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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2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08-20 13:06:06
彻尾地改变了――

    “这单生意你接不接?”等得有些不耐烦,他出声提醒想得出神的她。

    深怕这只是她的误认,为求慎重起见,她再问得仔细些。

    “这个廉贞,他可曾去过九原国?”

    他点点头,“去过一回。”

    “何时去的?”

    他边搔发边回想,“大概在两三年前吧。”那么无聊的事谁还记得清楚?

    时间、地点与外貌皆吻合,那么,这个名叫廉贞的,真是她当年所见过的人了?心中已有七成笃定的天都,双目一转,将目光缓缓移至眼前这个可为她带来一笔不小财富的男人身上。

    “这生意,我接。”虽然说,她对探究当年的往事只有一丁点的兴趣,但就在她上回杀了聂向阳后,眼下的她,迫切需要一大笔款子,好让那些雇她杀人的雇主尽速搬离家园,她的手脚若是不快些,只怕那些居住在聂堡附近的佃农,一旦在聂堡堡主聂春秋查出爱儿死因后,就将会被那个刚死了儿子的聂春秋杀得一个也不剩。

    “这是订金,事成后,我再付另一半。”男子微笑地拎起搁放在地上的包袱,将它摊放在桌上后,一锭锭澄黄硕大的金元宝即自包袱里露了出来。

    “慢。”在他转身想告辞时,她不疾不徐地叫住这个出手阔绰的雇主,“你与这叫廉贞的人,是何关系?”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朋友。”

    “朋友?”天都一脸不置信地对他露出冷笑,“我怎从不知道阿尔泰有真正的朋友?”他不就一直是个双面人,骗过所有九原国国人十来年,演戏绝活更胜真正戏子的伪君子吗?他会交朋友?是天下红雨,还是他在去了中土一回后就变了个人?

    双脚成功被她拖住的阿尔泰,懒懒回首看着这个早就看穿他的易容术,并把他给认出来的女人。

    他嘉许地朝她拍拍两掌,“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他记得他们只见过一面,况且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认得出来?这点是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当然,你是个让人很难忘的九原国王子。”尤其是他在九原国一遭孔雀所灭后,立即抛弃九原国遗民的作为,这令她就是想忘也忘不掉。

    “你也同样令人很难忘。直至现在,我仍是很怀念你在神前曼妙的舞姿。”他边说边撕下脸上所贴的浓眉与大胡,并顺手拿下头上自制的乱发,转眼间他又换回原本清清爽爽的模样。

    “下回撒谎前请先打个草稿。”她不以为然地摇首,“那回你连看都没看完。”那日不赏她面子的,除了那两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外,还有这个中途就离席的九原国王子。

    他蒙混地搔着发笑笑,“是吗?”

    “告诉我,这单生意可有时限?”不想再与他叙旧的天都,换上一副正色的神情,公事公办地问。

    “你有七日的时间。”算算日子,今日是廉贞老毛病发作的头一日,在这七日过完前,她有很充裕的时间可下手。

    “事成之后我会通知你,不送。”她收好一桌黄金,急着将他打发走,好赶着出门先去办办聂堡外的急事。

    “看在咱们以往曾见过面的分上,我给你个忠告。”停下欲走的脚步,站在门边的阿尔泰,语带保留地对她叮咛,“你若要彻底杀死廉贞,那么最好是有耐性点,等亲眼看他断了气后才离开,不然,你可能将会白忙一场。”

    人死不就是死了吗?什么叫做彻底杀死?

    “什么意思?”她被他脸上神神秘秘的笑意给弄得一头雾水。

    “等你杀过他之后,你就知道了。”他也不想给答案,朝她挥挥手后便踱出门外,“我等你的好消息。”

    杀过他之后?这话说得好像还可以再杀个第二、第三回似的,一个人的命只有一条,他以为那个叫廉贞的人能活几回?

    伴随着他的离开,一腹疑惑都遭他勾起的天都,百思不解地皱着眉心,怎么想也想不出他的话里究竟是藏了些什么,半晌,她甩甩头,一手拿起那只沉重的包袱,决定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先去救救那一群害得她既做了赔本生意,还得接另外一单生意再来事后补贴他们,免得他们将会死于非命的雇主们。

    2.高手

    划破清晨早风的长剑,在天都的掌心中翻出朵朵剑花。

    晨雾笼罩的清晨里,天都熟稔地握着长剑使出一套近来常用的剑法,并明显地察觉到,手中的长剑似乎比刚开始练剑时轻盈了许多,同时她亦发现,随着她离开地藏的时间愈久,她的剑技也就愈好。

    细微的足音止顿在近处的院内,没停下手边动作的天都,头也不回地问向一早就登门的访客。

    “六哥,你找我有事?”

    站在原地一径杵着下颌的段重楼,百思不解地看着练剑的她。

    “你的功夫似乎比我上回来时又精进许多了。”怪了,他记得她自小可没学过这些来路不明的剑法,而她又没在迷陀域里拜师学艺,她是怎习会这种类似中土人士才用的剑法?

    “有吗?”她耸了耸香肩,顺手收起手中的长剑。

    “嗯。”是他家有武术天才的血统吗?

    “你怎会有空来找我?”他近来不是忙得焦头烂额吗?

    满腹辛酸无处泄的段重楼扁着嘴,“我是专程来避难的――”

    说起他这鬼伯国国王这辈子最后悔的事,那就是投错了胎。

    出生在那个女人远比男人多的女人国里,他从不觉得自己像个一国之君,他更不觉得自己有半点王上的威严与自尊,瞧瞧人家马秋堂,只是皱个眉头就可让黄泉国的人们吓出一身冷汗来,而他呢?身在鬼伯国这重女轻男的国家里,甭说多没地位就多没地位,堂堂一名王上,却整日被上头的五个王姐给吆喝来使唤去的,最令他痛苦的是,那群女人生来话又特多,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吵得他简直片刻也不得安宁,他要是想让耳根子能清净些,最妥的法子就是借口公事开溜,躲来排行老幺的天都这避上一避。

    天都好笑地看着他那张苦瓜脸,边问边走进宅子里。

    “你还没找着女娲?”看样子,八成又是上头的那些姐姐把他给整惨了。

    “唉――”至今仍是找不到女娲的他,现下是一听到这两字就一个头两个大。

    打从那只谕鸟出现起,四处寻找女娲的他,也找了有好一段时日了,只是在这期间,他在地藏各处找着了一大堆想冒充女娲的假女神,就是找不到那个能让雨师与花咏点头认定的正主儿,眼看天宫都已有了天孙,而他却是翻遍了地藏还是找不着,被王姐们命令就算是跑断了两条腿也得找出女娲的他,只好继续像个傻子般在地藏里不断寻人,惟有还算有点良心的马秋堂颇为同情他不幸的遭遇,看不下去的马秋堂甚至叫他干脆放弃算了,要他甭再去找什么转世投胎的女娲。

    虽然说,屡屡受挫的他也很想照马秋堂所说的放弃,但,他仍旧不能抛开寻回女娲这回事,因他深深知道,这百年来,地藏的神子们是多么希望能够再见女娲重返地藏。

    “雨师呢?她也没找到女娲吗?”能够认出女娲的,除了她外,地藏也只剩雨神与曾侍奉过女娲的花咏这两人能认出,光是派他这个外行人去找有什么用?他怎可能分辨得出女娲是真是假?

    “甭提了。”段重楼趴在桌上哀怨地朝她摆摆手,“自上回她去海道被那个叫爱染的巫女用雷给打过,回到地藏后,她的火气就一直没间断过,哪还有什么心情去找女娲?”他是不知天打雷劈是何滋味啦,但他可怕了女人碎碎念的功力,偏偏雨师生性就爱记仇,也总爱把他当成是出气对象,不时向他抱怨那个爱染是如何对她恩将仇报,搞得他近来一见雨师就是抱头忙不迭地逃。

    “噢。”她意兴阑珊地应了声,其实并不怎么同情他的处境,也对那个目前在地藏炙手可热的女神不感兴趣。

    找神找得疲惫不堪的段重楼,怀抱着一丝希望地看着她。

    “小妹,有空的话,你就帮我找一下女娲吧。”好歹她也在迷陀域里待了一段时间,人脉甚广、又接过不少生意的她,若是肯出马帮他探听一下消息,他或许就不需再那么苦命的四处找神了。

    天都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才懒得理那尊神到底有没有投胎。”

    “自谕鸟出现后,天孙已返回天宫,因此女娲也必定转世了。”他不死心地继续把希望放在她身上,“与其在这接些古古怪怪的生意,你还不如就做个好心帮你家哥哥办一下正事。”

    “别再把我扯进地藏的事里搅和。”软硬都不吃的她,两手环着胸再对他重申一回,“我说过,关于地藏的一切,我不想过问,也不想知道。”

    再次碰了一脸钉子的段重楼,挫折地搔着发,唉声叹气了一会后,他冒着将再次吃闭门羹的风险,将他来此的另一个目的带到。

    “雨师要我转告你,祭天的日子快到了,她想请你回去为神献舞。”

    “替我回了她。”不出他所料,当下就回绝的天都,就连雨师的面子也不给。

    “理由?”想到回去一定又会被雨师轰上一顿,他苦哈哈地问。

    她摆摆手,“我说过了,我只是不想再为神而舞。”

    看着眼前这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甚至可说是完全换了个人的亲妹子,段重楼至今仍是不知,以往那个他疼爱的小妹,自那日她在神前献舞,并在他怀中昏厥之后,她为何就变了个性子?毫无预兆的,她一个理由也不给地就离开了长年所居的神宫,也不肯回王宫,反倒是跑到了迷陀域里躲着所有人,原本就武艺不凡且还有些许神女神力的她,竟弃舞从武,还在迷陀域里当起了什么生意都接的猎人。

    这些年来,他虽常来看这个有意与所有人疏离的小妹,也努力想自她的口中套出些口风,然而至今他还是无法理解她为何不干舞姬、不当鬼伯国尊贵的王女,反而在这替人接一些寻人找物、杀人报仇等等五花八门的生意。就因她的改变来得太突然,让她身边的人都措手不及,使得他始终都弄不明白,曾立志与雨师一块守护地藏的她,为何会在突然间像是要斩断她与地藏所有关系,彻底将地藏自她生命中拔除。

    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在她走至他的身边,这才注意到她那一身非神子而是人子的衣裳后,段重楼更是满心不解地看着这个似是彻头彻尾改了性子的妹子,并且因此而皱眉再皱眉。

    “天都,我能不能在这住个几日?”无论他与其他五个姐姐再怎么疼爱这个幺妹,但他真的不能再任她这样毫无道理,又继续我行我素的下去了,因此这回他说什么都要留在她身边,好将反常的她给弄清楚。

    天都还是千篇一律地回答:“不能。”

    他垂下两肩,干脆在她面前扮可怜,“你就同情同情我吧,你忍心不把我自那个女人堆里救出来吗?”

    “我这没空房。”她边说边放下挽起的两袖走回厅中。

    “你不是还有间客房?”跟进里头的段重楼,半转过她的身子,一手指向外头院里另一间从没人住过的客房。

    天都毫不犹豫地拍开他的手,“就算有,也不能让你住。”开什么玩笑,要是她收留他的消息被上头的姐姐们知道了,那些姐姐肯定会来这掀了她家的屋顶。

    “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老实地承认:“对你,完全没有。”她要是帮了她,那群姐姐定会把唠叨的箭靶改定在她身上,她当然要牺牲他!

    “天都――”当她穿起那件有着一双长长水袖的外衫,并走至一旁取来另一柄用惯的旧剑时,段重楼不禁深深锁紧了眉心,“你要出门?”看她这副打扮,按往例来猜,十之八九不会是什么好事。

    “嗯,接了个新生意。”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那个廉贞的消息,她要是不快去办成这件事,阿尔泰所给的期限就要过了。

    “天都,你能不能别再做这一行了?”劝过她不知几百回的段重楼,实在是很不愿见她继续做这性命就在刀口上的行业。

    她不以为意地耸着肩,“我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那你也不必特意挑这行――”紧跟在她身后的他,苦心不改地再次劝着,然而不想再听他唠叨的天都,在他一路念至屋外时,回过身朝他抬起一掌,制止他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长篇大论。

    “你要走时,别忘了帮我把大门带上。”她指指远处的大门对他交代,并在把话说完后就先行离开。

    “那我呢?”被扔下的段重楼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鼻尖问。

    她回过头,诚恳地向他建议:“有机会就快逃吧,姐姐们很快就会找到你了。”

    晨雾中,银白发丝在清晨微凉的风中飘扬。

    高坐在树梢上的廉贞,抬起一手看着手腕上由他所制造出来的伤势,再抬起另一只刚由封诰为他包扎好的手腕,没半点记忆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何又会做出这种自尽的行为。

    或许在下意识里,他是真的很想死,也不想再活了。

    聆听着林间不知已听过几千个岁月的鸟鸣声,对于人间的时光变迁早已感到麻痹的他,总觉得这些总是站在枝头嘹声繁唱着清歌的鸟儿,这么多年来歌声始终都没有变过,可那些曾出现在他周遭的人与物,却无一曾抵挡住时光的洪流而留在他的身畔过。

    若是当年他没那么做,或许他今日就不会落到这等下场了。

    曾经在他心中出现过不下千百次的问句,在他漫无目的地瞧着林间时,又再次浮现在他的心头,一声又一声地问过他自己。一颗悬在叶梢的露珠,无声地自他的身旁跌坠而下,落在一地的青草中,他低首看着满眼的绿意,犹记得上回他留心到四季的变化时,仍是个孤寂锁清秋的秋日,怎在他的一个不注意间,大地又已披上了新衣?仔细想想,在他的记忆里,四季中的三季似乎都在他的脑海里缺席,惟一忆得起的,只剩下那个无法遗忘的秋日。

    每年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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