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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03

作者:璃宮
更新时间:2017-07-08 21:23:30
!”

      “兰陵……”长恭啼笑皆非,眼眶不禁再次泛红。我温柔抹抹他的眼角,“知不知道你梨花带雨的模样,特别想让人蹂躏?所以……不许哭哦,正事还没说完呢,别害我把持不住摧残你!”

      长恭一愣,无奈……微微点头,声音略带沙哑,“我知道了。其实兰陵想强身健体,不一定依赖夏姬的舞技,其实……其实可以……”得,又绕回来了,看来他真的比我还介意身边多了个有企图的女人。

      “其实还可以让元夕教我们打拳,打套伏虎拳!”我接过他的话,“不止我一个人要学,全府女眷都要学。这样不但可以强健身体,还能保卫家园,保护我,保护她们自己不受欺负。岂不更好?老公是这个意思吗?”

      长恭又是一愣。我忍着笑,继续说:“好家伙,到时咱们兰陵王府都是武林高手,个个巾帼不让须眉,不爱红妆,爱武装!每天你一回家就跟回到军营一样没区别,个个虎背熊腰,横眉怒目,走路虎虎生风,生人勿近!挑水劈柴轻而易举,上房揭瓦更是不在话下。从此男仆、护卫都不用请了,咱们能省下一大笔开销。就连中间传话、通禀之人都不需要了,冷不丁嗷呜一声,狮吼传三里,从前门传到后门听得清清楚楚。老公,你觉得这样是不是更完美了?!”

      长恭揉揉额头,笑道:“还是学跳舞吧,本王可不想每天饱受惊吓!”

      “呵呵呵呵……”我们同时大笑不已……

      敲门声又起,元夕的声音特别沉重:“王,广平王府来报,广平王病危,太医令说……恐不过今夜,广平王特请王携眷前往!”

      我们一惊,起身更衣。我仍扮作小厮,跟着长恭和元夕急速来到段韶府邸。

      只见灯火通明,满朝文武几乎全来侍疾,把个诺大的厅堂塞得严严实实。我拉高衣帽,遮挡容颜,越过前厅、花径,来到后方寝室。管家已在门外守候多时,一见长恭,不由分说,直接将我们引领进去。

      形容枯槁的段韶躺在床上昏睡,奄奄一息。御医、亲眷皆不见,病榻前独留一人,听到动响,回过头看,竟是双鬓花白的斛律光。

      待管家退出后,斛律光才惊道:“沈兰陵,你……你果然无恙,形貌一如二十多年前,怪不得老鬼急着见你们,目下恐怕也只有你能救他了。”

      我摇摇头:“你太高估我了,我早就说过,生老病死,概莫能免,我也不例外,人终将一死。”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延寿数日,也好啊!”斛律光不死心道。

      我再次摇头,“神龟虽寿,犹有尽时!”

      绝望瞬间充斥斛律光的眼底,悲恸:“段老鬼戎马一生,怎会轻易倒下?如果连你都没办法,世上恐怕再无人可救……可他……为何还要坚持等你们前来?沈医工,不,神医,你再想想……”

      惜英雄重英雄,昔日斛律光总看不惯段韶,两人大半生都在斗嘴斗气,如今死别在即,永不复见,肝胆相照的情谊涌现,又岂是一般可比!这种情怀,我真的不知如何宽慰,因为以前从没机会遇过。

      我看看长恭,他刚要开口,一声微弱低哑的声音传来:“吵死了,斛律光就属你嗓门大!”

      “老鬼,你醒了!”斛律光欣喜地奔回床边查看。段韶气若游丝道:“有你在,根本睡不着。他们一进门,我就知道了。”

      “好,好!”斛律光连道两声好,“你撑着,沈医工一定能找到法子医治你。……咱们还未分出胜负,说好了并肩杀敌,痛饮三百杯……”说到最后,语带哽咽,一向硬朗的斛律光,终于露出了脆弱无助。

      段韶轻轻道:“斛律老弟,如今你的年纪也不小了,难道还看不透吗?沈医工说得对,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有生必有死,你我缘尽于此!”

      这话……让所有人凄凄然……

      “呸!”斛律光红着眼睛怒骂:“看你老态懦弱的样子,平时运筹帷幄的豪气哪里去了,不就是一场病吗?捱不过,大不了一死。你且在黄泉相候,等我百年归去,再大战三百回合,不醉不归!谁敢阻拦,遇神杀神,遇鬼灭鬼!”

      “好!”段韶受其感染提起几分精神,道:“生当人屠,死亦鬼雄。”

      “对嘛,这才是那个用兵如神,战无不胜的段韶。死有何惧,人终将一死!”

      “你终于承认我的……用兵之道了……呵呵呵呵……咳咳……”

      “是,放眼满朝,能与我相较的不过寥寥数人,我斛律光对你心悦诚服!哈哈哈哈……”

      两人放声大笑,豪情之余,满是离别的沧凉。尤其段韶那句人屠,更让我胆战心惊,想起了秦朝的杀神白起……跟项羽一样不得善终!像他们这样的将领对自己一方来说,是盖世大英雄,但对他国的将士百姓而言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多少性命丧在他们手上,如果真有轮回,多少冤孽要还?死一千次都不够!

      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下,一把将长恭的双手紧紧拉入怀中暖着,希望用我的体温……和救过人的福报,洗净他双手沾染的鲜血业障。

      “咳……”腾的……长恭满面彤红,小声并伴着结巴:“兰……陵,这儿不是家中,段王还病着呢……”

      我猛然回神,同样深觉尴尬……每次想到长恭命运,就会失控……

      “呵呵呵呵……”段韶意味深长地笑道:“长恭之福从不在位高善战……咳……在……兰陵!咳……吾等羡……”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好好养养神!”我急忙跨前两步,弯腰安慰:“其实我们做医生的,每天都会见到有人生,有人死,不断重复……生与死永远是对立的。没错,有生才有死,但同样也因为有死,才有生,所以死并不是想像中那么可怕。我从来都不相信生命会真正消失,只是存在的形态不断转移变化而已。死亡不是终结,它是另一段生命旅途的开始。段将军,不要害怕,拿出战场上临危不乱的气魄从容面对。我相信您的下一段旅程,同样会很精彩,会……幸福的!”

      “谢谢!”段韶由衷感谢,混浊的目中闪过一丝奇异,“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最奇特……最能打动人……宽慰人心的话,沈医工果然不同凡响,我……信你!”

      我微微点头。

      段韶顿了顿,又道:“老朽自知大限已至,本不该扰人清梦,让王和沈医工夜半多走这一趟,奈何……奈何老朽一介粗野凡夫,临死仍参不透生死,放不下挂碍……想请神医指点……指点我段氏子孙……兴衰……可会因我离去而衰败?我想沈医工……一定……知晓,莫诳我……”

      我叹气,想了想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算让你知道又能如何?我说过无仇不成父子,无怨不做兄弟。两眼一闭,债还完了,你再不是段韶,那段韶的子孙是好是坏跟你有什么关系?喝过孟婆汤,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段韶执着地望着我,依旧充满期待,我只得道:“我真的不是神仙,很多事……不清楚!”其实国破家必亡,最好不过投奔新主,偏安一隅,但百年之后同样一把枯骨,差一点的就……更糟糕的没等上战场,就被高纬给……我实在不能在他死前说出这么残忍的事实。“……包括斛律将军所说黄泉之事,我亦一无所知。不过……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犹豫再三,决定告诉他,就当是相识一场最后离别的馈赠……凑近,低声道:“你的兵法、用兵之道,将与韩信齐名,名流青史,受百年……不,应该是千年万代的敬仰!我保证,一千五百年后,你的威名依旧响遍我华夏九州!”

      老泪滑落,段韶很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望着我……我很郑重地点头确认。

      他长叹一声:“不枉此生。”缓缓闭上了双目,英雄泪肆意流淌……

      “斛律光,快,如果还有话未说完,赶紧用力搓他掌心的劳宫穴,保持温热,可暂缓气绝!”

      斛律光想也不想,低头照做,他比谁都舍不得多年战友离逝。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我们与段韶的亲眷一同守在外厅,侧耳听着从内不断传出的敕勒歌,时低时高,时而汉语时而听不懂的鲜卑语……当年我听高欢和斛律金并肩唱过,如今是段韶和斛律光,岁月催人老,本来书本中一首欢快的民谣,为何每次听到,都是这么悲凉?

      子时已过,丑时三刻,歌声骤停,众人皆惊。片刻,房门大开,斛律光从内跌撞而来,眼含热泪宣布:“广平王段韶,薨!”

      顿时丧钟大响,孝子贤孙全部涌了进去,全府一片哀恸……

      我与长恭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不断进进出出的忙碌……趁着无人注意,悄悄用袖抹去泪珠,脑中全是当年随高欢回邺,渤海王府门前初见段韶时的英姿勃发……转眼二十多年,生命就在时间中老去、流逝……佛家说无常,说万物本空,此刻我真真切切感受到那种想抓却抓不住的无奈和恐惧。

      我跟长恭也会有这么一天,我该如何放下、参悟?光想想都觉得痛彻心肺!

      “兰陵……”温暖的大掌悄悄握紧我冰冷的双手,无限温暖流淌入心,让我坚强……长恭,我一定要改变你的命运!

      段韶算得上齐国第一名将,他的葬礼堪比国丧,隆而重之。

      他国使节纷纷表示哀悼,就连高纬也屈尊前来治丧。皇亲扶灵,满朝文武送葬,更可贵的是,百姓自动跟在队伍尾部,送段韶最后一程。

      一连三天,整个邺城,一片素白,沉浸在悲痛之中。

      而我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中,看到了曾经很熟悉如今很陌生的身影……早已贵不可言,但我也早没了相认的兴志,各安天命吧……

      “兰陵,你在看什么?丢东西了?”长恭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身后。

      “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会不会是宫里的人起疑心……”希望不是我多心。

      长恭一凛,飞身出去查探,片刻回来摇头:“并无可疑。这几日大丧,陛下亲临,宫里人走动自是多些。”

      “恩,我累了以至精神紧张。长恭,我想先回去休息。反正……已经入土为安,这饭吃不吃,也无关紧要了。”

      “好,咱们走!”

      “不行,你不能走。你得留在这里主持大局,以免旁人起疑。”

      “但是兰陵……”

      “就让元夕护送我回去吧,天子脚下,你又在邺,谁敢动我!”

      长恭这才召来元夕,好生嘱咐。

      回到醉兰阁时,绣云已贴心为我准备好洗澡水。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放松,然后休息。

      换好衣服,绣云突然开口:“沈医工,夏姬已入门数日,该当如何安置?”

      我轻轻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问元夕吧!”

      “诺!”但绣云欲言又止,不愿就此退下。

      我索性坐直,“有话直说。”

      绣云跪下:“请恕奴婢斗胆!”

      我皱眉,“起来,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实在不方便的话就……改天吧,我真的很困。”伸个懒腰欲倒下。

      “沈医工!”绣云急忙起身道:“奴婢深知沈医工与王感情深厚非常,沈医工在王心中独一无二,无人能替。奴婢亦知沈医工宅心仁厚,大慈大悲……”

      “说重点!”我揉揉头,哈欠连天。

      “沈医工,可否怜惜郑娘?”绣云终于道出目的。

      “如何怜惜?咱们王府没有善待她吗?”我反问。

      绣云轻咬贝唇,低头不语。

      我轻叹一声,柔声问道:“绣云,如果让你和元梦共侍一夫,你可愿意?”

      绣云一僵,然后嚅嚅道:“不论是王命,还是夫君之意,妾身都应……”

      “我不是在考你妇德,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元夕再娶元梦入门?每天看着他们亲密,你一三五,她二四六,分享夫君,是不是满心欢喜?”

      终于,绣云诚实地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你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就不必再问了吧?!”

      “沈医工,元夕岂能与王相提并论。元夕一介草莽,王却肩负……”

      我摆手打断绣云的话,这种观念最要不得。“感情从来与身份地位无关,爱情面前论心不论金,人人平等。你知不知道我未回来的时候,王有多羡慕你和元夕能恩爱相守?他有没有强行拆散你们?或者利用权势硬把元梦指给元夕?……因为他也知道感情的世界里,永远容不下第三个人!你呢,自己做不到的事,何苦为难我?”

      绣云无言以对。

      “下去吧。郑娘的事情,你勿需担心。我们已经商定,若能觅得更好归处,我们奉上厚金,诚心祝福。若无依靠,我们养她终老!”

      “……诺!”绣云还想说什么,最终沉默退出。

      长恭回来后,我只字未提。因为我相信绣云心善,只是因为见到郑娘孤苦,心生怜悯,一时冲动,有感而发!

      日子平静过了一个多月,迎来真正的春暖花开,院里的紫叶桃全部盛开。长恭每日按时上朝,我闲来无事,就在桃花盛开的地方散步游走,很是惬意。

      这日,却见绣云远远奔来,仓惶跪倒,神色慌张,“沈医工,郑娘……郑娘……她悬梁了!”

      “什么?”我大惊,“她……她为什么自杀?是不是有人背里欺负人,使绊子?!”

      “奴婢们不敢!”绣云急忙否认:“奴婢们谨遵王令,绝不敢拂逆!郑娘自尽是因为……因为身怀有孕!”

      “什么?”我再次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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