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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9

作者:16K四菜一汤
更新时间:2017-08-11 16:08:38
参加科考。他深知父亲熟悉自己的笔迹,是以左手书写。几名副主考阅卷之后惊为天人。天祥帝一时心血来潮,与主考华庭雩一起阅卷,见众人赞不绝口,取过一看,当即亲点为状元。待查知桓立的真实身份之后,华庭雩惊怒交加,叩请天祥帝取消华煅状元头衔,天祥帝大笑,赐自己贴身玉扳指予华煅,成全他为胡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

    多年以后华煅回想起来,却懊悔不已。子为父门生,一时传为佳话,却引起天祥帝警觉。从那以后状元必经殿试,进士及第一律为天子门生。所有进士再不得与考官有所瓜葛。而华庭雩门生,在后来的几年间先后被逐出重臣之位。

    再然后,父子之情渐疏。待华煅终于紫袍玉带之时,人们只知道这位年轻的中书侍郎位高权重,然而性子冷淡决绝,对朝中之事并不热衷。高官厚禄所凭借的,不过是父荫和唯逍帝与他幼年时就培养出的情谊。

    所有人都已经忘记先帝和华庭雩曾对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忘记了当年红袍如火,打马长街,挥斥千金,自负纵横捭阖之才的少年状元。

    “大哥,你现下却不想回锦安了么?”迟迟不愿意他再想往事,便换了个话题。

    华煅轻声笑道:“王大人的事,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定然可以理解我的感受。不,我不知道如何回到锦安,如何面对我大姐。而我大姐见到我只怕是更是伤情。她来过几次信,还劝我不如从此就留在凤常。”

    他顿了顿,垂下眼睑,脸上有一丝嘲讽的冷笑,“皇上到底是皇上,继承了皇位,自然也会继承那份心狠手辣。”偶尔午夜梦回,忆及旧日深宫中与唯逍一起读书的情景,也会怅然。然想到后来华樱之寂寞孤苦,华庭雩之举步唯艰,他总是能冷笑着将过往抛在脑后。直到亲自从刘福手中取下那沾满了鲜血的圣旨,才惊觉对唯逍到底还是低估了。

    只是心里似乎失去了愤恨狂怒的情绪,铺天盖地的厌倦之感再度袭来。他能做什么?回到锦安质问唯逍?恐怕第一个要杀他的,就是华庭雩。父亲的愚忠时常让他觉得可笑,然而仔细深想,却又生出羡慕妒忌。羡慕妒忌一个人竟能在这大风大浪之后,依然保持最初的信念,依然有所坚持。

    迟迟瞧着他微皱的眉头,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俊秀又不失男儿气概,心中难过到极点:“大哥才是最苦的。心为形役。以他这样的人才,应该能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情,然而一再一再身不由己。我起初道他绝情,现在才明白,他若深情起来,世间再没人比得上。有情自苦,说的,应该是大哥。”

    “迟迟,我很想试试寄情于山水的感觉。明日我带你四处看看,这凤常胜景,当真数不胜数。”华煅振作而笑,又道,“你可知回老家之后我有一项技艺突飞猛进?”

    迟迟眼珠一转,道:“莫非是品酒?”带刀当即瞪大了眼睛,现出钦佩之色。迟迟大笑:“我方才进来,早瞥见左手边第二间屋子里堆得满满的酒瓮了。再说这屋中还有酒香。”

    华煅颔首笑道:“你来可算有人陪我饮酒。”迟迟道:“可带刀一看即是海量。”华煅抚掌大笑,带刀黝黑的脸居然一红,瓮声瓮气的道:“我一饮即醉,楚容又好到哪里去?”楚容咳嗽一声,换了个站姿,别过脸去。

    那夜华煅叫了船,与迟迟泛舟于常湖之上,饮酒赏景。

    明月皎洁,星光璀璨,可见岸边树林草丛中萤火虫不断飞舞。

    迟迟坐在船头,伸手搅动沁凉湖水。

    华煅道:“这天底下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迟迟皱眉抿唇,认真思忖片刻道:“星海是一定要去的。但是雪山却是我最想去的地方。看看冰宫雪湖,鹰击长空。”

    华煅默然,耳听得乃之声柔和,眼见船桨搅碎一湖星光,不由也心生向往,思绪飞到了终年大雪的陆地尽头。转过头去,迟迟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空了的酒壶随手扔在一边,因为倦极,轻轻起鼾。几缕发丝落在唇际,华煅伸手替她别到耳后,只觉这一生从未如此恬适安宁。

    夜深之后,华煅命艄公摇回湖边。老远就见带刀正焦躁的走来走去,见船靠近了,忙上前去道:“公子,刚才老爷送信来。娘娘的病,怕是不好了。”

    华煅的心陡然一沉,双手微微颤抖。华庭雩一向自持,上次华樱病重也不曾传信,可见这次凶险。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回锦安是迟早的事情,然而事到临头,胸口还是顿时被压了一块大石般喘不过气来---这种回忆史书型的写法是作者的恶趣味之一,因为可以提供更多的揣测空间,大家见凉某人还有话说-->

    正文 挽弓决(二)

    更新时间:2009-12-14 14:59:45 本章字数:5126

    (二)思故第二日华煅一行轻车简行赶往锦安。迟迟自得知消息,只说了一句:“大哥,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要陪你一起回去,有什么事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好。”华煅见她眼中一片光风霁月,便不再推辞。

    带刀驾车,车中坐了琴心。楚容开路,迟迟与华煅在后。迟迟劝慰道:“大哥不要太过自责。你便是在锦安城中,也不能随时陪在你大姐身边。倒是你大姐又伤心,又要牵挂你,更增愁烦。”华煅微微一笑:“你放心。”

    琴心拉开帘子,回头看着华煅骑马的样子,心想公子变了许多,却不知这样一路骑马奔波,他受得了受不了?见他和迟迟二人并辔而行,俨然一对璧人,偶尔眼神交会,行止间默契分明,心中更苦。她一颗心上上下下忐忑不安的将华煅与迟迟揣测了许久,既难以骗过自己,又觉得甚是奇怪:“若说她是公子的心上人,何以两人从无两情相悦亲热温存之时?”

    迟迟一路全以男子自居,风餐露宿,毫不叫苦,入夜则与带刀楚容轮班仗剑而守。更叫琴心看不明白。不过如此一来,也激发了琴心争强好胜之心。她素来柔弱,虽然曾千里迢迢自锦安赶往凤常,然而一路盘缠既足时间又宽裕,一点没有委屈了自己。这次星夜兼程,连吃饭都没有定点,在车中颠簸,自是苦不堪言,却忍住了一声没吭。

    二十日后傍晚,五人离锦安只有不到百里。楚容见天色已晚,劝道:“公子且在此地歇一宿吧。”正说话,山中传来悠扬的钟声,华煅勒马,凝神想了一会,道:“也好。”说着径自打马寻着钟声而去。迟迟楚容等人紧紧跟随。

    这山中道路曲折幽深,然不多时豁然开朗,竟有一座古寺庄严。迟迟老远就看见门上匾额:“定风寺。”华煅跳下马:“今日就在此休息吧。定风寺乃我胡姜圣寺,我欲往佛前祈愿祝祷。”

    迟迟道:“你从前来过这里?”华煅一笑:“皇上每年都会秘密到此祈福,每年我娘忌日我爹也会独自前来。大姐说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尚未过世,也每年都带我来。”

    迟迟见这定风寺虽不大,却隐隐有皇家威严气度,不由点头,问道:“这里同定风塔有何关系?”寺中已有小沙弥过来牵马,楚容上前与之交谈。华煅对迟迟道:“胡姜圣僧在此清修到十八岁之后方入塔。《1/6\K小说网 $ w/a/p.1@6@k.c@n》”迟迟咦了一声。华煅又道:“十多年前寺中唯一有资格教育圣僧的方丈净方大师突然圆寂,所以无悟大师五岁便被送上定风塔,由上任圣僧亲自抚育教导。”

    说话间转出个年轻僧人,对两人合十道:“方丈听说华大人到了,已命人准备客房。寺后有房舍,女施主晚上可到那里歇息。”华煅点头,信步随他进了山门,拾阶而上,眼前景物依稀还有印象,似乎会有一双柔软温暖的手牵着他:“煅儿,小心莫要摔倒。”

    廊庑曲折珠联,行到前殿庭院前几人俱是一呆,屏住了呼吸。只见那院中竟是一面澄清碧水,水波纹丝不动,中有莲花环绕的低平方台,宛如极乐世界倒影。那僧人径自跨了进去,迟迟低头仔细一看,发现原来铺了极特别的青砖,砖与砖之间接缝几不可见,砖面平滑有水光摇曳,那莲花却是木雕而成。果真鬼斧神工。

    大殿之中供奉一尊玉佛,竟有十尺之高,佛身晶莹润透,流转生光,若非皇家寺庙,何以有此大手笔?

    带刀楚容守在殿外,那僧人悄悄退去,华煅和迟迟在佛前跪下,各自祝祷后方起身四下信步浏览。迟迟见殿上壁画生动,便拉了华煅给她一一讲解。

    不多时后面传来脚步声,转进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来,身后跟着方才引领几人的年轻僧人和两个小沙弥。那老和尚见了华煅,道:“阿弥陀佛。多年未见,施主已经长这么大了。”华煅还礼:“这位想必便是主持净海方丈。当年大师见过我么?”净海微笑:“记得有一次,施主在院中欲摘莲花摔倒,我师兄净方大师将施主送到老讷那里搽药止血。”

    华煅颔首,又淡淡道:“定风寺素有接纳家境贫寒少年读书的习俗,不知现在可还保存?”净海颔首:“每年两名。”

    华煅不语,过了半晌方道:“十五年前,王复王大人在此读书。他所居的禅房可还在?”净海点头:“施主这边请。”琴心待要跟上,却被迟迟摇头阻止。

    净海带华煅经过配殿转入别院,指着一禅房道:“就是那间了。”华煅缓缓踱步过去,并未推门而入。窗户半开,只见屋内布置简陋,仅有一床一桌一椅。窗下春草正发,清新可爱,摇曳不已。刹那间想起那句“栋宇存而弗毁兮,形神逝其焉如”,心头一片苍茫。

    净海在一旁等候也不说话,见他转身,又同他一起走回前殿。边走边道:“施主幼年时由我师兄亲讲佛经,天分悟性之高,世所罕见。”华煅微笑:“身陷红尘多年,慧根已无。”净海注视他:“世间种种烦恼,皆由执念引起。”华煅一笑,不再辩白,净海低叹一声,极是惋惜,只得带着僧人们退了下去。

    迟迟在院中瞧着华煅,一庭水光幽寒,整个偌大的前殿空无一人,暮色渐浓,佛前烛火微微摇晃,玉佛宝相庄严,而他颀长挺拔的背影萧索无限。

    次日一早,华煅到马车前,就见琴心脸色苍白一脸愠意的走了过来,正要相询,见她后面跟着个脸色黄黄的少年,正是打扮做候至的迟迟。迟迟见他一脸疑惑,忙上前来偷偷道:“我早上易容,琴心姑娘推门进来,见到一个男子,自然吓了一跳。”华煅忍俊不禁。

    终于回到太师府,华庭雩刚从宫中回来,见了华煅,上下打量一番,方缓缓道:“回来了就好,先去你娘那里上柱香再入宫吧。”华煅一愣,见他并无责备之意,忙敛容而退。

    进得宫中自然不能先去蕴莲宫。酬勤厅里唯逍正翘着脚手拍着奏章听小太监唱戏,见到华煅忙笑着跳起来:“你可算回来了。朕可没有一天不记挂着你呢。”高顺也笑容满面的道:“大人平安回来,皇上可能放心了。”华煅忙跪下谢恩,又道:“臣此去身体不适,未能及时回京。。。。”唯逍亲自把他搀起来:“朕也知道,这差使不好办,想不到你竟然成功办了回来,你要什么赏赐朕自然都会允你。要不我升你为中书令?”华煅微微一笑:“臣不过恪尽本分而已,皇上厚赐,臣惶恐不敢受。”

    唯逍话锋一转,笑眯眯的看着华煅:“你来得正巧,你不知道就在方才,殷贵妃为朕产下龙子。朕去看过了,长得可真象朕。”华煅连忙又下座叩首:“恭喜皇上。”一抬头触到唯逍笑意极浓的眼眸,心中微微冷笑。

    见了唯逍之后华煅赶往蕴莲宫。一路走来见众人奔走,自是为着皇嫡长子出世闹得人仰马翻,唇边讥诮之意更甚。

    初荷早欢喜无限的奔进去禀报了。华煅刚进去,见华樱端坐,神情宁和,目光中不尽欣喜:“煅儿,你回来啦。”华煅骤然松了一口气,然而趋向前去才看出破绽,华樱已有八九个月身孕,可是除小腹隆起之外,反而更加瘦削起来,一双原本玉润的手竟露出干枯的样子,而一头漆黑厚密的长发黯淡无光,已经掉得只剩一半。

    华煅大恸,握住华樱的手,一时说不出话来。华樱怜惜的浏 览 器上输入w-α-р.$①~⑥~κ.с'Ν看最新内容-”拍拍他的手背:“你能平安回来,我真是高兴。你就那么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胆子可真大。”华煅低头闷声道:“那你还劝我留在凤常。”华樱轻轻一笑:“我这几日老做梦呢。梦见我们小时候回老家的情形。我想吃那棵大枣树上的枣子,你就拿了个大棒子打,结果自己不小心额头上撞了一个大包,害得爹爹来骂我。”

    华煅抬头微笑道:“那枣树更茂密了。等结了枣子,我叫他们快马送到锦安来。”华樱凝视他,轻轻的摇头:“煅儿,恐怕我再也吃不到了。”华煅板下脸道:“别胡说。”

    华樱悠悠道:“生死有命,又何必太放在心上。你看他,好容易找到他了,却又被叛军。。。。”华煅不敢多言,用力握紧她的手。

    华樱面色殊无哀伤之意,反而渐渐柔和,抚着小腹道:“我终于有了孩子了。这孩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个好舅舅。煅儿,我知道不必嘱托,你一定会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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