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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7

作者:常山居
更新时间:2017-07-30 11:00:42
个人可能对你要进行试探,你要见风使舵,他们可能大打出手,你怎么办?”

    大壮说:“我明白了,队长想让我打进内部?你们的行话叫‘卧底’!”

    队长哈哈大笑说:“大壮 同志,你是外人,哪能让你去担风险?你是侦察兵出身,自会临阵应对!外边的事,由我们去做。我们一会儿就开车去看李老师,让她老人家放心。你和这位同志去拘留所,衣食住行由他安排。我衷心感谢你的配合!”

    李明珍和大壮通话之后,一夜来回翻滚,高兴得睡不着觉。回想二十八年前之事心里好不愧疚,把一个吃奶的孩子交给那个老和尚的一刹间,失魂落魄、心如刀搅。返回湾道山,面对叔婶的质问,只好咬着牙硬说了假话。老和尚说话可是唾沫成星,二十八年后让儿认祖归宗。但值得怀疑的是,当时老和尚说过一句话,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他说:“但可坦言告诉事主,若以俗家伦理,还可和二人攀亲哩!”。李明珍在湾道山一晃已三十多年,道听途说,只言片语,也听得出,周玉确实不姓周,他的生身母是山西人,当时不知为何避难才来到这里。在他一岁时他母亲突然失踪……当然,此事只有婶婶最清楚,但她只言不提。别看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关键时刻却憋得住。后来,一家人去了“慈云庵”避难,周玉的身世才真像大白。自接到电话后,李明珍一五一十把大壮的事向婶婶说明,把个婶婶高兴得直蹦高高,拍着手说:“老天爷,你可睁开眼了,把俺大孙子给送回来了!自打你说大壮夭折了,我就怀疑这里有猫猫匿!还真让我猜到了!”这天晚上还上贡烧香、感谢了观音菩萨呢。

    李明珍一夜没睡安生,身边的李菊儿也没睡实在。她知道娘盼大哥,高兴得一夜没合上眼。所以,当李明珍正在昏睡时,她起身做饭,大概早四点就做熟了饭,娘儿仨吃了饭,她开上村里的吉普车,一路飞奔直到顺城火车站。谁知,娘儿仨没有接到大壮,却在出站口见到一场打斗。不知什么原因,那小伙子一人应对那么多穿军装、穿警装的。那趟车开走一个钟头,还没见到大壮的身影。

    婶婶说:“那打仗的小伙子该不是大壮吧?”

    李明珍说:“不会是他。”

    李菊儿说:“但愿不是哥哥!” 李明珍让李菊儿把车开到邮局,挂长途问问妹妹。

    挂长途又等了个把小时没接通,李明珍无奈说:“先回家吧!”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山洪暴发

    更新时间:2008-9-28 19:03:02 本章字数:12289

      ……。

      李明珍送走大壮。转眼,二生降生。一九六三年夏,一场特大山洪冲得湾道山村房倒屋塌。为救二生,叔叔周显亮手拉住装二生的大簸箩在翻腾的激浪中搏斗。一个大浪把簸箩冲出两丈远,周显亮一个猛子扎过去,从此再没有露出头来。这一场洪水,把二生冲得无影无踪!

      周显亮生于光绪三十一年、乙巳年五月十一日。卒于一九六三年七月二十九日,享年五十八岁。

      七天后,大水退过。李明珍和周显成、周显成的儿子周文治,带人在河北岸寻找周显亮和孩子的尸体。周文治参军后今年第一次回家探亲就遇上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他们终于在七里河下游沙堆中挖出周显亮的尸体。鼻子、嘴里灌满了沙子,衣服被卷光,尸体开始腐烂。但孩子始终没有找到。周显成和周文治把周显亮尸体抬回家来。李明珍帮婶婶把周显亮脸上、嘴里、鼻子的沙子掏光,洗净身子,喷上白酒,周显成父子俩给换上“装老衣”,入殓后专等西山大姐奔丧。

      原来四口之家,现在却剩下了两人。夜里李明珍和婶婶住在临时搭建的庵棚里,躺在铺上可以数星星。回想自己,人世多舛逆。五七年母亲跳河自杀;六零年父亲突然离世,自己差点戴上右派帽子;六一年把大壮送给和尚,周玉和她分手而去;眼下,这场况世瀑雨带走了一老一小,今后该怎么办?天爷地奶为何这么处世不公?李明珍不由伤心落泪。

      天亮了,大姐从西山连夜赶来。社员已在东山岗挖好墓坑,只等起灵下葬。就在这时,贺永新代表县政府、县委组织部、何云良代表当年的儿童团、县武装部、公社领导都赶来参加追悼大会。因为湾道山周家独姓,周显亮在村中辈份高,所以孝子多。大姐打幡摔罐,李明珍披麻戴孝。身后是一排排孝子贤孙。县里、公社来的各位领导跟在后边。下葬后起了坟堆、立上石碑,一家人痛哭一场后,李明珍架着大姐,贺永新、何云良搀着婶婶回来。

      送走县、公社领导,婶婶坐在铺上数骂人:“你个老东西,你走你就走呗,为啥还把二生给我带走?你咋不带走我呀?”呜呜哇哇又哭嚎一阵。李明珍赶忙去哄劝婶婶。她休息一会儿,接着又骂周玉,“你个小周玉呀,你个没良心的,为啥走了没个音讯呢?你下外国啦?你叔走了,你为啥不来呀?白喜欢你一场啊!你不看你叔,也该看看你的孩子呀!我孙子、你儿子,刚刚一岁多一点呀,让这乌龙给活活卷走了。。。。。。我的孙子呀,命好苦啊,老天爷呀,你没长眼哪,你不该这么狠心哪!”

      李明珍见婶婶越哭越伤心,也陪着哭,婆媳二人搂在一起哭个痛快。大姐见母亲和弟妹抱着哭,就说:“娘啊,天该如此,哭也没用。”又对李明珍说:“弟妹,哭几声算了,哭多了伤身子!有句话本不该我说,但我还是挑明了吧,不说出来我憋得慌!现在,家没了,孩子也没有了,你想今后了吗?我爹走了,就剩我娘了。她身子骨又不壮实,今后怎么办?”

      李明珍知道大姐要说什么。大姐是独生女儿,十五岁就出了门,婆家在大山窝,也是土里刨食,家境贫寒,无力照顾母亲。但大姐以为李明珍离婚不离家是另有谋算。所以对李明珍心存疑虑。大姐对父母不亲不远,一年回不来两次家。只要回家,就和父母伸手要钱。

      李明珍说:“姐呀,我实话跟你说,周玉和我离婚,我不恨他。我知道他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为什么离婚不离家?我并不是走不出这湾道山,也不图什么,我只感恩在我最困难之时,是湾道山的众乡亲接纳了我,收留了我!我喜欢这里,我更喜欢这里的老少爷们!他们个个都是好人!”

      李明珍一席话,说的大姐无言以对。婶婶指着女儿说:“你听听,你听听,你兄弟媳妇说出话来有板有眼,让人受听。你该扪心问问自己,你该怎么办?”

      李明珍又说:“大姐呀,别看洪水冲得咱们一无所有,咱有国家、有政府、有全国人民的支援。没有了家,咱们重新盖!没有了孩子不要紧,你的孩子多,我可以给你带养一个。叔叔走了,我要孝顺婶婶。无论条件好坏,我决不离开湾道山半步!。。。。。。”

      大姐担心的就是这个事。抱住李明珍颤抖着身子大声哭号。她说她一家七口,最小的是个小丫头,真是了家就顾不了“妈”!有孝心没有“孝力”呀!

      大队根据李明珍的建议,将小学建在西山高坡上。湾道山大水受灾严重,上级很快发放了救灾款、救济粮,还调拨建房木料、生活用煤。当地盖房就地取材,遍地青石用不完。把青石焙烧就有了盖房用的石灰。大队集中劳力,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日夜奋战,给家家户户盖上了新房。李明珍和婶婶搬进了新居,高兴得又呜呜哭了半夜。

      不等六间校舍晾干,李明珍就开了学。湾道山村小学又传出朗朗读书声。湾道山人们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男孩上学,认识了自己的名字、会算账就可以了。女孩家上不上学无所谓,早晚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李明珍为了改变世俗偏见,走家串户去做这些家长的思想工作。只要李明珍做工作,家长们二话不说,马上把孩子交给李明珍。李明珍把四十名学生分三个年级,一人教三个年级课程。一天下来,非常辛苦。山村社员土里刨食挣工分,经济非常困难。家长同意子女上学,但不是缺笔、缺本就是欠学费。李明珍便自掏腰包给买、给垫上。因为周玉每月都按时寄二生的生活费,李明珍手里活便。周玉不在北京,晓琬便代寄钱、写信。

      水灾过后京广铁路临时通车,周玉寄来信和钱。李明珍把钱交给婶婶、把信念给婶婶听。

      婶婶说:“快写信告诉玉儿,死的走了,活着的过得很好,让他安心工作。”李明珍就把二生被大水冲走、叔叔为救二生被大浪卷走之事写信告诉了周玉。信尾还问晓琬是否有了喜?

      过了半个月,周玉来信,随信寄来二百元钱。他在信上说,父母亲对叔叔在抗洪战斗中去世表示深切哀悼,只因公务繁忙,不能亲身其境。对孩子的不幸,表示遗憾。信上说,周玉和孙晓琬分多聚少,也没想过再生儿育女。他告诉李明珍,在独流碱河防洪大堤上,晓琬在水中救了一个两岁大小的男孩。现在没交民政部门。爷、奶和晓琬都想收养他。……

      李明珍看完信,心里像被一根棍子搅动,她想,我的二生会不会顺河而下,冲到九河下梢?但又一想,当时大水排山倒海,逐浪滔天,一个孩子哪能逃过这场劫难?再者说,顺城离天津千里迢迢,不被大水活吞,也得被饿死!李明珍心情激动,便把信念给婶婶听。

      婶婶说:“孩子,你可别往坏处想,你知道,好人是眼前吃亏,长久必得好报!我这人可不会当面夸人。你想,你为人正,行为端。咱湾道山男女老少,说起你谁不伸大拇指?自古言,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你这么好的人,难道老天爷总对你不公么?咱孩子命大,有龙龟蛇神保佑,二生大难不死!我让你马上去北京找周玉,把孩子给我接回来!”

      李明珍说:“那孩子如不是咱二生,那不是白花钱吗?”

      婶婶说:“白花钱也不冤枉!万一真是二生,那不是喜从天降吗?”

      李明珍想了想说:“眼下大家都在抗洪自救,现在又刚刚复课,不能耽误孩子们的学业。若不等放年假时再去?”

      婶婶马上撇嘴抹着眼泪说:“我天天梦见二生,孙孙喊奶奶,我不安心哪!”

      李明珍安慰说:“是假的,他收养,算尽义务。如是真的,二生就应该由他们抚养,咱全当没这码事。您别哭了,寒假我去北京就是了。要不让他给孩子照张像片,寄过来咱们一看不就清楚了?”

      一九六三年八月二日{农历六月十三},华北地区上空彤云密布,暴雨瓢泼。八天七夜不断线的大雨,把山中的水库蓄满,平原已是沟满壕平。最后如万马奔腾,排山倒海一泻千里,洪流所到之处,路断桥毁,房屋建筑一扫平川。

      周玉和孙晓琬刚刚从边境回来便投入防洪护堤的紧张战斗。这年八月十四日{农历六月二十五}天虽放晴,但异常闷热。周玉带领一个团,在碱河大堤上扛沙袋、打木桩。孙晓琬带领一个连女战士给战士们送水送饭。独流碱河军民携手护堤抗洪,迎接上游第一道洪峰的到来。

      孙晓婉担两桶凉开水走在大堤上,此时,堤高水涨,水和大堤平齐,随时有冲破堤岸的危险。在河南岸飘来两个麦秸垛,看着麦秸垛潺潺悠悠飘过来,麦秸垛周围还有石油公司的油桶,顶房用的大、箱子、包袱。麦秸垛中间还有一个盛粮面用的簸箩。这种簸箩长三尺半,宽二尺半,为防潮,背面刷几遍桐油。簸箩上面盖一张桐油雨伞,里面有动静。孙晓琬奇怪,放下担子,对身边一位女兵说:“喂,你看那个飘着的簸箩里面是不是有动静?”

      女兵看了看说:“营长,我看有点情况。伞下边好像有活物,那咱们叫个男兵下去看看?”

      孙晓琬说:“大家都忙着哩,你替我去送水,我下去看看!”

      女兵惊讶地说:“这么大水,太危险了!”

      孙晓琬回头笑笑说:“你不知咱是白洋淀边长大的?”说罢“扑通”一声跳进水,一个猛子扎下去,等这个女兵缓过神来,孙晓琬从水中露出头,又一个猛子窜出五丈远。接着侧身一刨,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那个簸箩。掀开雨布一看,里边躺着一个小小子,正翻眼看着孙晓琬。簸箩里有薯干,被水泡胀了。小小子扎着俩胳膊要孙晓琬抱,有气无力地喊:“妈――”这一声叫,叫得孙晓琬两眼酸酸,刚想应声,又硬憋回去了。马上拉着簸箩往岸上游。堤岸上男战士见孙晓琬拉着一个盛小孩的簸箩,都跳到水里去救助。到了堤岸,女兵抱住有气无力的小小子,拿出吃食喂他。喂到半饱,晓琬换完衣服马上把小小子楼在怀里,小小子依偎在晓琬怀里。几天水中漂泊,小儿在簸箩里拉尿,浑身臊臭熏天,晓琬马上给他滔水洗澡。洗完澡,赤条条在晓琬怀里睡着了。这时很多战士送来了馒头、饼干、鸡蛋、糖水。小小子醒了,晓琬一口一口喂他喝糖水,接着又喂他饼干、鸡蛋。这次,喂个中饱。拍他哄他,让他睡觉。周玉听说晓琬水中救了一个小小子,也惊讶地跑过来看望。一看孩子,心里就难受。小小子瘦得皮包骨头,大脑袋、细脖子、肋骨一根一根可以数数。干柴棒子的小胳膊,只有骨头没有肉,外包一层皮。这和当年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一样。卫生员马上带听诊器给小小子检查身体。一检查,内脏无事,只是营养不良。周玉就放心了。

      孙晓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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