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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绿洳? 管理:逆水行
更新时间:2017-08-11 15:13:14
敲她的头,“他本来就睡了。亏你还那么大声问人家是谁,不吵醒就算不错了。”

    “什么嘛……”安璃在他的怀里抗议,“本来他就是醒的!我还和他说话了……”

    渐渐走远。

    声音渐渐小去。

    后花园里浮着水烟花一样荧荧的雾气。

    紫色的眼钻闪烁闪烁,折射出尖锐的月光,清冷疏淡。

    深紫的瞳眸缓缓地睁开了。

    他看到满地的银月光,照耀天涯的两端,瀑泄于全身。

    周围阴枭冷漠的空气围着少年旋转,带着鬼魅般的味道,和他的嘴唇一样苍白。

    各天涯

    晨气静静漂浮在古老的城堡中,一米阳光射进来带着清新的气息。远方有箫声,带着淡淡惆怅,吹起新生的香意。曼欧城堡沉寂晨曦雾气袅袅中,缓缓地缓缓地。

    清醒。

    睁开眼便是满地阳光,正对的巨幅油画占据整面墙,画里的阿米拉斯公主对她奇异地微笑,空茫的紫色眸子里带着苍茫绝边的意念。

    她下意识地皱皱眉。

    昨晚树扬叮嘱9点的早饭,因为周末,所以可以感到整个城市的节奏明显慢下来,安璃伸伸懒腰,准备起来洗漱。

    阳光真好。

    正是清晨,看得出仆人还没有到值勤的时间,城堡例外沉寂着淡定的味道。

    这种淡定很相似很相似,她绝对见过。

    洛其拉丝的《埃拉伊亚的落日》。

    安璃放下手巾,忍不住侧着耳朵向门外伸去,断断续续的琴声证实了她的说法。钢琴声淡漠冷清显得极其不熟练,本来速度不快的钢琴曲卡壳很多次。

    安璃摇摇头,轻轻地苦笑一下――琴手根本没有把感情融入到里面。

    清晨的鸟叫清脆仿佛翡翠。

    和着断续的钢琴音符,回响在古堡中悠悠传到她的视听神经里。

    带着隐秘的诡异。

    她果然寻着琴声去了。

    拐个弯上楼,忽然一个青色衣衫的鬼魅般的女子经过她,很快速地下了楼。

    长裙飘逸,脸埋在头发里,看不到神情。

    安璃打了个寒颤。

    冷冷的不祥的诡异的气息,带着某中清爽的熟悉。

    城堡外的秋叶传进萧瑟诡秘冰冷的寒意,天气正在渐渐变凉。

    琴声继续。

    所以她的脚步继续。

    是这里,她甚至可以听见有一个低沉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话,在琴声停的时候他的声音更大声,透出城堡的间廊通道,显得非常不耐烦。

    训斥越来越大声。

    半掩的门中透出导师的火气,炙烤着清晨潮湿的露珠水气,格格不入。

    她有些犹豫。

    走上前。再上前。

    安小姐推开了他的门。

    和煦的阳光撒满她洁白的衣纱,暖暖的柔柔的甜甜的。

    不经意地刮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风。

    “你根本不够树扬一半!求求你放弃吧!别在折磨我的老耳朵了。亲爱的少爷!”

    她呆滞了。

    好恶毒的话!根本不顾及一个人的自尊和心灵的承受力,直白地讲出来没有余地。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维狄导师――年轻气盛暴躁带着尖锐的语言。

    《埃拉伊亚的落日》难度很高,弹不了很正常嘛。

    “安璃小姐!”

    维狄侧斜到乌黑的钢琴边,惊讶地和她打招呼,一身燕尾服到是和钢琴刚刚相配。“你到曼欧做客么?”

    “恩。”洁白的少女轻轻点头,“维狄导师您也是么?”

    阳光刺眼地入射进来。

    高大的天鹅绒窗帘把阳光分割成两半,明的一边清澈仿若晶莹翡翠,到处是亮晶晶的尘埃漂浮漂浮,带着清晨的笑意。

    而阳光与阴暗的交界线,正是钢琴的两边。

    她的眼睛有些模糊。

    待她想仔细看清楚时,维狄导师耸耸肩砸砸嘴,表示一个无可奈何地姿势,“如果有这个好运就好了――我的任务是教钢琴课――对了,安璃你的钢琴修业不是已经到9级了吗?《埃拉伊亚的落日》应该不成问题,你来弹奏一遍好不好?算我邀请你的。”

    “这……好么?”

    她的视线落到黑暗中那袭背影。

    好黑好暗,她甚至不能看到他的脸,不晓得他的神情怎么样。

    可是。

    轻轻地轻轻地,像一袭浮沙,他从琴凳挪出了一个位置。

    留给她的位置已经很多了。

    忽然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房间里陡然出现了阴凉的气息,从四处各个角落分散出来,突袭着每个人。

    窗外。

    桫椤木也开始飘叶。

    她坐下来,视角潜意识地偏向右边的少年,却是立刻一个激灵,几乎要惊跳起来!

    “是你!昨晚的那个少年!”

    安璃冲口而出,笑意立刻翩翩于嘴角,绽开一朵纯白无暇的花。

    少年转过脸,低眸望向她,苍冷灰紫的嘴唇忽然冷寂地一笑,从深紫的眼睛透出冷漠的信息,直直逼向她,教她不容忽视。

    少女的微笑立刻凝结在脸上。

    僵冷的气息分飞纷洋。

    难道她认错了?

    “小少爷,安璃小姐指法已经超越树扬了,”导师却是百般聊赖,“有这个机会欣赏欣赏,也是好的。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你那笨拙而不熟练的指法!”

    少年低头。

    眼钻闪耀着阴枭湿暗的光芒,银银紫紫由其转换,折射出十分的妖异。

    “安璃小姐,请吧。”他的语气带着淡漠冷清。

    是他。

    本来就是他。

    那般天籁的声韵和绝美的容颜,连月光也要臣服。

    可是。太清冷了。

    安璃忽然想起树扬温暖温柔的微笑,像冬日米阳,顷刻便温暖了心。

    是不是,又怎样呢。

    《埃拉伊亚的落日》是前朝埃拉伊亚的歌女所作,因为旋律优美而脍炙人口,千古流传下来,已经翻成由钢琴、小提、中提、琵琶等多种演奏版本,而其中最难练的又是钢琴,因为其跳转音非常多而又非常复杂,连安璃弹也需要集中精神。

    白皙的手指放上黑白分明的琴键上。

    姿势优雅洁白。

    她的嘴角凝出一枚微笑。

    在曼欧的早晨,落日落下了。

    夕阳无限犹如飞血。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

    少年的嘴角渐渐从紫变白,仿佛失去透明的玻璃晶。

    最难的便是从低音跳转到高音,跨度极大,均是两手一起前进后退。

    她的额间渗出细细的汗。

    安璃忽然闻到了千盏草的味道――千盏草千盏草,以沧香清凉醉人为名的奇草。千盏草的香味极其稀有,这里怎么会有那么馥郁的香味?

    她一分神,指尖划下了黑键。

    忽然脸边有清冷的气味。

    偏头,晶紫的瞳眸带着绝美的光华望向专心弹琴的少女,没有表情。

    清冷的千盏草香,原是这个少年所有。

    指尖越向右边,她越向少年那边倾去。

    他再偏了一点位置给她。

    流淌的乐曲,古老埃拉伊亚歌谣,带着沧桑久远的气息从远方喷涌而来。

    维狄导师在旁边默默赞叹。

    不愧是天才钢琴少女。

    流水声,鸟叫声,潮汐声,车马声。

    淡淡地从指尖流淌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穿着米色T恤少年已经倚在门边,鲜红的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看上去潇洒而飒爽,显然是刚刚早起,寻着声音来到这里。

    阳光慷慨地为他披上薄薄衣衫,俊美的脸庞如旭日般意气风发。

    曲子完了。

    她放下手。

    安璃知道他已经来了。

    回过头,她向树扬招招手,微微笑。

    树扬走了进来,和维狄导师打了招呼,轻轻的话语仿若春风:“早安。在弹什么?”

    “你一定听见了。”少女随即起身,微笑的眼眸里只有他,“今天你很精神。”

    她把手交给自己的爱人,他在上面一吻,刚待说什么,维狄导师一却声惊呼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该是下课的时候了亲爱的。”他哈哈笑起来,心情大好,“小少爷,好好练习吧!你的水平如果到安璃小姐和树扬少爷的十分之一我已经很开心了。平日让他们好好教育教育你,也许会有长进――我走了!”

    旋风似的,离开了房间。

    树扬走到钢琴边轻轻敲出一个音,对白衣少年温和地笑,“好好练吧,有什么不会的话,可以问我,我尽量回答你,好么。”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

    阳光弥上来。

    早餐的铃声响起,看来公爵夫妇已经起床了。

    好一个早晨。

    待树扬走出来,少女牵住他的手,拉他走向一楼。

    金色的阳光金色的墙壁金色的落叶。所有的东西都是金灿灿的亮晶晶的美美的。

    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碰!

    重低音!

    钢琴轻轻地颤栗,地板微微地抖动。

    余音仍然绕梁,少年拉起窗帘,阴冷刹时灌满整个宽阔的房间。

    绝美苍白的脸散发出紫色的萧冷。

    他的手指纠结在一起,和紫银的钻石光芒,痛苦地扭曲着,身体仿佛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疼痛蜷缩着细细颤抖,冷汗涔涔下。

    青衣少女从门外走进来,悄悄的生息。

    少年惊诧了一下,转瞬归为淡定:“你来了?”

    青衣随微风飞扬,薄薄的仿若纱缕,却见那脸颊带着复杂的情愫,像夜般美丽的女子,犹如绽放的水烟花。

    他按下了一个音。

    “我都听见了。”少女走进他,低下身。

    “树璃,怎么办?”

    清雅少年用修长地指抵住琴键,环成一个痛苦地团。

    他闭起眼睛。

    眼钻闪烁,刺痛了墙壁。

    “忍吧。如果现在不够强,就违心地忍让。”他的眸子里闪过紫色尖锐的阴芒。

    “等待吧。等到我忍无可忍和不需要再忍的那天。”

    阳光终于透过窗帘,射入光辉。

    顷刻通室明亮,少年绝美的容颜让日光同时失去了耀眼。

    呵,如果阳光真心想要透入进来――

    万物哪里是它的对手。

    更何况,是薄薄的窗帘。

    少年冷漠轻笑出声,浅紫的嘴唇带着浓浓的病意,却夺不去他无俦的俊美。那种略带病态的阴冷,和昨晚那个懵懂温柔的美少年――

    ――完全判若两人。

    青衣女子轻捷敏快的身影穿过曼欧侧边的大门,急速地偏离正道,跃进灌木浅杉群中,一下子便隐了身影。

    蟋蟋蟀蟀,没有了声息。

    从曼欧城堡所在的洛基卑山顶到山麓下,仅仅是三百多米,一会儿就到达了人烟市肆繁华的夏达大街,她融入人群中,速度明显放慢起来。

    阳光和煦温暖。

    大街上准妈妈推着宝宝在享受阳光的恩惠。

    横卧,侧勾,斜歪,正踢。

    寥寥数下,只听砰地一声,体壮如牛的柔道男子铮然到底,摔得狼狈至极!

    “前辈,得罪了。”清冷疏淡的声音却并没有歉意,她走到休息凳一坐,阳光照在单薄青色的身子上带着淡淡清幽,仿若少女已经化成一缕烟,不在人间。

    整个道场空旷无人,刚才搏斗的声息也结束了。

    男子站起来整理衣服:“为什么要练这一招?”

    “如果您也可以练,那么您一定比我还积极。那为何还要问。”少女抹抹干涩的嘴唇,喝下晶透的矿泉饮料,“懂得收获,首先就要付出。您知道我付出的是什么,呵。”

    青色的清冷的幽幽气息。

    男子被逼退一步,整个道场回响着他的声音茫然若失:“是什么?”

    她冷笑着,“处子的身体。”挑挑眉,她挑衅地反问,“您能付出么?这辈子,都没有人能碰我,您说这样好不好?”

    她抬起眸子,笑得像娃娃,眼眸里刮过一丝闪耀的光芒。

    得不到回答,少女低下头,喃喃着自语。“我付出了所有了啊树璃……”

    阳光忽然便得凄凉清冷,带着偶尔的温暖。

    香夕大街上的法国梧桐簌簌地落着满地叶子。

    然后叶子化成满地的忧伤。

    “在干什么?”空阔的道场忽然有了一米温暖的气息,少年身着黑色的训练服温驯的头发迷醉在晨曦下,带着清新。

    “树扬,来了啊。”男子起身走过去,“师父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跟他云游去了呢。没想到你还有空闲来。”

    少女却是独自在熟悉着招式,挥汗如雨,没空顾及进来的人。

    “刚刚从曼欧来,所以到这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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