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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5

作者:璃宮
更新时间:2017-07-08 21:23:30
弟跟孝瑜难得见面,本想找你们一同玩耍,老远就听见你们争执。诚如二哥所言,此乃小事,何必动怒?”说着高湛对高洋微微拱手,“连父王都对孝赞许有加,你又怎敢为难他?是不是啊,沈嬷……医工?”

      我干笑着拱手回礼,“不敢,不敢!”忍不住头疼。

      高孝珩不服气道:“九叔,就算他真的未曾开蒙,不会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吧。祖父为他赐名,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字,岂不是大不敬?”

      高湛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一根毛都没有的下巴,道:“那倒是,要不,孝你就写下你的名字让孝珩看看,省得他不拿你当兄弟。你诗做的那么好,就两个字难不倒你吧!”

      这分明就是为难。“孝”这两个字,连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这个时代的字体该怎么写。

      我刚想开口,只听肃肃带着一丝倔强道:“孝已经禀明祖父和父亲,诗不是我作的。我真的目不识丁。如果二哥执意要我写,那就请二哥先写给孝看,我尽力效仿。”

      高孝珩冷哼一声,有丫环端上文房四宝。一随从,直背半蹲在高孝衍面前,以背当案,高孝珩将纸拍于那人背上,刷刷两下,将笔向后一扔。

      高湛忙不迭地把那张纸接过来赞叹道:“孝珩的书画造诣果然堪称一绝,想不到半年未见,又精进了。连父王、大哥都赞叹不已!”说着“好心”递给肃肃:“孝,你可要看好了。孝珩书画功夫,咱们高家可没人能比!能得他亲自指点,也算你有福了。”

      我替肃肃接了过来,一看便傻了。我再不懂书法,看这出手,也知道堪称书法家的级别!而且还是行书,连笔的。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何况肃肃!原来孝两字的笔画如此繁杂。但现在没有退路了。

      我默默拿过白纸,铺在地上,小声安慰道:“肃肃别怕,我们慢慢来,一笔一笔照着描!”肃肃点点头,趴跪在地上,拿起了笔,随即引来一阵哄笑。原来他是按我之前教他握钢笔的方法来握毛笔。

      我急忙道:“不是这样。应该这样。对,对,肃肃真聪明。”

      不管小学还是中学,都或多或少都开过书法课,我虽然不热衷此课,但握笔、起笔和运笔的方法,在老师不断耳提面命下,还是知道一点的。只是我们的教学字帖多为楷体,柳公权或者颜真卿的正楷字帖,北魏流行的是碑体式的汉隶,我也不知道写法跟楷书有什么不同,只能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他,希望多少有点用处。我轻轻在他耳边道:“手腕要正,逆锋起笔,中锋行笔,右下顿笔。欲左先右,欲下先上,对,对,对。”我松开手,看着他极为认真专注地慢慢照着写。

      歪歪斜斜三笔出来后,猛然又传来哄然大笑,我一抬头看到他们全部围着我们笑的正欢。霎时,连我心中都充满了屈辱,这哪儿还有一点血缘亲情,兄弟手足情深?比陌生人还冷酷!

      “老九,”高洋道:“孝确未开蒙,就不必再写了罢!”

      “孝虽口口声声称自己尚未开蒙,但出口便是绝世佳句,堪比前朝七步成诗的陈王有过之而无不及。二哥,就不想知道孝有何过人之处深得父王母妃推崇?”原来高湛存的这个心。

      我气的发抖,突然一颗斗大的水珠,落在了纸上,墨迹微微晕开一丝。我连忙悄悄用手盖住抹去,又趁他们不注意,用衣袖抹了抹肃肃低垂的脸。我心如刀割,但如果让他们看到肃肃的眼泪,只怕又招来更无情的嘲笑和羞辱,无半点同情怜悯。我对他说:“有兰陵在,别怕。你没学过自然写不好,人又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的。等将来请了先生,一定会超过他们的,来兰陵跟你一起写。”说着,我握紧他的小手,跟他一起画。

      这篇“巨作”终于完成了。高湛迫不及待,抽了出来,放声大笑:“这就是孝的杰作。我就说他痴儿,偏父王母妃还当他是宝。孝珩你看到没有,他连你万分之一都赶不上。你随便几笔游戏之作都比这个强上百倍。”

      高孝珩看了,轻蔑不屑地笑了。高湛又一一拿给众人观赏,嗤笑不断!

      “二哥,你也看到了吧!孝瑜自幼聪慧,熟读《春秋》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孝珩精通诗画,他画的苍鹰都父王都难辨真假,将鹰图置于房中,连老鼠都要退避三舍。孝琬更不用说了,大嫂是公主,从小悉心栽培,尽得帝师真传。可他们居然都比不上这个半途杀出来目不识丁的四郎,深得父王欢心,亲赐“”字。我也想知道,父王看了这幅字,会作何感想?”高湛洋洋得意道。

      “九弟,你既然父王如今病重,又何必此刻拿这等小事去烦他呢?”高洋道。

      “就算今日不去,也好好留着,改日等父王有闲情时,再与他慢慢欣赏!”

      “啪!”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夺了过来,在他的错愕中,缓缓折好,放入怀中。

      “你……大胆!”高湛反应过来,当即恼羞成怒。

      “草民不敢!”我冷声道:“草民只是医工,王爷的病情草民也知晓一二,此刻抱恙却仍为国家大事劳心。九公子此刻不宜拿琐事相繁。待日后孝公子当场书写给王爷看,才能反应最真实的情况。你说是不是?”

      “你……”

      “你不就是想知道,孝公子为何不认字还能讨得王爷欢心吗?”我接过他的话直接问道。

      这高湛根本就是个惹人厌的搅屎棍。他跟肃肃本是叔侄,肃肃又是庶出,根本没有利益冲突,也不知道怎么就偏偏喜欢三番五次地找碴,如今当众更是一点亲情都不念。

      不等他回答,我直接又道:“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王爷王妃有眼光!他们知道看一个人的才能不是仅凭表面的。你们自以为多识了几个字,就了不起吗?那只是说明你们幸气好,有读书的机会!你们究竟知不知道天下之大究竟有多大?知不知道一人之力再大,也不过是寄蜉蝣于天地,渺苍海之一粟?孝瑜公子,你过目不忘,请问能倒着背《春秋》吗?孝珩公子,你书画堪称一绝,请问能用左手画出同样的水准吗?你能掌握所有书法家的风格吗?书法一脉自古就精彩纷呈,流派众多。汉魏有钟张之绝,晋末称二王之妙!敢问二公子可知这二王是谁?”

      高孝珩面色不佳道:“世人皆知,王氏会稽二圣,羲之、献之父子。”

      我冷笑道:“那孝珩公子应该知道王羲之擅长草书行书,特别是兴致所至时所书的狂草,懂的人不多,但无不称绝叫好。王献之不为其父为囿,他的一笔书,非草非行,但同样堪称一绝。一脉相承的父子二人尚且各有风格,你凭什么嘲笑孝公子写的不如你。就像王羲之的狂草,草民不懂欣赏,不代表人家写的不好不是书圣。你们既知孝公子不识字,还要跟一个尚未开蒙的稚子比自己的长项,尤其他还是你们的亲兄弟,你们不羞吗?”

      “住口!”高孝珩恼了,高孝瑜面色也是一变,缓缓说道:“再怎么样,高家子孙总不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试问谁一出生,就能无师自通,自行拿笔,写的一手好字好文章?各位公子你们未经先生开蒙前,有几个识字的?”

      无人答我。

      “就算读得万卷书又怎么样,不懂得其中的道理,不能学以致用,等同废纸。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就拿这张纸来说,除了书写画你们谁能把它变活?否则画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当真只作辟邪吗?”

      “痴人疯话,”高湛又嗤笑道:“古往今来,没听说纸能活的?”

      “是吗,如果蔡伦也是这种想法,那纸根本不可能诞生。纸在被发明运用前,大部分人不也觉得不可能吗?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这就是为什么只有蔡伦是纸圣,别人不是,你说对吗,九公子?”

      “你……”

      “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纸是没有生命,但人有,我们可以把它用活。如果有谁能将这张普通的笺纸变为缚人之圈,将一个人完整的困于其中而纸不破,才叫真本事。草民愿意向各位公子磕头认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随手拿起一张空白的笺纸说道。

      众人脸色一变,我继续道:“但如果你们没人做到,同样的,也要向孝公子……”

      “这种题目根本不可能有人做到。我不相信你行!”高湛跳起来。

      “不是我行,是孝公子。如果他做到了,你们做不到,同样也要向他磕头认错。”我直直望着高湛,这小子太可恶了。

      果然高湛犹豫起来,望向高孝瑜他们,他们望着贯用的笺纸,也沉思起来。

      我对高洋拱手道:“太原公,可否作个见证?”

      “沈医工,舍弟年轻莽撞,咱们不需与之计较,我看此事就……”

      “大人,不是我想纠结,是几位公子不肯放过孝公子,里外做个了结,省得日后兄弟相间仍起嫌隙!孝公子没有娘,还望太原公作为二叔,给他一点公道。”

      高洋颇有些为难。

      “呵呵,那让老夫等人来作个见证,沈医工可允否?”话音未落,又有三人走了过来。

      所有人又急忙行礼:“见过段将军,见过斛律将军!”

      “太原公请起!”段韶道:“吾三人恰巧路经此处,听闻此事,倒也新奇。本是太原公家事,想来我跟斛律老哥童趣未泯,不知太原公可否让我等一见?”

      高洋急忙道:“三位将军,折……折杀晚辈了。段叔父、斛……律将军如有兴趣,高……洋岂……敢不从。就……就怕小辈胡闹,让三位见笑。”他竟口吃起来,我心中冷笑不已,这人明明头脑清晰、条理分明,却总在人前示弱,其中的原因我不愿多想,毕竟这是人家的事。

      “如此劳烦太原公了。此处离女眷厢房不远,据闻太原公妻氏又传喜讯,需要好生歇息,咱们不要惊骚了夫人,还是另移他处吧。”段韶道。

      “莫非孝公子习得缩骨功?”解律光拿起一张笺纸查看到,又比在高洋身上的小肉球身上,这里他最小,但怎么看身子也比纸大很多。我暗自好笑,32K大小的纸如果就这么直接套,恐怕刚出生的婴儿也很难挤进去。这个题目如果连他都能看出奥妙,我拿什么为肃肃出口恶气!

      “如……此,各位叔……伯长辈将军,请随高洋移步湖东小榭!”

      ☆、第 31 章

      说是小榭,到了跟前才发现,比起家乡的秦淮水榭大了一倍不止!想来这渤海王府也是极尽奢华。

      广阔的湖面,绿柳成荫,凉风袭袭,荡起阵阵涟漪。藕浮莲动,穿舟其中,真是无比的清凉写意,沁人心脾。但一切一切的美好都基于炎炎盛夏时节!眼下正值隆冬,光秃秃毫无生机不说,湖面还结着薄冰,放眼望去,一个人影都没有。

      水榭本就透风,以便夏日纳凉。如今更是寒风四起,头发乱倒。丫环端来数盆防风炭火,又放下纱帘阻风,根本感觉不到什么作用。我真不明白高洋,这是他父母的府邸,随便找处暖阁不难吧。这里除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以外,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别致的胜景。反而他的谨慎一再让我觉得心机深沉。

      丫环们准备妥当后,退至一旁,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公子,现在每人面前有两样相同的东西:一张普通信笺和一把剪刀,要……啊啾……,要求就两点:一、人从纸中过,纸边不能破。二是不能将纸剪断再用糨糊粘贴。除了纸和剪刀,不能使用其它器物,否则都算违规,算输。都……啊啾,清楚了吧?”风太大,让我这种空调房待惯的人很不适应。

      我用袖子抹了抹鼻子,笑我粗鄙之声又起。

      “兰陵。”肃肃将一物塞入我手中,顿时暖意顺着指尖漫延全身。是个手炉,也不知他哪里得来的。望着他关切的眼神,我心里暖暖的,好想用表达一下感激,碍于时间地点不对,只能不动。

      段韶道:“各位公子都听清规则了吧,如无问题,即刻开始,就以一柱香时为限,沈医工觉得可妥当?”

      我急忙道:“我没意见,各位公子有意见吗?”

      都顾着自己的面子和傲气,没人出声,那我宣布:“开始吧!”

      不出所料,所有人想的都是怎么在纸上剪一个最大的洞,甚至有人已经直接动刀了。

      我悄悄问肃肃:“还记得之前的方法吧?”肃肃自信地点头。

      那就好。其实这就是一个关于三维和二维转换的技巧题目。通常一张纸,人们大都会从平面角度去考虑。如果跳不出这个思维,那这张纸永远是个平面,长、宽甚至从中截取圆的直径都是固定的。撑死就那么大,人是绝对不可能从32K的纸中穿过去的。只有利用三维将它进行立体的翻转,才能组成超越平面的大空间。这就是著名的莫比乌斯环原理。

      只见肃肃不慌不忙先把长方形的笺纸裁成正方形,多余的部分扔至一旁。果不其然地又惹来嘲笑,他们肯定又在嗤笑他是痴儿。在他们看来,纸本来就够小了,他还傻不啦唧裁掉一部分,这样一来就算他们做不到,肃肃也定不会赢。

      他们全都在纸中开了个大洞,捋起宽袖勉强能将手伸过去至胳膊肘,瘦小一点的,整个胳膊都能伸过去,但已经是极限。有人甚至把纸洞往小肉球头上套,还没到脖子,就已经被撑破了,还惹来小肉球的再次决堤,高洋哄都来不及。

      肃肃将得到的正方形对折,在折缝处开槽,将开槽的纸条扔掉时,周围已没人再敢随便出声嘲笑了。

      然后保持对折状,肃肃开始从下向上剪纸须,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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