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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3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08-20 13:06:06
好不好?”到底她是女人还是他是女人?

    在她走至一旁的大树下随意席地而坐,并打算往身后的草皮躺下时,怎么看就嫌怎么不顺眼的廉贞,一手紧急将她给捞正坐直,七拢八拢地帮她把身上的衣服穿好,再拉过她身后还滴着水的长发,不客气地动手帮她拧干。

    “顺眼多了吗?”在他拿着衣袖粗鲁地帮她擦发时,满腹睡意,却不得不让他处置的天都,等得有些不耐烦地问。

    大功告成的廉贞左右瞧了瞧,“还行。”虽不甚满意,但还可以接受。

    左瞧右瞧就是没在树下找到个好地方的天都,两眼朝他一瞄,在他还不明所以时一把推他坐下,拍了拍他的大腿后,就把他当成免费床铺般地把头枕上去。

    “喂――”觉得有些不自在的廉贞,才刚出声,就被满面睡意的她给打断。

    “我要补眠,别乱动。”

    僵着身子坐在树下任她把他当枕头的廉贞,坐了一阵后,看不过眼地捞起她还微湿的发,一手将它捧在掌心上,省得她会弄脏,在她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并侧过身子准备入睡时,他边以指梳拢她的发边半开玩笑似的问着:“喂,想不想嫁我?”

    她才在纳闷他今天怎还没问这个招牌问题呢。

    “又嫁你?”也不知他怎么搞的,打他问过一回后,就像习惯似的,每天这问题不问上一回他就不痛快,害她老想不通他怎那么执着。

    “只是想问问你对我的观感有没有改变一点。”

    挤眉皱脸地想了好一会后,她慎重地摇首。

    “照样不想。”虽然说在扔了那么多回的绣花鞋后,他是比以往老摆出一副抬举的德行时有改善多了,且喝醉时话特多的他也挺聒噪可爱的,不过,要让她有非分之想,仍是嫌远了点。

    “但这回你的头摇得比上回慢多了。”觉得自尊心有稍稍修补的他,一脸得意地问,“因我渐渐有些人模人样?”

    她朝他吐着舌,“你只是有长进了些。”

    发觉她愈看愈顺眼的廉贞,直盯着她嫣红的唇,满脑子想的都是方才那轻吐的粉色舌尖。

    “我在人模人样之前是什么德行?”原本拢在她发梢上的长指,渐渐移往她的脸庞,轻抚着她细致的皮肤。

    没察觉他在做什么的天都,想也不想地就直接吐出。

    “鬼里鬼气的自大狂。”也不想想当初还分不清他是人是鬼时把她给吓了多少回,现在只是喜怒哀乐比较明显点有了人样些。

    他不满地将两眉一板,“你就不能委婉点吗?”

    “大哥,已经够客气啦。”她拍拍他的大腿,转过身找着了个舒适的姿势后,高升的朝阳带来了阵阵的暖意,她将两眼一合,带着仍未散去的酒意打算好好睡一场。

    自叶梢间洒落的阳光,点点光影四散在他俩周围的草皮上,很久没再听见她出声,廉贞低首一看,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柔和的睡脸,令原本打算叫她起来赶路的他,收回了到嘴边的话。

    不久前在湖中产生的绮想,像道夜间见不着的黑影,在她每一次的胸膛起伏,和那匀匀的气息间,偷偷潜进他的心房,那时在水中的她,像是朵晨雾间的水生花。当他能够澄静下思绪时,他才发现在他的胸口里,这颗已有百年没再如此跳跃过,更甚者,在百年前,他也不曾对出云有过这种感觉。

    他拾起一绺她已干的发丝,心神有些不集中地来回看着近在眼前的容颜,不知不觉间,他修长的手指缠上她的发,过了很久很久,即使是在他回过神后,依然没有放开。

    她讨厌这种天气。

    抬首看着乌云密布,似乎随即会落下大雨的天际,进城后就一直一脸阴郁的天都,此刻更是心情恶劣地木着一张脸。

    已经受够她这连摆好几日臭脸的廉贞,在她又停下脚步看着天上时,忍不住走至她的面前,捏着她两边的脸颊问:“谁又惹毛你了?”搞什么鬼?一路都叽叽呱呱叫的她,打从这几日天气变阴了起,她的心情就开始像上头的天气般。

    “天气。”她拍开他的手,一把扯过他,“快走,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但我记得封诰的家就在这城里――”被她拖着走的廉贞,不明所以地指着大街的另一头方向。

    “是男人的就别顶嘴!”使出全副蛮力拖着他走的天都,弥漫在空气中的雨水气味愈来愈重时,更是心急地加快了步伐。

    下一刻,滂沱的大雨,像是上天密密洒下的鱼网,将大地都笼罩在雨丝所织的网中,亦将一心想离开此地的天都给困住了脚步,她颇为不甘地转过身子,瞪着远处雨中某个熟悉的身影。

    来不及了。

    从没见过她这等冷漠神情的廉贞,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是在绵绵的雨势中瞧见了个走在雨中的女人,当那个女人一步步走向他们时,似乎他们四周的雨势便下得更大了些。

    “她是谁?”

    “雨师。”每见她一回就得被淋得一身湿,心情顿时变得更加低迷的天都,不禁有些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跑得快些。

    地藏的神女?

    只闻其名却不曾见过其人的廉贞,爱理不理地打量着带着一大堆雨水接近他们,但她自己身上却干干爽爽、完全没被淋湿的雨师,在两眼一迎上雨师那双似水翦翦的水眸后,眼尖的他发觉,来者似乎对他怀有着相当程度的敌意。

    “另两个女娲在哪?”没正眼瞧天都一眼的雨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问向廉贞。

    “喂,她说话向来都这么不客气?”完全不欣赏女人摆这种高姿态的廉贞,颇为不悦地问向身边似乎与雨师有些交情的她。

    天都耸耸肩,“她是地藏的雨神。”除了女娲外,眼下地藏身份最高、被奉若神人的,也只有这个雨师。

    他不敢苟同地撇撇嘴,“今儿个我突然发现,你的性子,其实已经算是挺好的了。”以后他再也不敢嫌弃她了。

    她冷冷轻哼:“懂得惜福了?”

    “刚懂。”他一手握着她的掌腕,懒得再看前头的雨师摆架子,“咱们走。”

    没想到他竟没把她放在眼里的雨师,神情阴恻地叫住已有许久未见的同门。

    “天都。”

    被叫住的天都,不顾廉贞的拉扯,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

    “你若是想找女娲,我不知道另两个女娲在哪。”

    雨师随即将一双细长的水目往廉贞身上一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廉贞嘲弄地问:“你是哪根葱哪颗蒜?”到底是谁给谁面子?身为神人的女娲他都不看在眼里且照杀不误了,区区一个神女又算什么东西?

    太过了解雨师心性的天都,在雨师缓缓扬起一袖时,有些想不通地问:“雨师,你想做什么?”她是何时跟廉贞结仇了?

    “为地藏报仇。”果然如她所料,不掩杀意的雨师将矛头直指向廉贞,“他杀了女娲。”

    “报仇?”天都直朝她皱眉,“那已是百年前的事了。”都化成灰了,谁还有空旧事重提?

    “有问题的是你,你忘了你是地藏的神子吗?”雨师反过头来数落她的敌我不分,“不要忘了,他是个人子,当年毁了地藏的人子。”

    “或许是吧。”天都有些受不了地抚着额,客观且中立地建议,“但当年女娲欠他的,可远比他欠女娲的来得多,到底该报仇的人是他还是女娲,这还是另一回事。”

    “你在替他说话?”在雨师意外地瞪大了眼时,同样也深感诧异的廉贞,忍不住瞄了瞄她。

    “我只是认为――”还想解释清楚的天都,才往前走一步,立即被廉贞给拉回,并推至他的后头。

    他边挽着两袖边说:“反正说再多那女人也不会懂的,你少白费唇舌了。”

    “你要杀她?”愈看愈觉得苗头不对的她,连忙捉住他的臂膀,一脸紧张地问。

    他一把将她给推得远远的,“我可不会这么抬举她。”对方是女娲的话,他或许还会考虑一下,只是个神女?他才没吃饱那么闲。

    被迫退至一旁后,天都惴惴不安地看着面上表情显得杀气腾腾的雨师,以及脸上一副只想快点打发模样的廉贞,光看架式,她是该为廉贞担心一下的,但不知为何,向来在她身旁总是安全无害的廉贞,在雨中看来却让她觉得有点陌生――就在他扬掌探向雨师,而雨师却没有一回能够接住他的掌劲时。

    雨师虽是神女,但也只是平凡的人,尤其是在没有神法做后盾的情况下,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只能闪躲却无法施展神法的雨师,努力试着想拉开与他的距离。而似乎也有意瞧瞧雨神有多大神力的廉贞,在看出她的意图后,爽快地往后跃退了两大步。眼见机不可失的雨师,立即扬袖一射,将细密得找不着空隙可闪躲的雨箭朝他射去;那柄悬挂在廉贞的腰际由皇帝所赐、已有百年的时间没拔出的佩刀,亦同时出鞘,炫眼的刀芒夹带着强大的刀吼声,令一旁观战的天都,不得不在耳膜作痛之时捂上双耳,同时亦因那阵刺眼的光芒而闭上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向来所向无敌的雨师,头一回无法取人性命,强烈的刀风在廉贞的周遭四窜,那些瞄准他而去的雨箭,未抵他的面前即被吹偏坠地,更甚者,在雨师来不及反应之时,他仅是扬刀一划,即将那些雨箭给奉送回去,令忙不迭阻止自己雨箭的雨师,连忙再扬袖抵挡。而这时,廉贞冷冷一笑,提起手中的名刀飞快地冲至雨师的面前。

    “廉贞!”

    自他身后传来的叫声,令已到了雨师颈前的刀锋,在千钧一发之时紧急止顿住。雨师喘息不定地看着那双在雨中看来甚为高傲的眼眸,在她仍想动时,冰凉的刀锋立即触上她的咽喉。

    “你想知道女娲是怎么死的吗?”廉贞凉声地问。

    “够了。”深怕他真会做出什么事来的天都,急忙走至他俩之间一把拉开廉贞,当他懒懒地收刀回鞘时,雨师一手紧紧拉住欲跟他一块走的天都。

    “跟我回神宫。我若有个万一,你是接我衣钵的不二人选,地藏除了你外没人能接替我。”

    “你也知道,我永远也当不了雨神。”对这话已听到麻痹的天都,只是再一次地重申她当年说过的话。

    “只要你努力――”总觉得她只是没有下足工夫的雨师,还是认为只要她尽心尽力,她就能办到别人都办不到的。

    眼见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把同一套说词套至她的身上,压抑多年的天都,再也忍不住大声地截断她的话。

    “我已经尽过最大的努力了!”

    被她那不遗余力的吼声吓着的,并不只是雨师,还有一旁纳看着她紧握着双拳不断发抖的廉贞,在她吼完转身就走时,不死心的雨师随即追上她,一手按住她的肩。

    “你又放弃了?”

    天都负气地别过脸,“对。”

    “难道你不想为地藏尽一份心力?”为了地藏,马秋堂与段重楼是多么的努力,而她呢?空有天资却吝于为养育她的地藏付出些许?

    “不想。”真要能留在地藏的话,她又何必逃到迷陀域里,让她的人生重新开始过?

    才把话说完,一接触到雨师那既失望又心痛的眼神,天都不禁感到有些后悔,可又不愿再次屈服。

    眼看她全无悔意,就与当年她要离开地藏时,一意孤行,任何人都劝不进耳的德行全然相同,火气一涌而上的雨师,忍不住动手想打醒自私自利的她。

    “你太令我失望了。”伴随着失望的低语,是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冷不防挨了一巴掌的天都,一手抚着颊,愣愣地看着向来性子就不错,却是头一回对她发脾气的雨师,在她还不能反应时,她的两肩已遭一双大掌给揽过。

    “你要看走眼那是你家的事,犯得着动手打人吗?”还以为她俩是朋友呢,没想到这女人说话说着就动起手来了。

    “这是我们神宫的家务事。”把他当成局外人的雨师,说完就伸手想去拉天都。

    廉贞直接举起手中的名刀,一把格开她又想凑向天都的手。

    他阴森地横她一眼,“刚巧,她也是我的家务事。”比关系?普天之下还有谁与她的关系能比他更深更紧密?

    “你是她的谁?”

    天都在他开口前一手捂住他的嘴,再转首看向她,“雨师,我还是那句老话,我不想理会神宫之事,更不想知道有关地藏的一切,现下我有更重要的事得办,若没别的事的话,我要走了。”

    “何事?”

    “谁有空同你这只泼猫解释?”早就想走的廉贞,在对雨师撂完话后,便拉着天都快点离开这个害他们又成落汤鸡的女人。

    没有追上来的雨师,站在雨中一径地瞧着天都始终没有回首的背影。

    总觉得雨师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天都,则是在雨中加快了步伐,直到绕过两三条街,身旁的雨势变小后,她才轻轻拉开了廉贞还紧握着她不放的手。

    “这么痛吗?”见她一手掩着被打过的面颊,闷不吭声地埋头直走,廉贞忍不住弯下身子边走边问。

    天都更是把脸撇向另一边,“没有――”

    “我看看。”总觉得她不对劲的廉贞,一手拉停她的步伐,另一手拨过她的脸。

    “不用。”倔强的天都不肯合作,躲躲闪闪的就是不给他看。

    “给我看。”他强硬地抬起她的小脸,而后随即遭她怔住。

    纵横在那张落寞脸庞上的,他分不清是雨是泪,这才发现她这双与雨师十分相似的盈盈大眼,似浮着一层泪意。

    “满意了吗?”不想让他看到这模样的她,音调平板地问。

    “她说你又放弃了。”搁放在她脸上的指尖,接触到了比雨水还要温暖的泪水,他忍不住想问,“你放弃了什么令她这么失望?”

    她垂下脸,喃声低语:“成为他们想要的模样。”

    心弦似遭人一下子扯紧了,微微的痛感像是放置在地底深处的美酒,正无声地酝酿着,他并不清楚雨师的那席话对她造成的伤害究竟有多深,只是这般瞧着她失去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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