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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8

作者:璃宮
更新时间:2017-07-08 21:23:30
,露出熟悉的绝世容颜。我又紧紧将他抱住,深情道:“你找了我多久,又等了我多久?长恭,我好想你!”

      ☆、第 98 章

      “又逢仲秋月圆之夜,每每忆起父皇与两位皇兄……音容宛在……昔日之教悔……朕心……痛极哀伤!……皇天厚土在上,朕诚心遥祭众位先皇,骨肉血脉,以慰思念!今四方争霸,天下云扰,莫能拯救!朕资愚鲁,但不忘前训,振兴大周。先皇神灵不昧,想自知之,助朕铲除四方邪佞,佑我大周万世延绵……”宇文邕红着眼眶举起案上三杯酒,一一撒落。

      我留意到宇文护有一瞬面色极度阴沉,随即恢复自然,与百官一起执杯撒酒,撩袍跪地,口称:“愿先皇安息,神灵得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冢宰快快请起!”宇文邕急忙将紧挨着皇椅下首的宇文护扶起,情深道:“大冢宰与朕本就是至亲血脉,亲如手足!这些年若无堂兄悉心辅助,朕……不知如何面对皇兄猝然崩逝,如何挑起一国之君的重担?!所以众位卿家,理应待大冢宰……如朕亲临!”

      此话一出,有人吃惊不忿,更多的则面露迎奉喜色,最终统一应承:“诺!”

      “平身吧!”宇文邕这才满意,随即端来一杯酒,对宇文护道:“朕敬大冢宰,劳苦功高,日后国事还有赖大冢宰莫辞辛苦,君臣同心,多多担待!”

      宇文护毫无愧色,也没有一丝惶恐,竟然直接拿过宇文邕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敷衍一句:“谢陛下。”猖狂至极!

      不少朝臣暗自咬牙。

      宇文邕却不以为意,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模样,又命人端来一杯酒,朗声对所有人道:“朕也要感谢众位卿家,多年来为我大周劳心劳力。希望尔等日后更加同心,协助大冢宰治理国事,戍边拓疆,朕心慰之!”

      阿史那跟着起身,与宇文邕一并饮之。接着,群臣饮尽,又是一阵朝贺:“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邕微微挥手,命道:“宴起!”各自回座,这才开吃。

      搞得跟年终感恩答谢会似的,我暗自好笑,宇文邕应该看清宇文护有多少党羽了吧?!放眼望去,差不多三分之二!但其中又有多少掌握着成败关键?如果他还跟我一样糊涂的话,历史真要改写了!所幸我没打算在这生根。不由自主,眼光追随不远处正垂首站立,仍然假扮羽林郎的高大身影……

      管他宇文护有多厉害,我也不怕了,心里无比踏实,因为我知道长恭就在身边!

      “你究竟什么时候混进宫的?”我问他。

      “沈泰死后,陈国大乱,陈帝自知一时无法集结军力与我对抗,便将你的行踪告之。我自忖于江中解救你的机会甚渺,便班师回朝,按兵不动。对外闭门谢客,实则乔装入周境。周国军政……这些年也探听不少。想那宇文宪与宇文邕才是一母同胞,怎会真心为宇文护卖力?他必然将你安置在周国后宫。”说到此处,长恭很是恼火。我笑着将他抱的更紧!经过之前的大闹,现在宫里所有人都被宇文邕大驾引至中秋夜宴处,所以我不怕有人经过,暴露长恭的身份。

      “御林军直接关系禁宫安危,宇文邕为了培植亲信,找的人大都出身绿林,所以黑巾黑甲遮面,恰巧给了你混入的机会!”

      长恭点点头,“虽无一人来自宇文护麾下,但难免有人为荣华被其收买,做了内应。我跟踪其一,适时……适时解决了他,顶替入宫。三天后果然迎来了神医!”长恭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反应,他知道我不喜欢他杀人……但更痛恨欺骗!

      哎,这个世道!他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么说自打我跨进正阳宫,你就已经在等我了,只是侍卫不能直接接触女眷,所以一直苦无机会?”

      长恭又点头。“刚好那天让你听见我请祢……宇文邕找帮手,你便伺机混了进来?”

      谁知这次长恭却摇头,我奇怪,“那你怎么知道我缺人……”

      话未问完,长恭突然笑了,笑得风情万种,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怨嗔,让我失了神:“不是刚好听到兰陵说需要帮手,而是在兰陵说要煮我的时候,我已在侧多时,后来的……就更不用说了!”

      原来……原来他什么都听到了,我说……说的那些……嘿嘿嘿嘿,真是不好意思,长恭真是好讨厌……嘿嘿嘿嘿……

      “神医……神医?”

      “大胆沈兰陵,陛下唤你几声,你竟充耳不闻,一个劲的傻笑!莫不是嘲笑吾皇,漠视君威?”宇文护添油加醋恨声道。

      啊……?“咳!”我回神立马正色道:“非也,非也!我看大周天子英明,上下同心,替你们君臣高兴。”咦……这话说的……真肉麻!都是被宇文邕兄弟带的。

      “是吗?!”宇文邕大喜状:“神医吉言,我大周必定国运昌隆。朕重重有赏,来人……”

      “不用了,不用了!”我急忙推辞,“多谢陛下美意。不过草民习惯了散漫生活,只求早日回归山林,就是最大的恩典。”

      宇文邕刚要开口,宇文护不屑道:“回归山林?我看是投齐吧?”

      我道:“哪儿都好,只要远离周国,大冢宰就能睡个安稳觉,不必日夜担心龙脉烧身,岂不乐哉?”

      “你……”伤疤又被当众揭开,宇文护瞬间暴怒,“我看你分明要将我大周国事机密泄露至齐,本座岂能容你?!”

      我好笑:“我一到周国,便被安置在这深宫内院,能接触到什么军政大事?难道告诉旁人皇后有多美,也算泄露机密?”

      阿史那微愣后,脸色泛红。

      “二位莫争,其实神医……可否想过,我大周不输齐国,朕亦能……”宇文邕竟顺着宇文护的话归劝我。

      “陛下!”我直接打断,“草民并非归齐,只想跟夫君团聚。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如果周国能招揽我夫君,我也不介意留下。”

      “兰陵王何足为惧?”宇文护不屑道,“本座即刻发兵取其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就你?”我笑问,“传闻大冢宰从未与兰陵王有过正面交锋,不知真的无缘,还是……有心避之?!”

      “你……”宇文护又要怒吼。

      “你什么你,你拉倒吧!众人皆知,我夫领兵卓越,勇冠三军,十个你也抵不上一个他。要不然,也不会大费周折利用我了!是不是,齐国公?”

      宇文宪见被点名,又貌似无害地尴尬笑笑。

      “你……启禀陛下!”宇文护突然转身对宇文邕说:“臣与沈兰陵多次交手,深知此人生性奸狡,绝非神医!”

      “大冢宰此言差矣!”韦孝宽适时出列,恭敬道:“启禀陛下、大冢宰,神医之名乃太祖皇帝亲口所赐,绝非欺世盗名!”

      宇文邕点点头:“朕亦听父皇多次提及,想必堂兄误会了!”

      宇文护坚持否认:“这正是沈兰陵奸狡之处,连先帝也被其蒙骗。如今臣不能让陛下再受其害!臣已请了阿育王寺的高僧前来证其邪佞之身!”

      “这……”宇文邕刚想说改日,宇文护已命人照办。

      片刻功夫,一群和尚鱼贯而来,将我的座席团团包围。我见长恭想靠过来,悄悄在身后微微摆手示意不能轻举妄动。我想宇文护还不至于当众把我杀害在先帝的祭宴上!不过为了害我,他也算下足功夫了。

      “贫僧知迷,见过吾皇陛下,见过各位大人。阿弥陀佛!”僧侣中有一位身披斑斓袈裟,很是鹤立鸡群,率先上前躬身合掌见礼。年纪不大,眉目清秀。接着他又低眉敛目微微向四下致意,唯独对我视而不见,不经意眼光扫过,尽是轻蔑不屑!

      “大师平身!”宇文邕话音刚落,宇文护便迫不及待道:“大师快快请起,来人,赐上座!”

      韦孝宽眉头一皱,宇文邕却依旧神色从容。

      宇文护介绍道:“阿育王寺自建以来供奉佛骨舍利,佛家圣地,历朝国寺。知迷大师便是现任大监院,别看他年纪轻轻,上食埃土,下饮黄泉,无一不能。……不像某些无耻之辈顶着神名欺世,与知迷大师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眼光瞟向我。

      宇文邕又是惊叹,“想我大周竟有如此高人护持,幸甚,幸甚!大冢宰何以今日才得引荐?”

      知迷僧听后谦虚含笑微微低头。

      “臣与知迷大师相交多年,臣时常听其教诲,传达神旨,并据此治国,我大周才有如今盛世之相!只是大师经常云游,讲经说法,为百姓排忧解难。此番若非本座亲自再三相邀,大师岂会轻易出席我等凡夫俗宴?一切只为力证沈兰陵之妖邪真面目!”

      知迷僧立即肃容,再次弯腰合掌,“阿弥陀佛!启禀吾皇陛下,贫僧自幼出家,潜心修佛,不敢妄称大有所成,但……上至九天神佛,下至地府亡灵,皆可出入一览,代为通传!”

      呃……我差点笑出来,说他胖还真喘上了,这种鬼话骗小孩吧!……但宇文邕却一脸深信不移,敬仰佩服万分中:“大师可否告诉朕,大周运数如何?”一丝紧张表露无遗……

      知迷淡淡一笑,高深道:“只要陛下继续亲贤臣,江山自可万世不衰。”说完转身对宇文护躬身又是一鞠,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言下之意,这个贤臣就是宇文护,大周的运数跟他息息相关。

      彻头彻尾的骗局,我算看明白了,这个知迷跟宇文护肯定一伙的,而且勾结很长时间了,典型的利用宗教干涉政治。宇文护先用权势将知迷包装成高僧,受人敬仰。之后,再反过来利用高僧的话将宇文护塑造成天命所归之人,理应接管江山。将来有一天,让宇文邕禅位的“神旨”也肯定是由知迷传达,到时,大周的运数是不会断,但宇文邕的性命就……

      只听知迷继续胡诌:“昨夜小僧于禅房打坐,化境之际,突闻西方仙人驾鹤而来。留下八字箴言‘妖从东来,沈氏惑国’,小僧这才应大冢宰之邀,急速进宫。还望陛下速决,以免祸及苍生。”凌厉的目光望向我,“哗”一声所有僧人就地盘腿坐下,木鱼声伴着念经声四起。

      所有的人目光集中过来,不会真以为我会当众“显形”吧?!

      “静一静,静一静……”可就跟刚进宫皇后率领的阵仗一样,没人理我。不得已,将桌案上的盘碟一股脑儿推到地上。

      “大胆沈兰陵,被人揭穿,竟敢在圣驾前耍泼,来人,护驾,将此逆贼拿下!”

      刀剑出鞘声……

      “且慢!”韦孝宽急忙喝阻,又对宇文邕道:“还请陛下三思!……若无圣旨,谁敢在驾前亮兵器,以谋反论处,罪在不赦!”

      看着宇文邕为难地僵在当场,我感激地拉拉韦孝宽的衣袖,“多谢韦大人挺身相救,还是让我来的吧。”随即大声道:“这样多好,安静下来,才能好好说话。”

      我对知迷:“敢问大师,天下沈姓之人何其多?箴言又没说名讳,为何大师认定是我?”

      “能近君侧者,唯有你的名气最大,举世皆知!”

      “可我并非由东而来,是齐国公亲自将我从陈国带来的。”

      知迷从容道:“施主号称齐国神医,与齐国兰陵王渊源颇深,且仔细算来,陈国亦在我大周东边。”

      “那照大师所言,与陛下最亲近者,莫过于后妃,是不是但凡沈姓、不论从齐国或陈国来者,都应处决?”

      知迷想了想,很郑重点点头。

      我冷笑,“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爱惜飞蛾纱罩灯,扫地不伤蝼蚁命。所谓高僧在不能确认谁是妖邪的情况下,竟主张杀害一片性命?!”

      “罪过,罪过!”知迷慈悲惶恐:“出家人第一戒律便是戒杀。不过降魔卫道,亦是我辈之责。若能除一人,清君侧,得保天下百姓安宁,贫僧愿与施主同坠阿鼻地狱!”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宇文护得意大笑,“沈兰陵,任你巧言令色,在真正高人面前亦无所遁形!”

      是吗?我拔下头上的发钗,突然向知迷的方向扎了过去。知迷一慌,本能将我推倒,众人哗然……

      我瞥见长恭按捺不住,就要奔来,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掸掸灰,向众人示意无碍。

      “沈医生,你这是……”韦孝宽关切道。

      “没事,没事。刚刚大师不是说愿与我同坠地狱吗?我只想印证一下他是否真的练就金身不坏之身,下到地狱才能不受百鬼侵噬。却原来……还是常人的反应!”

      知迷急忙辩解:“施主举动突然,贫僧不知何意……”便被我打断,“大师勿需解释,我虽不是教徒,亦知佛道中人涅后,才能成佛。大师现在还是肉胎凡身,自然会有常人的本能反应,勿需羞愧,不必解释。……其实我亦早闻佛法博大精深,佛光普照,佛陀更是无处不在,心之向往!听百姓们常说,用素食鲜果供奉佛前,最为得当,是吗?”

      知迷一愣,对我突然的转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点头:“佛家戒荤,随喜布施便是最好!”

      “恰巧此次我从南陈带了些顶极的贡米,只有陈帝和极少数的皇亲才能享用,就请大师代为贡于佛前,以表我敬佛之心!”

      不等知迷反应,我直接对长恭所扮的侍卫吩咐:“你,去把我所带的贡米拿来……就放在御厨房侧门处……颜色金黄……”

      “诺!”长恭心领神会,飞驰而去,不到片刻,便提着一个精致的布袋回来。当着众人的面,倒入精致的盛器中,我则小心翼翼端到知迷面前,“大师您看……是不是跟黄金很像?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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