得避之惟恐不及的巫女,但方入他府中的那段日子,她过得并不快乐。

    在把她扔到府里安置后,吩咐府中所有人要好好照料她后,石中玉随即出巡他所负责的南域,好一阵子都没回府,而被当成献品般献来此地的她,在他走后时常躲着所有人,一来是因为反抗心,二来,是因她不想他府中任何人因她而遭到任何不测。

    她还记得,那日午后,当她习惯性躲在自己房里的木柜中午睡时,冷不防的,柜门突遭人用力开启,被惊醒的她好不容易才适应刺眼的光线时,一张许久未见的笑脸正挂在她的面前。

    “不介意一块挤一挤吧?”几乎把全家都翻遍才找到她的石中玉,笑眯眯地站在柜前问。

    “你进来做什么?”她愣张着眼,看他这个大块头一骨碌地挤进柜内,立即占满柜内仅剩的空间。

    “陪你呀。”石中玉努力缩着身子节省所侵占到的地盘,以免她会遭他给压扁。

    “我不需要你陪。”爱染将脸一沉,伸出两手想将与她面对面,整个身躯都紧靠在她胸前的大熊推出柜外。

    “可是在冷落你这么久后,我很想尽尽地主之谊。”脸皮厚得很的石中玉,一把握住她的小手,边说边替她将柜门关上,只留了一道细缝供他俩透气。

    “而我不能拒绝?”她在微弱的光线中瞪着他。

    “答对了。”他开开心心地咧嘴一笑,不适地挪动着身子,试着想将他一双无处放的长腿给缩进小空间里。

    在他将两手抵按在她身子两侧,整张脸近悬在她面前,将热呼呼的气息都喷在她脸上时,爱染脸红心跳地想将他推开一点。

    “别靠得这么近……”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他不懂吗?

    “地方窄嘛。”石中玉委屈地咕哝,“你怎爱挑这种地方午睡?”躲在这会比较有安全感吗?

    “嫌窄就别进来一道挤……”她在他怀中闪躲,可无论怎么避,已被他身躯占满的木柜,就是没有其他的空间可让她离他远一点。

    “好啦,你别再乱动,不然待会这柜子就垮了。”他干脆一把将她按至怀中,让她侧着身子坐在他腿上节省空间。

    被按得牢牢的爱染,在挣扎无效后也只能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

    “听说你是个公主。”他的声音自她顶上传来,“脾气很高贵吗?”

    她不客气地抬首瞪这粗人一眼。

    “我的公主殿下……”他大叹吃不消地抚着额,“在陛下已将你赏赐给我后,你确定你要继续这样倔着脾气过日子?”回到家后,他都听潇洒说了,她既不见人,还三不五时地绝食,再这么任她自艾自怜下去怎么得了?

    堂堂一名公主,沦落成为别国武将的私人巫女,他是可以体会她的心酸与不甘,可谁知道她还得在他的身边待多久?她还这么年轻,日子总不能这样过下去吧?她早晚都得适应在中土的新生活才行。

    “我不是你捡的东西。”她闷闷地应着,不愿意再回想起那时在皇帝面前的景况。

    “好吧,我是男人,就由我先拉下身段成不成?”石中玉以一指勾起她的下颌,诚恳地向她建议,“你不是我捡的,是我请回家供起来拜的,看在往后咱们还要相处很久的分上,咱们好好相处行吗?”

    她无言地看着他,也知道自己来到中土后的反抗行为很无谓,因为就算她再怎么不愿,已成的事实根本不容得她反悔,而她也再不可能回丰邑继续她往昔的生活。

    “不然,我放你走?”看她眼中清楚地写满委屈,石中玉不禁心软地问。

    爱染听了面色更是一黯,“我不能走。”

    若能说走就走,她还需被带至这儿来吗?眼下她是丰邑与帝国维持友好的惟一手段,丰邑就是为求帝国庇护才会将她献出来,别说帝国不会让她走,就连她的父王、丰邑所有的百姓,也不会允许她返国,他们情愿以她来换取帝国保护的羽翼。

    不了解她心情的石中玉,叹息地拍拍她的头顶。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不开心些什么,不过,不开心是一日,开心也是一日,做人干吗那么不开心呢?”

    为了他简单的想法,爱染的眼中静盛着意外,因他没有考虑国与国背后所存在着的利益,也不去看在环境改变后现实所带来的困境,他就只是关心她的开心与不开心而已。

    “不觉得很辛苦吗?”想不通的他还歪着头问。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爱染,愣张着嘴,才想出声,突然自她腹中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腹鸣声,令她难为情地涨红了脸。

    “哪,是吧?”他笑眯眯地指向她的肚皮,“就连你咕咕叫的肚子也都说它很辛苦。”

    饿得有点昏眩的她,其实也想不起在闹脾气的这些天里,究竟已有几顿没吃了,她窘红着脸,低首不敢直视石中玉的脸庞,可石中玉却将她推往一边,他一手打开柜门跑出柜子外,不过多久又再次钻回她的身旁,边关上柜门边将一个装盛着满满饭菜的大碗递至她的面前。

    “吃吧。”

    嗅到食物的香气,腹中的饥饿当下变得更加难耐,爱染飞快地接过碗拿起筷子,困难地在拥挤的空间秀秀气气地吃了起来。

    “我说……”看了她的吃相一会后,石中玉搔搔发,说得拐弯抹角的,“这儿乌漆麻黑的,除了我外又没别人。”

    “所以?”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她停筷不动。

    石中玉咧出了个大大的笑脸,“公主殿下,你就别管你那高贵的公主面子行不行?”

    下一刻,放弃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爱染,立即抛开竹筷以手抓起碗里的鸡腿,当着他的面大口地啃下去,一径忙着狼吞虎咽的她完全没有发现,那抹偷偷出现在他唇畔的笑意。

    震天价响的腹鸣声,在爱染忙碌不已时突地自某人身上传来,她愣了愣,低首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一会,再疑惑地看向他的。

    “嘶”的一声,他藏不住的口水差点流下来,石中玉边抹着嘴角边盯紧她手中的食物。

    他讨好地涎着笑脸,“找你找了一整日,我也饿了,尤其看你吃饭的模样,好像这饭特别好吃似的,借几口来尝尝吧?”

    “我比你更饿。”已经饿得头昏眼花的爱染,毫不迟疑地将手中快吃光的饭碗自他眼前移走,挪到一边藏着。

    “分一口。”石中玉口水流满地地转移目标,两眼瞅着她手中那只只咬了几口的鸡腿不放。

    “不要。”爱染将她已咬过几口的鸡腿举在胸前,防备地瞪着这个似乎已饿昏头的男人。

    饿虫上脑,石中玉才不管她同不同意,也不管这举动是否合宜,当下压低了脑袋就往她的胸前凑去,张大嘴一口咬上她手中的止饥良药。

    “你……”见他就这么在她咬过的鸡肉上头再咬上一口,与他共食同一样东西的爱染不禁赧红了秀颊。

    “再一口就好……”饿得两眼发直的他,意犹未尽地再次凑向姑娘家的胸前。

    “半口也不给……”头一回让男人在胸前吃东西,她困窘地一手举高鸡腿,一手使劲将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她胸前的头颅给推开,而不死心的石中玉,在一张脸快被她推歪时,还探长了手臂想去抢。

    一阵忙乱的抢食行动中,他的长手长脚只差没在她的四肢上打上死结,而气喘吁吁的她,在全身都与他纠缠在一块时,还不忘将鸡腿藏至身后,肚饿不能解馋的石中玉,在与她互瞪了好一阵子,却还是僵持不下时,翻脸像翻书似的脾气马上就变坏。

    他以指频频戳着她的鼻尖,“喂,好说歹说再怎么说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这地头的主人,识相的就快把东西交出来!”

    “主人?”爱染不屑地低哼,架子摆得比他还要高。“哈,你不过是个将军而已,我还是个公主呢,跟我抬身份?”一个小老百姓也敢对她这个金枝玉叶颐指气使?她肯当他的巫女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窄小的斗柜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两阵音量相当的腹鸣声,都急于解决饥饿需求的他俩,双方一触即发的火气,顿时被手中的一只鸡腿熊熊地点燃。

    “喂,铁了心不讲道义?”想吃却吃不到,从不曾被女人踩在脚底下的石中玉,此时的模样已经有点类似张牙舞爪。

    爱染也抛开了矜持与顾忌,一步也不退让地大咧咧与他杠上。

    “哼,认饭不认人,道义暂时不必讲!”一只鸡腿,要讲道义?他这是开哪门子的玩笑?管他是圆是扁、是皇帝还是小卒,不能让的就是不会让!

    在下一波腹鸣响起时,为了一只鸡腿而坚持不下的两方,再次在柜内手忙脚乱地开抢,在你来我往地挤来挤去,手脚齐伸地压来压去下,因地狭受迫的他,双唇曾不小心擦过她的粉颈,还有胸口,而她的芳唇则是曾不小心印上他鼻子、下颌,还有耳朵与嘴巴,禁受不住他俩这么粗鲁的行为,藏纳他们的木柜,毫无预兆地在一片混乱中,轰轰烈烈地解体垮碎成两半。

    站在破柜前的潇洒,居高临下地看着下头两名状甚狼狈、手脚都还打结缠绕在一块的男女。

    “两位,吃得开心吗?”窝在里头抢,味道就会好点不成?

    糗态遭人撞见的爱染,红着脸自一地的狼藉中坐起身,才回过头想找那名肇事者兴师,却看见脸上都是她胭脂印的石中玉,嘴里正咬着那只方才他们抢得你死我活的鸡腿,坐在她身后一脸无辜和茫然地看着她。

    那张无辜的脸庞,自那一刻起,在她眼中印成一幅很深很深的印象,即使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她从来都不曾忘记过,就像头一回在殿上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