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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2

作者:玄欲
更新时间:2017-07-09 22:05:18
却又圆浑蜡黄,真个是,一个柚子上,被人戳了一个大窟窿,便是左眼。戳个小眼子,便是右眼,再挖掉一块皮,便是鼻子。然后,再贴上几颗牙齿,便是嘴造物主还真会给此人开玩笑罢

    看这面容,应该是个三、四十来岁的汉子。走路虽然有形荡,但看他的脚步和身形,却是厚重踏实。偏偏又是一米八几的身高,走路甚至带风。手里拿着一瓶液体,阵阵酒气扑鼻而来,便知这瓶液体定然是酒。这大热天的,穿着一件蓝sè中山装,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如没有进入这现代化的奢华办公室,只见到此人,我便以为来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了。

    “哈哈哈,有人想见我,婵儿,我也想见见他啊,听过很多人都说起了,这位酗子有本事,断肠子我今天有幸倒是要会上一会啊”听此人说话,气势磅礴,中气震天,一般人说话,哪会有如此气魄?

    “断肠子?”我暗下一凛,给自己取个如此不堪入耳的名讳,恰恰装扮、面相又如此粗俗丑陋,形癫痴疯,便印证了我早前的推测,此人肯定便是玄门六家七宗――本无异宗支流的传人,这门人,必要以“自毁”形象行走世道,只为避劫化灾,否则,一旦泄露天机便有天谴之虞。与我本无宗支流――无恒宗门人自找苦吃、忍受邪煞摧残、上刀山下火海、往往置身生死一线的躲避灾劫手段比起来,本无异宗支流门人化解天谴的方式自然要轻松简单的多,而且更加安全,往往没有xìng命之忧。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以自我作践名讳、损毁自身形象来行走于世,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所以,其实这也变相的是一种天谴。

    这位名号为“断肠子”的怪人,自然便是杜冰婵口中极为敬重的“老师”,多年来一直居于杜冰婵幕后,为她出谋划策,指点江山。我怪异的是,玄门本无异宗支流,乃是以“出世”黄老思想为修行原则的,他们大多数人就如隐士一般,隐居在终南山等名山大川里,不问世事,何故这位本无异宗高人,却甘愿入驻尘世,且还要为俗事杂扰殷勤cāo持忙碌?

    “晚辈方隐,拜见前辈”我恭敬地向断肠子一鞠躬。

    “嗨,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年纪也不大,别折煞我了”断肠子往我之前所坐的沙发上一靠,布鞋一撂,两个大脚丫子一伸,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咕嘟咕嘟”地又猛灌两口酒,一个酒嗝一吐,“咱们都是这一行的,你见到我很奇怪,我见到你也很诧异呐哪有像你这样穿着衬衫皮鞋的,这般风度翩翩,哈哈哈,婵儿,如果你不说他是道上的,我定要当他是卖保险的,哈哈哈哈”

    却在他身子一躺一伸之间,大笑舒眉之际,我骤然觉得此人面部有异,何故,这断肠子身子大幅动作、且笑声震天之际,他脸上的肌肉都没有任何连带生理反应,竟是那般僵硬,仿似一层漆面一般

    我离他并不远,他面上、额头的纹路,即便不是十分清晰,但也能看出个七分把握,但何故,他额上的纹路,我无恒宗认定的七七四十九条司命之纹,竟然大多数都看不见

    人,怎可能没有司命纹?

    我心下一阵震颤,掐指一掰,若果此人非妖非鬼非神,如果此人还是人,那么,也许……

    “方隐”杜冰婵一声娇喝,“你是见过世面的人,这样盯着一个人看,是不是太也不礼貌了?我老师天生奇貌,禀赋殊异,你可别像村夫白丁一样打量他”

    我回过神来,赶紧陪笑道:“断肠子前辈形貌瑰伟,真龙生虬髯,高人有奇相,想明太祖朱元璋之相貌,天下人人为之称奇,村夫乡姑认为是丑陋,有眼识之人却认为此乃真龙之相,方隐对断肠子前辈的形貌哪里是好奇,完全是拜服感叹啊”

    “哈哈哈哈”断肠子躺在沙发上一阵大笑,满堂酒气更加浓烈,“竟然有人把断肠子我和明太祖对比,我也算是有幸啊不过,方隐啊方隐,你的确有本事有见识,能在天上看出我的命数星相,让老夫我差点丢了命,但老夫还是要劝你一劝啊,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做的,不是我们能管的,就要收手,佛祖割肉喂鹰,文帝放血救人,这些事,我辈中人,岂能效仿?不然,就是招祸上身,惹煞上门,不划算哦”

    我一愣,好像我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当即说道:“方隐受教了,只是,勘破前辈的星相也情非得已,晚辈我并非是在弄人整人,再说了,断肠子前辈乃世不二出的天煞孤星之材,方隐我能借星相机缘一观前辈风采,也是幸事啊,只是,却没料到给前辈你带来了不虞,方隐甚是愧疚,还请前辈不要介意”说罢,我再向断肠子一个躬身。

    “那么,方隐。”杜冰婵抿了一口红酒,紧紧盯着我,“老师早料到了,你是在借星相找人,一般来说,你们玄门中人,若非有急事大事,何故会去堪化天星风水?老师这样一说,我便也很奇怪了,你通过星相找到我老师,找了过来,你到底所为何事?我只怕,你又是在帮叶家在做什么事?”

    其时,断肠子也正盯着我。

    纸是终究包不尊的,我稍一理顺气绪,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受叶氏财团掌门人叶登爵所托,为他找到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有关他的xìng命前程。其实,我本来可以不这样做,因为,叶登爵确实早前作恶多端,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他早已逃过了天地和法度之眼,他已经活了84岁,闯下了这么大一副身家,况且,多年来,他对慈善的捐助、对公益事业的热心,也应该可以洗去他的一番原罪,因而,我决定再帮他一把――因为即便如此帮他,也只能为他挽回一半的余命。”说到这里,我再望向杜冰婵,继续道:“冰婵,我知道,你极不情愿我为叶家做事,但是,我这是受人之托,收人钱财,我所做的,只为个人的得失,而绝非牵涉到其他人的观瞻,为叶登爵忙好这件事,我就会离开叶家,再无瓜葛。所以,也希望你能体会我的处境。”

    杜冰婵毫无神sè,望着我道:“那么,你要为叶登爵找到一样什么东西?”

    我正要回答,却听断肠子在沙发上一个酒嗝一打道:“我没猜错的话,为了一块墨玉,是也不是啊?”

    “墨玉”杜冰婵瞬时一惊,面sè早已涨红,死死盯着我。

    第195章 孽果前尘

    正文 第195章 孽果前尘

    已近晚上七点,但杜冰婵明亮如雪一般的奢华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得让人发慌。

    “方隐”杜冰婵两步向我走来,在我身前停下,幽香如兰,阵阵入我鼻息,“你为叶登爵找的东西,就是那块墨玉?”

    “那块墨玉……”我怪异地望着她,怎么会有这般大的反应,听她这话,貌似墨玉她也见过我心下一阵茫然,点点头道:“一块两只手掌大的墨玉,乃是当年湖北玉泉寺的一块玉牒法器,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很多人名,叶登爵正要找到这些人的名字,然后才能化解一些命数。”

    “哈哈”杜冰婵一阵冷笑,“方隐,我说你痴,你偏偏要妄,我说你迂腐,你偏说你明了,我三番五次要你别再出入叶家、莫要围绕叶登爵打转,他叶家能给你的,我杜家一样也能给你,何况,便是我的人,都能给你……你可知道,那块墨玉周身刻满了人名,叶登爵要靠这些人的名字去苟活,但拥有这些名字的人,却个个死在了当年叶登爵的枪口下现在我告诉了你这些典故,那么,你觉得,无论是谁,现在拥有了这块墨玉,他会把这块墨玉再还给刽子手,让刽子手继续逍遥法外、无灾无难、无病无痛地活下去吗?方隐,你摸着自己胸口,好好问问自己”

    她越说面sè越是苍白,极是义愤填膺,自我认得杜冰婵以来,我便没见她如此动过气。

    我怔在原地,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完全不知如何回应她。

    杜冰婵,一个年仅25岁的女子,如何了解到叶登爵那传奇般的往事?依叶登爵仅仅对我所言,他年轻时投身于国民党军统特务、残杀革命党人的过往,他是极力掩盖隐藏。当年解放军可是将他列为一级战犯通缉啊叶登爵隐藏的如此之深,世上几无有人得知他的经历,便是他的妻子儿女,都无从知道这些典故。如果不是勘识到叶登爵司命星相上的“子离之劫”,估计,叶登爵这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只会随他进入黄土墓葬,世上再无二人可知。

    但是,杜冰婵从何得知?

    我背上竟然一阵冷汗而起。

    “想我师父鸥聋子当年给我说过,有块墨玉。便是玄机,多年后定然会有人问起、有人要追逐,要以它化解恩怨,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师父果然是天纵英才,真有人来问询起这块墨玉”断肠子在沙发上一伸懒腰,“方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叶登爵。不,叶明善的往事,你一定比我和婵儿还要心知肚明,这世上。这么大,却也这么小,所有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可以告诉你,这块墨玉在我们手里,但如果你要找到它拿回去。为叶登爵挽回些命数,便是助纣为逆,抵消自己的yīn德,增加自己的晦气。”

    我轻轻一摇头道:“玄门有云: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断肠子前辈,你定然比我清楚,我来这里,一切乃是因为我要为叶登爵化解命数而起,你们可曾意识到,如果没有我方隐进入叶家,叶登爵根本不会有xìng命之忧,便也不会牵涉到任何墨玉,你们手中墨玉,便是如佛前青灯一般,滴滴燃尽,化为尘灰,堪堪是我来了,点破了天机,这盏青灯,才又燃气起了巍巍光华。既然有生于无,那么,任何人,都应该知道,一切前因,皆是无因,一切孽果,皆是无果,六十多年过去了,叶登爵早已不是当年的叶明善,他现在要做的,并不能因为当年的孽因而阻断,他当年所做的,并不一定造成了今天的孽果――叶登爵完全可以有个幸福的晚年,只是,我们众人一入这局,一切便风起云涌,我们各自心怀不测,才会有诸多感念纷繁。试问,叶登爵的生,于你们何欢?死,又与你们何哀?他和我们都是擦肩过客,即便当年那些被他所杀之人无辜冤死,但叶登爵这么多年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偿还了罪孽,何况,上天并没有惩罚他,而是眷顾他,让他创下了巨额的身家,我们以匹夫个人之力,去咒他死,阻他生,或也不是善哉之道。”

    “哈哈哈哈,好个善哉之道”断肠子一阵狂笑,“方隐,你道这块墨玉,在我们身边,便真如寂寂磨灭的青灯?我们拿着它,就是让它掩瑕玉于暗室?这块墨玉上面刻有六十四人的名字,尽是解放前被叶登爵所杀的进步人士,我已然根据这正好六十四人的数字,列好了‘九星八门六十四绝阵’,只要找准天心,就能令叶家势如山倒、气数消亡、分崩离析叶登爵在前台让你寻找墨玉以挽回命数,可知我正在后面yù让他叶家摧枯拉朽毁于一旦”

    听到这里,我阵阵鸡皮疙瘩粒粒而起,“九星八门六十四绝阵”乃是一“绝天命”的奇门遁甲阵法,唐朝将军薛仁贵征东,被那天山回纥九姓以此阵大陷,大伤元气,非高人不得设此玄阵,否则有天心逆转反噬之虞。这杜冰婵和断肠子到底和叶家有何等深仇大恨,以致断肠子竟要使出如此绝命阵法报复叶家?

    我在另一方沙发上坐下来,一抹眼睛道:“断肠子前辈,你我都是正统玄门之道,绝非yīn毒邪教之派,在背后施手段整人陷人,乃是大伤yīn德之举,必有天谴之灾,你本无异宗即便作践名讳和形象以避天灾,但这只能避过无心玄机之劫,若你这般正大光明、堂而皇之地有心害人,恐怕上天定不会收敛法眼吧”

    “老天爷也有法眼?”就听杜冰婵一声呵斥,“老天爷若是开眼,我的爷爷、我的爸爸、妈妈,又怎会死于叶登爵这老贼之手?无数人的死,成就了叶登爵的生,托起了他叶家的财富江山,他叶家的发迹之路,便由无数人、包括我爷爷、父母的鲜血滴淌而成方隐,你说说看,到底是老天爷不长眼,还是我和老师害人心切?”

    “冰婵,你说什么?”我的头顶恍如惊雷劈过,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你的父亲、母亲,他们都死了?死在了叶登爵手里?”

    她的父亲不是杜云龙么?不正是好好活着的、这华夏集团的主席么?

    杜冰婵早已胭脂sè变,双泪横流。

    “墨玉上有一人名为‘周其冲’,便是婵儿的爷爷,地下党人早期领袖,于1949年3月死于叶明善也即叶登爵之手。”断肠子见我瞠目结舌,缓缓而言,“当时婵儿的父亲才刚刚一岁,婵儿的nǎinǎi抱着一岁的儿子,孤儿寡母投靠了位于江南的亲戚,好在受到了组织的照顾,也活了下来。其后,叶明善虽然被列为一级战犯通缉,但是国家相关当局一直未能抓捕,只能根据一些推测认定“此军事罪犯在流窜中身负重伤已死”,于1969年撤销了通缉令。但民间一直有传,叶明善并未死,而是在某个寺院出家了。在早期一批革命党人的推荐下,我的师父――鸥聋子受邀为周家点化因果,鸥聋子天机神算,经过多方打探和辨卦,算出叶明善在湖北玉泉寺出家当了和尚,但当鸥聋子指点周家人以及一批革命党人后代赶去时,叶明善已经还俗离开了寺庙,鸥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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