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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5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08-20 13:06:06
犹不肯离开的汉青,在欲劝劝她时,赫然听见身后大批的脚步声,知道已遭人发现的他,回首再瞧了背对着他的飞帘一眼,不得不迫于形势先行离开。

    倚在牢门外的破浪,在那名男子遭金刚逐走时,半靠在牢门外懒懒地问。

    “叙完旧了?”

    没发现他存在的飞帘,转首看向他,在见着他的那瞬间,梦中那张模糊的轮廓顿时与眼前的男子合而为一,吻合得她一眼就将他认出,她仔细地看着他清朗俊俏的面容。

    “你是谁?”

    “帝国紫荆王。”他朝旁弹弹指,候在他身后的力士立即上前为他打开牢锁。

    在他步入牢内后,力士随即退下,飞帘无言地看着这个无视于她防备目光的男人,径自闯入她的领域,坐在她身畔一手勾起她的下颌,以慵懒闲适的目光,徐徐地打量着她。

    指尖透过来的温度,和他一身所散放的气息,隐隐约约地唤醒了片点她所遗忘的记忆,她记得他似乎也曾这么靠近过她,那锐利如刀的眼眸她没有忘,而他这一身逼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她也没忘。

    “你是海道的叛徒?”比她想象中还要更低沉了点的嗓音,在近距离内听来,令她的手臂浮上一阵不快的寒颤。

    “你们爱怎么说都成。”她不悦地别开脸,有些讨厌有人靠她这么近说话,但那根修长的食指很快又贴上来,命她调回目光面对他。

    “那日,你寻死?”破浪边问边盯审着她暴露在他眼中的所有反应。

    “我没有。”湛蓝色的眼眸对上了他的,语带命令地道:“拿开你的手。”

    难得遭个女人命令的他,饶有兴味地扬高一双剑眉,他勾起一抹笑,偏首看着她眼眉间掩不住的高傲。

    “救你的人是我,不道谢?”

    她出乎他意料地爽快,“谢谢。”

    自她面上离开的手指,缓缓滑至她肩上散落的发丝,并勾来一绺发握在掌心里。

    “为何你要背叛海道?”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不怕你将与海道为敌?”

    她瞥他一眼,但很快即移开视线,“那是我的后果,我自会承担,不劳你操心。”

    握在他掌心里的长发倏遭一扯,被扯至他面前的飞帘避无可避地迎上他的脸庞,他微微眯细了充满阴鸷的黑瞳,先前的慵懒之姿霎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你没回答我。”过于温热的气息飞扑在她的面上。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必告诉你。”飞帘将黛眉一敛,想退后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与他无所不在的气息,但丝毫不怜香惜玉的他却紧扯着她不放,闪烁的黑眸昭示着他想知道答案的决心。

    自小即被高奉在神宫里,养尊处优外更不曾看过何人脸色的飞帘,并不欣赏他这等强迫她的做法,说句老实话,在神宫里,也从没人能命令她做些什么。

    紧揪着她的发,将她一寸寸拉近自己,破浪定眼看着那双许久未见的眸子里,所盛满的抗拒与厌恶,他慢条斯理地握住那绺发将它往他的身后拉,逼得受痛的飞帘不得不亲昵地靠至他的身上,与他的身子贴合,她脸蛋蓦然一红,顾不得疼地扬起被铐住的双手,按在他的胸前想阻止他的靠近,在他仍是不肯放开时,她瞥眼看向那柄佩挂在他腰际的短刃,飞快地抽刀出鞘后,在他下意识地退开时,毫不犹豫地扬刀割断那绺沦陷的发。

    乌黑的发丝缓缓散落在两人之间,为她的举动,破浪微扬起唇角,在她以刀尖对准他时,他出手如闪电地一扬掌,转眼间那柄短刃即飞离她的眼前,插钉在牢栏外的石墙上。

    “你真有神力?”像是懒得再逗她般,他往后坐了一点,两手撑在身后打量着她。

    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的飞帘,看了他许久,怀疑地问。

    “你不信神?”在已见识过她的能耐那么多年后,他还问这种问题?

    “不信。”她所谓的法力,就像是应天所拥有的巫法般,都是借由求道或是修炼而来,他不信这世上有神。

    “那又何须装上这个?”她冷哼一声,低首看着双腕上的手铐。

    “只是应景。”他似笑非笑地应着,目不转睛地瞧着她面上的各种表情变化。

    应景?他以为这玩意真能锁住她吗?她环顾了四下一眼,并不想告诉他,别说是这种普通的小牢房,就算是今日他将她关在铜墙铁壁中,只要她想走,任谁也关不住她。

    将她看够了后,破浪忽地俯身至她面前,一骨碌地逼她靠在墙上。

    “一个小小的海道,值得你付出生命去捍卫吗?”与他作对多年,他最想问她的就是这句话,“躲在迷海上守着一个也不知能不能成真的神话,你们才能安心吗?”

    “你想说什么?”不明他心情起伏的飞帘,靠在墙上深喘了口气后,有些愠恼地蹙紧了眉心。

    他冷冷一笑,以指弹了弹她额上的烙印,“我在说,我看不起你们海道的神子。”

    这话――好像也有人说过。

    她想起来了,那夜观澜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就在她努力回想着那夜观澜所说的全文时,破浪看着她有些迷惘的表情,顿时在心中有了计较。

    他只手转过她的脸庞,“海道的神子吃的、用的是哪,你知道吗?”看样子,这个被奉在神宫里的风神,除了保护海道外,其他之事,恐怕什么也不知。

    对于自己的无知,飞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很纳闷他话里那股掩不住的唾弃语调。

    他直接替她解惑:“那皆于你们的海盗先祖,百年前在海上为盗,四处烧杀掳掠人子,横夺而来的大笔财富。”

    海盗?

    她有些愕然,直觉地想要否认,但蓝色的眸子在他轻视的脸庞上,却找不着半分欺骗的迹象,相反的,她看见了掩不住的愤怒。

    “你们是海上的强盗,更是海上的蠹虫,百年前百年后皆然,依旧自私自利得只会强取不肯付出。”掌管东域多年,他最看不过眼海道的就是这点,“要吃,就得耕种、就得为这片大地付出心力,光靠神话能吃得饱吗?既生在人间,就别说你们不愿付出,不然,有本事你们就别食人间烟火!”

    才刚醒来,还未将离开海道的种种心事整理好,就得在这情况下接受另一个她未知的过往与现实,脑际有些昏眩的飞帘,似是不想再抵抗什么般地往身后的墙上一靠,半晌,她淡淡地开口:“去说给海道的神子们听。”

    破浪拢紧了两眉,不满地看她又再次合上了双眼,以隔绝外界的纷扰。

    她倦累地低喃:“我已经离开那些贪婪的岛屿了。”

    3.平凡女人

    铁造的囚栏朝两旁扭曲弯折成一个圆形,恰巧容得一人通过,在通往地牢顶端的阶梯上,牢外石砌的牢墙开了个大洞,一地的碎石呈放射状地飞散在地牢外头,破浪站在牢里一手勾起那只被弃在地的手铐,发觉他大费周折带回的那个女人,似乎已恢复她原有的活力了。

    只是看着这座被破坏得凌乱不堪的地牢,他还是想不出她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她人呢?”他将手铐扔给站在身后的力士。

    “已离开别业了。”看着手中似被外力扯得扭曲的手铐,力士很后悔当初干吗不拿破浪推荐他用的另一款,由京城第一刀匠以百钢所铸的手铐。

    破浪侧首睨他一眼,“你们没人拦着她?”

    “不是不拦,是拦不住。”心中哀叹再哀叹的力士,无辜地高举着两掌,“我想现下去追她的金刚应当也撑不住了。”要不是亲眼见她赤手空拳以风劲将石墙给轰出一个大洞,他哪会冒着被修理的危险去把破浪找来?与那个破坏力强大的女人相比,他情愿找上这个偶尔也会讲道理的破浪。

    连个女人也拦不住?破浪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即追出去。

    此时就在别业外不远处,再次从天而降的金刚,在又重重一跌之后,顾不了一身的疼,一手按着地面,吁了口气吹开落在眼前的散发后,再次将固执的眼眸紧紧锁在眼前女人的双脚上。

    “别再拦着我,我不想杀你。”对于他不屈不挠的毅力,飞帘是很佩服,不过那并不代表她喜欢这种黏人的跟屁虫。

    他苦哈哈地晾着笑,“与其遭王爷责怪,我倒觉得你杀了我会较痛快――”反正横竖都是倒霉,他情愿选择这个虽然很不留情,但看来却赏心悦目的女人,也不要去面对破浪的阴阳怪气。

    只想离开此地的飞帘,在他又不死心地站起身上前时,扬起一掌往前一探,自掌心中释出旋风将他给吹卷至其中,两脚被风吹得离地的金刚,已开始在心中不得不信邪,并苦皱着一张脸,认命地被卷入像是漩涡的风中,然后准备在高高飞上天之后,再一次摔得七荤八素。

    疾光掠影在他的眼前闪过,在急速下坠时,赶来此地的破浪见状,即飞快地上前一掌接下正好落下的金刚,掌心扶在体型壮硕的金刚背后,手臂一转,就轻而易举地让金刚两脚安然落地。

    头昏眼花得像在打转,金刚忙不迭地捧住脑际,在双眼终于能看清眼前事物后,他顿时一怔,一头冷汗地看着近站在面前的破浪。

    “王爷,属下――”他的脸色惨白得跟地府里放出来的冤鬼没两样。

    “我都看见了。”破浪没那个闲情找他算账,只是扬扬指示意他退远些,免得再自找罪受。

    捞回一条小命的金刚,咽了咽口水,赶紧一骨碌地投奔向那个只敢站得远远旁观的力士。

    看着一步步朝她走来的破浪,飞帘承认,她是没料到他竟会亲自追出来,不过,比起那日他高傲的模样,她颇满意他现在一脸阴郁的德行。

    一阵寒风拂过破浪的脸颊,发丝在风中不住飘扬的破浪,虽已亲眼所见,却还是很难相信前阵子海上的强风都是由她造成的,他再往前踏一步,迎面而来的微风立即转强。

    飞帘侧首轻问:“还是不信神?”

    “你信吗?”他边答边瞧着她的双手,仔细研究起这些风是打哪来的。

    “我信,但我不等。”

    他玩味地将这字勾留在舌间,“等?”

    “我感激你救我一命,但我不能留在这。”不想对他解释内情的飞帘朝他扬起一掌,清楚明白地向他表明去意。

    他只是横扫她一眼,“谁说我准许你离开的?”

    “我不需你的允许,况且,你也留不住我。”无惧于他的飞帘露出一抹笑,不认为他与他人有何不同。

    站在原地未动的破浪,看着她高傲的姿态,想了想,笑意蓦地跃上他的唇角。

    “你是我的人,我若不愿放,你哪都别想去。”

    “你的人?”微笑消失在飞帘的芳容上,对于他话里的用字,她有不解,更有着一闪而逝的不安。

    他徐徐提醒:“岛上的洞穴,有记忆吗?”

    什么记忆?

    飞帘眨眨眼,试着回想起他口中所说的洞穴,但脑中却一无所获,只是当她的双眼落在他那因风衣衫微敞的胸口时,她却忆起了一副光滑结实的胸膛,她深吸了口气,这才想起她还未问过他,在他把她带来此地前,他曾对她做了何事。

    “你乘人之危?”虽不愿这么想,可照他方才的话,她也只能不情愿地做出这等推测。

    破浪耸耸宽肩,“我记得你并没反对。”

    那时人都快死了,怎么反对?没想到他救人之余还不忘采花的飞帘,不禁心生愠恼,不知是该为他救了她一命而感谢他,还是为葬送在他手上的清白而杀了他。

    怒视了他好一会后,飞帘忍抑地捺下因他而起伏过剧的气息,忿忿地撇过脸蛋。

    “那好,这下我不欠你什么了。”反正她也不想欠这人半分人情。

    面带讶色的破浪,在她转身想走时,腾空一跃落至她的面前,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的飞帘,索性扬起狂风直袭向他。

    “若不让我走,信不信我会毁了你的东域之军?”

    剧烈拍击在身上,带着点痛感的风儿,和她恫喝的话语,令破浪浑身泛过一阵久寻不遇的酣甜刺激感,他也学她扬高了掌心,以内劲往前一震,轻轻松松地就令她手中的风儿改向。

    他一脸自信,“你不会有那机会。”除了那三个老和他打在一块的同僚外,她可是第四个能让他这么认真的人。

    直冲云霄的烟尘,在他的话落后即将他笼罩在其中,风暴之外,四处飞沙走石,让远处有过教训的人,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但愈是施法,飞帘的眉心就锁得愈紧,因为――

    “风神?”站在风中一动也未动的破浪,嘲弄地对她挑挑眉,“嗯?”

    甚少对人动怒的她,虽知自己身子尚未痊愈,法力还未全回到身上,可她就是对他那张对她摆架的脸庞看不顺眼,尤其是在知道他做过何事后,她发现要是他在她面前再待久一点,她恐怕会不顾他是救命恩人的分上忍不住想杀了他。她二话不说地再加重手中的力道,将两股旋转的风儿朝他靠拢,试图挪动他的双脚,好让他离得远远的,谁知觉得枯等得有些无聊的破浪,在下一刻,竟当着她的面大咧咧地打了个呵欠。

    站在远处观战的力士晾着白眼。

    “就说他不像人――”有没有搞错,在那种风中不倒也不摇一下?他这回是去岛上练了什么盖世神功不成?

    金刚则是满脸的同情,“他一定是气了很久。”连风神都可以无动于衷,七年来却老是摆不平那个叫夜色的女人,他八成是已经内伤得连做梦都会恨。

    已看出胜负的力士一手推着他,“甭替他气了,去叫应天做一下准备,那女人输定了。”

    不想再看她变新把戏的破浪,凭恃着雄浑的内力,安然地走至她的面前,在她欲后退之时一把握住她的双手,并将它们扭至她的身后,接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看似纤细脆弱有如朵花儿,不堪他一折的女人。

    “别碰我。”她使劲想抽回双手,然而他却俯身至她的面前语带双关地问。

    “现下才说这话,不嫌太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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