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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2

作者:卧龙生
更新时间:2017-07-30 12:53:23
笑起来了,而且还笑得十分古怪,道:“钱棋侠,怎么说得这样严重?”

    钱有多目光一寒,道:“士可杀不可辱,老夫既已拼将一死,两位又何必再加戏弄?”

    练惊虹干咳了一声,目注着万如意,说道:“万大小姐,你非要杀钱棋侠不可吗?”

    万如意冷冷道:“若遇不上他,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派人去找他算帐,但若是狭路相逢,那就只好怪上苍故意如此安排,使这老骗子无所遁形,合该一死了。”

    练惊虹不禁眉头大皱,怔怔地望着钱有多。

    □□□

    练惊虹的外号,绝不如他的外号那么凶恶。

    “茹毛饮血鬼独夫”、“六亲不认断肠人”这十四个字,实在是凶恶。

    但这时候,他在眉头大皱之余,却又绽出了一种奇特的笑容。

    这种笑容没有戾气,更没有杀机,倒像有点啼笑皆非的样子。

    钱有多给他瞧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道:“有什么好看?”

    练惊虹又笑了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跟万大小姐的舅父下棋!”

    钱有多铁青着脸道:“是不是和她舅父下棋,就是不可饶恕的罪?”

    练惊虹道:“下棋无罪,但你赢了她的舅父,就是大罪了。”

    方孟海冷冷一笑道:“简直荒谬!”

    练惊虹“哦”了一声,目注着他,缓缓地道:“你知道我是谁?竟敢对我这样说话?”

    “我知道,你就是鬼独夫练惊虹!”方孟海挺着胸膛,悍然不惧地说道:“但我不怕,就算你把我撕开一片一片,我还是要这样说!”

    练惊虹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孟海!”

    “男儿志在四方的方,亚圣孟子的孟,海阔天空的海?”

    “正是!”

    “好名字,好志气,但却好糊涂!”

    方孟海道:“我糊涂?”

    “当然糊涂,而且还可说是糊涂透顶。”练惊虹哈哈一笑,道:“你可知道,万大小姐的舅父是个怎样的人?”

    方孟海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输了棋而迁怒于人,绝非好汉本色!”

    练惊虹道:“万大小姐的舅父,的确不是一条好汉,而是一个疯子。”

    “疯子?”方孟海一怔,道:“这是什么意思?”

    练惊虹道:“我这句话并非有什么隐晦的含义,万大小姐的舅父,的确是个可怜的疯子。”

    方孟海眉头一皱,道:“疯子是可怕的。”

    练惊虹道:“只有杀人的疯手,或者是会伤害别人的疯子才可怕,但万大小姐的舅父既不杀人,也从不伤害别人,所以,这种疯子一点也不可怕,但却可怜,十分可怜。”

    方孟海想了一想,点头道:“你说得不错。”

    练惊虹道:“疯子是一种不寻常的人,有些半疯不疯,有些疯得连自己的名字也忘掉了,甚至有的疯子在钓鱼的时候,把自己的脚趾切下当作鱼饵,结果钓了一条大鳝鱼上来。”

    方孟海吸了口气,道:“万大小姐的舅父又是属于哪一种疯子?”

    练惊虹道:“脆弱的疯子。”

    方孟海眉头一皱,道:“他怎样脆弱法?是不是弱不禁风,连走路也要别人来扶持?”

    练惊虹道:“他身体结实,孔武有力,有时候连豺狼也会给他抓住,两三下子就撕裂成碎片。”

    方孟海奇道:“如此武夫,怎么还说他脆弱得很?”

    练惊虹道:“他脆弱的地方,是在他的心。”

    方孟海道:“心弱?”

    练惊虹道:“不错,他不能禁受任何的挫折,有一次,他看见天上的苍鹰飞得很快,便立下决心要和它比个高下。”

    方孟海一呆,道:“人和鹰,―个在地一个在天,怎能相比?”

    练惊虹道:“但他不管,他要施展轻功,和天上的苍鹰比划轻功。”

    方孟海道:“结果怎样?”

    练惊虹道:“他赢了。”

    方孟海大为诧异道:“他的轻功,居然比鹰还快?”

    练惊虹道:“不,没有任何人的轻功,可以比天上的鹰更快,但那一次比划,他却赢了。”

    方孟海双眉一皱,忽然睁目说道:“是不是有人把那只鹰射落下来?”

    练惊虹点点头,道:“你猜对了。”

    方孟海冷哼一声,道:“这是胜之不武。”

    练惊虹道:“但若不是这样,他会大哭!”

    “大哭?输了就大哭?”

    “是的,而且每输一次,就哭一场,他就疯得更加厉害!”

    万如意冷冷道:“所以,他既不能输,更不能哭!”

    方孟海不禁叹了口气,道:“难怪你们说他是个可怜的疯子。”

    万如意道:“但你可知道,钱棋妖居然和他弈棋,而且还赢了他!”

    方孟海一听,立时皱起了眉,怔怔的望着钱有多。

    只见钱有多的额上,已渗出了汗珠。

    他伸手抹了抹汗,才道:“老夫可以发誓,我和他下棋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不能输棋的!”

    “发誓?”万如意冷哼着道:“现在才发誓,未免是太迟了,你可知道,我舅父在输了棋之后,变成了怎样?”

    钱有多道:“老夫……老夫听人说过……他差点自缢而死!”

    万如意冷冷道:“他输了棋之后,大吵大哭了半天,然后趁人不觉的时候,悄悄地在横梁上结了一条绳索!”

    钱有多道:“但他没有死!”

    万如意道:“他没有死,全然是运气还不算太坏,当天,若不是我忽然去探望他,他早已一命呜呼去了。”

    钱有多苦着脸,道:“但我不是有意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是个这样可怜的疯子!”

    “你现在可怜可怜自己好了。”万如意冷冷道:“你现在唯一还可以选择的,就是用什么方法去死!”

    钱有多道:“老夫可以死,但这姓方的小子,他是完全无辜的。”

    万如意脸色一寒道:“但又有谁比我舅父更无辜?”

    方孟海忽然“呸”了一声,道:“钱老前辈,今天不但你倒霉,我也同样倒霉,但咱们是朋友,能够一块儿倒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放屁!”钱有多怒道:“老夫早巳说过,你还不配跟我交朋友,你只是一个笨得出奇的羊牯!”

    方孟海道:“我是羊牯也好,羊头也好,反正现在已脱不了关系。”

    万如意忽然瞅了他一眼,道:“但照我看,你真的是个无辜者。”

    方孟海道:“是又怎样?”

    万如意说道:“我现在又想改变主意了。”

    方孟海道:“你肯把我放过吗?”

    万如意道:“肯。”

    方孟海说道:“但是,我却不肯就此离去。”

    万如意道:“为什么不肯?难道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方孟海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武林高手,倘若万大小姐要杀我,那简直是易如反掌之事。”

    万如意抿嘴一笑道:“你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已不像是初生之犊。”

    方孟海道:“我并不是个自负的人,从来都不是。”

    万如意道:“人贵自知,你应该明白,凭你的本领,既保不住自己,更无法保得住钱棋妖的性命。”

    方孟海哈哈一笑,道:“保得住固然要保,保不住也得尽力而为。”

    万如意道:“这就是天下间最愚不可及的蠢材了。”

    方孟海道:“做蠢材总比做个不讲义气的人好得多。”

    练惊虹叹了口气,目注着方孟海道:“你有点像一个人。”

    方孟海一怔,道:“我像谁?”

    练惊虹道:“岳小玉。”

    方孟海又是一怔,道:“你怎么说我像个女人?”

    “谁说岳小玉是个女人?”练惊虹冷冷一笑,道:“岳小玉是个武林上罕见的小福星,也是我的干儿子。”

    方孟海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能够成为练宫主的义子,自非泛泛之辈,方某又怎敢与之相提并论了?”

    练惊虹说道:“你这句话,也不算是错,说句老实话,你有许多地方都比不上他。”

    钱有多道:“老夫近日也曾风闻岳小玉之名,却不知道是一位怎样了不起的大英雄人物?”

    练惊虹道:“我义子年纪尚轻,才十三四岁左右,所以既不是大英雄,更不是什么大人物。”

    钱有多道:“那么总可算是个小英雄吧?”

    练惊虹道:“我认为是,但他的师父却认为不是。”

    方孟海道:“岳小玉的师父是谁?”

    练惊虹道:“公孙世家老主人,江湖上人称‘笑公爵’的公孙我剑。”

    “噢,原来是公孙老侠!”方孟海忽然双眉―蹙,道:“公孙老侠的徒儿,居然会拜你为义父?”

    练惊虹道:“这又有什么不妥了?”

    方孟海吸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有什么不妥,但公孙我剑乃江湖奇侠,跟你这位练宫主的作风,可说是完全截然不同的。”

    练惊虹道:“你担心公孙我剑会反对岳小玉拜我为义父?”

    方孟海晒然一笑,道:“我似乎还没有这个资格去担心。”

    练惊虹道:“那倒不是的,人在江湖,又有什么事不可以说的?”

    方孟海道:“一言兴邦,一言丧邦,胡乱说话,往往会招致弥天大祸。”

    练惊虹凝视了他片刻,才道:“你可知道,你那一点最像岳小玉?”

    方孟海耸肩道:“我连岳小玉的样貌都没见过,又怎知道咱们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

    练惊虹道:“你们最相似之处,就是有着牛一般的脾气。”

    “牛一般的脾气?”

    “对了,牛一般的脾气,简单一点来说,就是牛脾气。”

    “我还是不怎么懂。”

    练惊虹道:“牛的脾气是很倔强的,想去劝服一只牛,实在是一件难乎其难的事。”

    方孟海冷冷一笑,道:“尤其是老牛,更不容易。”

    练惊虹淡淡道:“我不是老牛,是个江湖老魔。”

    方孟海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岳小玉跟着你这么一个义父,嘿嘿……”

    练惊虹没有生气,只是慢慢的说道:“但现在岳小玉并不是跟着我,而是跟着公孙我剑。”

    方孟海目光一闪,道:“这么说,岳小玉如今正在安徽公孙世家之内了?”

    “那倒不是。”练惊虹叹了口气,道:“公孙我剑虽然是公孙世家的老主人,但此人有如闲云野鸭,一年之中只怕没有半个月会呆在家里。”

    方孟海冷冷的道:“纵使他两师徒不在安徽,也绝不会逗留在饮血峰血花宫中吧?”

    “你说错了,”练惊虹冷冷一笑,道:“他俩现时正在血花宫里。”

    方孟海脸色骤变道:“你羁禁着这两师徒?”

    “胡说!”

    “若非如此,公孙老侠岂肯留在血花宫内?”

    练惊虹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血花宫真的是人间地狱吗?”

    方孟海冷冷道:“纵然不是人间地狱,也绝不会是人间天堂。”

    练惊虹道:“年轻人,对于不明白的事情,最好就是少问点。”

    钱有多忽然叹了口气,道:“近日江湖上有一个传说,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方孟海忙问道:“是一个怎么样的传说?”

    钱有多道:“血花宫宫主如今已非练惊虹。”

    方孟海陡地一呆,道:“不是他,又是谁做了血花宫宫主?”

    “是岳小玉。”练惊虹淡然道:“是我的干儿子岳小玉!”

    方孟海更感意外,道:“你不是说过,岳小玉只有十三四岁吗?”

    练惊虹道:“是十三四岁又怎样?难道我不做宫主,就一定要找另一个老头儿才能继任吗?”

    方孟海道:“但无论如何,以岳小玉这个年纪……”

    “年纪不是问题。”钱有多挥了挥手,道:“学无前后,达者为师,就算岳小玉年纪再小一点,只要练惊虹认为他可以胜任宫主,那么他还是可以成为岳宫主的。”

    方孟海道:“如此说来,这位岳宫主必已练成了绝世奇功,所以才堪当大任了?”

    “却又非也。”练惊虹捋须一笑,道:“以他目前的修为来说,犹逊方小弟甚远。”

    方孟海更奇道:“然则,这位岳宫主又凭那一点可以服众?”

    练惊虹道:“这是秘密。”

    方孟海道:“我明白了,是公孙老侠从旁协助,否则又怎能稳住大局?”

    练惊虹道:“你总算不笨。”

    方孟海道:“但你却好像未免笨了一点!”

    练惊虹道:“练某何笨之有?”

    方孟海道:“我常听宗师提及,练老宫主这等基业,也不是白白得回来的。”

    练惊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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