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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常山居
更新时间:2017-07-30 11:00:42
龙秀眼,整天水汪汪的,掐腰长腿,身材苗条。一双四寸裹脚,穿一对尖口绣花鞋,每到一处演出,场场喝彩。只要吕茗一出场,立刻引得看客们男欢女闹,气氛热烈。为此,爹娘早盼她出阁,但又怕女儿一嫁,吕家少根台柱子,时时处在去留两难的矛盾心理之中。吕茗演出“脚踏鸡蛋”时,每次都是脱掉尖口绣花鞋,穿一双棉布袜,这次也是一样。

      那几个人窜进场子大喊大叫,说:“老乡们,‘足踏鸡蛋’不是真功夫,是哄弄咱们呢!”

      另一个说:“要看真功夫,必须脱掉布袜!”

      这几个人一喊,有人就起哄。一时搅乱场子,无法演出。吕班主知道这是故意搅场子,一时无法平息。虽然提出的是无理要求,也不能对其生气发火。急忙敲打一通锣鼓,以此安定场子秩序。

      吕班主说:“老乡们,今天的演出,如有虚假,请来人一试便知。”

      那几个小伙子说:“师傅,‘脚踏鸡蛋’功夫有假,你想嘛,你说是脚踏鸡蛋,其实是棉布袜踏鸡蛋。若不然,你们脱掉棉布袜,光脚踏鸡蛋才是真功夫!我们才认可!”

      吕班主明白这几个坏小子的真实本意。那个时代,女孩子一**,自己的身体肌肤,不能裸露在别人面前,特别是下身肌体,更不能显露一丝一毫。这几个坏小子想苛求吕茗脱掉布袜,纯属流氓之术。吕班主当然不能答应。“脚踏鸡蛋”不能演,只好让吕茗退场。

      吕班主对小伙子说:“咱们可以换一个节目,怎么样?”

      小伙子说:“换节目不行,就要看那小姐的‘脚踏鸡蛋’!要钱,我们给,要多少,我们出!”

      吕班主说:“要不这么办,要看‘脚踏鸡蛋’,换人演,怎么样?”

      小伙子说:“换人演不行,就要看小姐的演出!”

      吕班主看这帮人纯属流氓无赖,便说:“你说怎么办?”

      几个小子说:“换节目、换人都不行,而且要马上演,如不演,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吕方一直看着这几个人,心里生气。不想这几个人却要来硬的,对娘和姐姐说:“你们看好东西,我去看看”。娘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吕方应了一句“我知道”两步就跨到那几人面前说:“我看这么办,我演‘脚踏鸡蛋’,各位也试一下,看是不是真功夫!”

      这几个小伙子一看吕方,便说:“在哪撒尿露出你来?没事去一边悠搭去!”

      吕方听这几个小子口出不逊,就想动手,一瞪眼说:“没病的别来找病,想欺负人,小心你们的狗爪子!”

      吕方不是好惹的,拐弯骂了对方。这几个小伙子马上挤过来想打吕方。

      吕班主从中一拦说:“我说小兄弟们,别发火,你们想看什么节目,我给……”

      刚说到这里,一个小伙子从吕班主身后递过一拳,直到吕班主后脑勺。

      吕班主转过脸,笑着说:“明人不做暗事,咱别抽冷子偷袭别人。。。。。。”

      这句话没说完,吕方上前一脚,直踢那背后打爹的小子裆上,那小子一蹲,在地上哇哇乱叫。那几个同伙发了疯,跑过去砸道具、搅场子、追打吕方……整个场子乱了套。吕班主看场子乱了,急忙去护吕茗娘儿俩。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闯江湖要多陪笑脸,少说硬话,忍为先。谁知还是引来祸端。

      就在这时,从乱人群中又杀进几个小青年,和原来几个厮打在一起。吕家一家人不知何故。

      这几个人一杀进场子,原来那几个人便节节败退,而且被打得鬼哭狼嚎。这伙人一直把原来几个人追到城外,又返回身来。

      一个带头的小伙子走到吕班主面前说:“师傅,刚才这几个人,是从石门来的,他们敢在我们这儿撒野,就是来找打的!师傅,你别看这几个人说话、穿戴和咱们一样,可他们都是小鬼子――日本人。”

      吕班主心里一惊,便问道:“小兄弟,日本人为嘛来搅我们的场子?”

      小伙子说:“这些小鬼子自恃有一身功夫,到处惹事生非。我听小鬼子说,杂技班里有两朵花,一朵大红花,一朵大黑花。他们是冲着两朵花来的!我不知道什么是两朵花?”

      吕班主心里明白了,红花指吕茗,黑花指“黑狮”。这小鬼子又盯上了这只藏獒!会不会和奉天那伙鬼子是一码事?

      吕班主说:“小老弟,我代表全家感谢你们鼎力相助,我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

      小伙子腼腆地说:“师傅,我看了你家五天演出了,我看师傅一家是功夫世家。而且一家人厚道,所以我特别爱看。至于打那小鬼子,我们历来是冤家,只要他们在哪儿一捣乱,我们随后就去人收拾他们。这次也不是只为你们,没啥感谢我们的。我姓胡,小名叫堆儿。连起来叫胡堆儿,这是俺娘给起的小名……”

      吕班主两眼看着胡堆儿年纪不过二十岁,长得浓眉大眼,肤色黧黑,一笑两个浅酒窝。身材高大,有一付厚墩的骨架,一看便知从小练功。

      吕班主从内心喜欢这小伙子,双手一抱拳说:“不管如何,我再次对你们的帮助表示感谢!”

      胡堆儿说:“敢问师傅贵姓?”

      吕班主说:“免贵姓吕。”

      胡堆儿向吕班主行个礼说:“我就住在本街胡氏祠堂,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定能帮忙!”然后指着吕方说:“那位可是我的老弟?”

      吕班主说:“那是我的犬儿吕方,年岁比你小,你是他兄长。”

      胡堆儿走到吕方跟前说:“我叫胡堆儿,家住本街胡氏祠堂,我从小也爱舞枪弄棒,有什么事帮忙,我一定尽力!”

      吕方一见胡堆儿,就感到投缘,笑眯了眼说:“那好,有机会咱们俩切磋切磋,。。。。。。只是我们一两天内就要离开正定府。”

      胡堆儿说:“那没关系,你们家杂技好,可以在正定府再演几天。好多人都想再看几天呢。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有啥为难招窄之事,可来找我,没人敢来找你们的茬子。”说完二人招招手,胡堆儿就带人走了。

      胡堆儿出生在白洋淀边的渔民家。在正定府胡氏家长大的。养父姓胡,自幼习武,长大从医,在正定府开一字号。有一次去天津讨债,在叉港码头见几个地痞流氓欺负一位渔民,见事不公,出手相助。得知渔民妇人生一双胞胎兄弟,正愁无力抚养。便收一子为养子,取名胡堆儿。胡堆儿自幼跟养父学武功,七岁入私塾,既学文又习武、还学医。胡堆儿聪明,记事不忘,学什么会什么。天有不测风云。胡堆儿十岁那年,养父因吸大烟而过世。养母对胡堆儿虽如亲生,但挨不过饥寒交迫,一年后也撒手人寰。人们都念胡堆儿养父在世时对邻里百姓的好处,所以对胡堆儿这个孤儿就格外偏爱。养母去世之后,原药店还留给胡堆儿二成的股份。因为老宅被养父变卖,就让胡堆儿住进胡氏祠堂。从此,他穿百家衣、吃百家饭。

      胡堆儿人小志大,不能继续念私塾,却要继续练武,决心练出个样来。他住在胡氏祠堂,胡氏家族以护祠为名,每年给他足够的钱粮。胡堆儿便在正定府周边寻师拜友。他学武不认一宗,凡是能学,都是师傅,从此练就了一身杂把功。胡堆儿对人诚恳,随和,善交朋友。嘴也甜,见长辈,大爷、奶奶、叔、婶地叫,见了小伙伴,从来是“咱伙计”不离口。所以大人小孩都喜欢他。他住在祠堂里,总有伙伴跟他形影不离。有几个就吃住和他在一起。正定府官宦人家多,衙内多,前代留下的遗老遗少都带点霸气。有的说话横,有的狗眼看人低,还有的狗仗人势,无人敢说,无人敢管。自打胡堆儿一伙成了气候,这些人都收敛了很多。因为胡堆儿见到这样人,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

      正定府十字八街,商贾林立,人多事多。常有人欺行霸市、为非作歹、强买强卖,鸡鸣狗盗之事也时有发生。凡此号人,只要胡堆儿一出面,这些不轨之徒就会吓得屁滚尿流。胡堆儿平时就在胡氏祠堂以交友习武为主,平时不出门。只要有人喊他,谁家有纠纷,他去劝解;哪儿有人行凶打架,,他先文后武。一般事,只要胡堆儿出面,大事也能平和解决。他从不向商贾吃拿卡要,更不鱼肉百姓。所以,胡堆儿在正定府人称清官“胡地方”。他说的话,比衙门口还顶事呐。

      自从吕家班来正定府庙会演出,开始他并不在意。打把式卖艺一伙来一伙走,他看多了。第二天听伙伴说,这家杂技水平不一般,演出水准高,个人功夫好,伙伴赞不绝口。胡堆儿这才动心去看究竟。这一看不要紧,看出了瘾。越看越想看,越看越爱看。常言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家演出,从老到少,个个功底扎实。尤其是轻功、硬气功,更是一绝。胡堆儿反复看吕班主表演的“八卦掌”,一招一式,拳行赶劲,意到神功,令胡堆儿从心眼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每天带几个人去看、去学,每场都投一块大洋。他一连看了五天,第六天因为去处理一家商人之间纠纷没去,第七天去看,却遇见几个日本浪人来闹事。这才一怒之下,带人打跑了那几个小鬼子。

      这几个小鬼子就是山本派往华北的一支小分队。这些长着中国人一样的黄面孔,却包藏祸心,装一肚子坏水。他们到处钻营,打探中国各种情报。闲来无事,不是赌钱便是逛窑子、拈花惹草、打架斗殴,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正定府在京汉路上,而且城大人多,三天一个小集、五天一个大市,这些小鬼子便骑上僧帽单车,仨一群,俩一伙去正定府赶集。每次到正定府,他们不是打饭馆跑堂的,就是去戏院里挑逗良家妇女。这些事让胡堆儿知道了,开始劝他们自珍自爱,不许再干坏事。这几个浪人自以为气壮如牛,又有功夫,说不了几句,双方便厮打在一起。没打几个回合,便被胡堆儿一伙打得狼狈逃蹿。

      时隔半月,这几个浪人又来正定府找事。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听人说杂技班有一条大黑狗。浪人想,是不是山本大佐要的那条大黑狗?到正定一看,果然正是,他们高兴极了。他们想把场子搅了,趁机牵走这条大黑狗,就可以向山本大佐邀功请赏了。谁知又碰上了胡堆儿一伙,被打回石门不说,还有两人被打伤。虽然他们挨了打,但却发现了一只真正的藏獒,他们还偷偷地拍了藏獒的现场照片。挨顿打,也值得!

      吕家班正想离开正定府时,吕方却病了。这一天,吕方带着吕安逛了兴隆寺、天宁寺凌霄塔,后来又爬上正定城墙,二人转了一圈,出了一身大汗。下城墙时受阴风吹刮,到马车店时就眼泪鼻涕一齐流。晚上便发高烧,而且还跑肚拉稀。常言说,好汉子架不住三泡屎。第二天,吕方便不能起炕。吕班主给吕方熬了糖水,盖上大棉被,想闷一身汗,就会好。谁知闷了两个时辰,也没出汗。进了九月末,白天太阳晒人,傍晚以后,气温下降,天就冷了。到了晚上,吕方头疼难忍,吕班主用手摸摸吕方的头,热得烫手。吕茗娘儿俩心里着急,又让吕方喝糖水。吕方高烧不退,吕茗娘儿俩一夜没睡。天刚亮,又下起蒙蒙细雨不能出门。这时,胡堆儿打着油伞,冒雨而来。胡堆儿想劝吕家班再演几天。

      这天下了细雨,胡堆儿很高兴,得知吕方高烧,他急忙去看吕方。先看舌苔,再把脉,他说:“郁火生闷,风寒所致。我开张药方。”说罢,从马车店要来笔墨纸张,开了几味药。

      吕班主虽不会医道,但也小知一二。 看完方子说:“贤侄还懂医道?”

      胡堆儿说:“我自小跟在父亲身边,刚懂事时就背汤头歌,识别中草药,一心想让我从医,所以我略知一些小病药理。”

      吕班主心里高兴,说:“这方剂一次要几付?”

      胡堆儿说:“如师傅看方剂无错,一切由我办理。”

      吕班主说:“哪能让贤侄破费?”

      胡堆儿说:“我父过世后,他原先的药房还留给我二成的股份,所以,取药之事,就由我去药房取回便可。师伯不要客气。”

      胡堆儿又冒雨去取药。半个时辰,提回来三包草药,还带来一只砂锅,对吕班主说:“咱们就在这马车店熬药。”

      这天下午,吕方喝了汤药,两个时辰后,便好了许多。吕方从炕上爬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三碗小米粥,伸了伸懒腰,又躺在炕上。天空乌云密布,蒙蒙细雨下个不停。

      胡堆儿看吕方病好了许多,又看屋外已黑,对吕班主说:“师伯,这秋天连绵雨下个不停,全家只好窝在马车店里。这样空耗天,哪天也得花几吊钱,我看,还不如去我那里住。。。。。。。”

      吕班主听后说:“不碍,你这样帮助我们,我们全家就感激不尽了。哪能再去那里麻烦你?”

      胡堆儿心里明白,就说:“师伯不要见外,你侄儿虽无金山银垛,请几个人坐吃我十天半个月,我连眼都不眨。如不然就这么办,搬到我那住,省了店钱。吃喝自己做,我那有现成的炉火。行不?”

      吕班主一直摇头。

      吕方说:“爹呀,咱就搬过去吧!反正这天也晴不了,就是晴了天,那泥水路也走不了。人家真心实意请咱们去,你还摇拨浪鼓。我这病刚好点,要让我好利落,还得吃几付药,躺几天。。。。。。空耗时候,还不如搬到我胡哥那儿住。”

      胡堆儿说:“对对,师伯,你看我方弟同意了,咱就搬吧!”

      吕茗娘一直在听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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