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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像一个英雄一样活着

作者:且游
更新时间:2026-11-21 00:04:39
    史都华德拿着终端,逐字逐句地认真阅读着这次辩论赛的布置安排,嘴里一直在嘟嘟囔囔。

    “这人员安排……认真的吗?我们真的不是在霸凌菲尼克斯先生吗?”

    安德切尔将讲稿磕在桌子上,理了理,见怪不怪地说道:

    “你低估了菲尼克斯的纯度。如果不是规模限制,他放话说,他要打十个。”

    “菲尼先生的情况先搁一边,但是咱们连评委席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太不专业了?”

    “本身就是临时起意,能凑出个班底,把比赛办起来就不错了。”

    “可是咱们连正方立场和反方立场都没有确定下来!”

    “那咱们就不明说。”

    “好吧,你们的比赛小众又变态。”

    史都华德妥协了,拿起讲稿,做着最后的预热。

    “准备一下,时间到了。”

    安德切尔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示意搭档开始。

    “咳咳……”

    史都华德清了清嗓子,按下广播的按钮。

    “各位干员晚上好。这里是罗德岛电台,欢迎大家来到第一届罗德岛辩论赛的比赛现场,我是主持人史都华德。”

    “我是主持人安德切尔。”

    “十分感谢各位干员对于本场比赛的热烈支持,由于准备时间短,宣传范围小,给各位干员带来的些许不便与困扰,我们谨代表主办方,再次致以诚恳歉意与感谢。”

    “同时也感谢本次比赛的赞助商,可露希尔小卖部对我们比赛的大力支持。可露希尔小卖部,立得好物靠得住,材料时装样样足,常有优惠莫辜负……”

    闹哄哄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两位主持人的声音依靠数个广播,传到了罗德岛的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选手入席,首先是正方一辩,早露。”

    早露坐在一条长长的桌子的边缘,脸色煞白,朝摄像头点头致意。

    她刚从医疗部的床上爬下来就来到比赛现场了,现在整个人都感觉发虚,走路轻飘飘的。

    观众席响起一片细细碎碎的掌声。

    “二辩,大熊。”

    大熊坐在早露身边,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三辩,煌。”

    大猫兴奋地挥了挥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耳麦。

    “四辩,梦泪……等等,这人是谁?谁在选手名单上乱涂乱画?”

    麦克风里响起一阵失真的音效,片刻后,安德切尔强装镇定的声音重新响起。

    “四辩,博士。”

    博士安坐在长条桌子的最后一席,双手环胸,气定神闲。

    “接下来请反方辩手入席,反方一辩,菲尼克斯。”

    眼神清亮的黎博利摇着轮椅,丝滑地漂移到对面的长桌子后,拉低面前的麦克风,朝主持台比了个OK的手势。

    “反方二辩,呃,二辩,也是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四人,仿佛已经开始无声的较量。

    “三辩,四辩都是菲尼克斯先生……就这样吧,比赛正式开始,首先有请正方一辩开始发言,时间不限,请。”

    早露揉了揉肚子,忍着腹部怪异的绞痛,将麦克风掰近,焦急地开口说道:

    “菲尼,你还记得咱们在切城里的那段日子吗?你告诉我……”

    这时,菲尼克斯举手,申请打断早露的发言。

    “对方辩友,请注意你对我的称呼,在比赛上请称职务!”

    众人纷纷露出流汗黄豆表情包。

    “……好吧,反方辩友。”

    早露不情不愿地更改了称呼。

    “我和反方辩友曾经共同度过了一段十分艰难的时期,我们相互扶持,艰难地从一片近乎地狱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对方辩友曾给予我莫大的鼓励,那是我选择原谅自己的力量,我也一直在对方辩友身上汲取坚持下去的动力。”

    “我原本以为对方辩友一直是这样的人,一个行动先于言语的人。他总是先做了什么,然后将他的成果展示给我看,说‘你看,没那么难,你也可以做到的’。”

    “我原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做下去,像暴风雪中的散发着光和热的煤油灯一样,一直亮着。可是,你现在告诉我,你只是为了我才表现出这种态度,你是为了救出几个学生,才选择违背你的本心……我,我很愧疚,我很惶恐,但我不能接受……”

    早露的声音中渐渐带上几分哭腔,观众们不免都带上了几分同情心。

    但菲尼克斯选择不吃压力,他抓住麦克风,冷静地开口:

    “十分感谢对方辩友给予我的高度评价,但你对我的失望情绪并不能作为你的佐证。”

    “不,菲尼,我并不是失望……”

    “请称职务。”

    “……好吧,我并不是对反方辩友感到失望,我深知一个人的力量和能承受的责任是有限的,我也并不是希望反方辩友必须要承载我个人的希冀,我只是……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

    菲尼克斯决定刨根问底。

    “就是……就是你现在这样……你冷冰冰的干嘛,是你告诉我什么叫做英雄主义,是你告诉我要热爱生活,但你却用自身的行为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呜呜……”

    “唉——”

    菲尼克斯心累,但还是稍稍放缓了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

    “这是我的问题,一号辩友,我的能力与心力止步于此,在切尔诺伯格中所说的那些话也并非妄言,只是我实在能力有限,无法担任你心目中的那盏指路明灯。”

    “你说我骗了你,这我不敢苟同。我是失望过,也曾纠结过,但对你,以及你们同伴所展示出来的那一面,从来都没有进行过包装与粉饰。”

    “一号辩友,我想稍稍提醒您一下,请您在寄希望于某个人身上时,一定要确认他是否有承载你那份美好希冀的能力,您这次,可能稍微走眼了一点……”

    “我还有个小建议,就是想请一号辩友,不要擅自将某人捧到不属于他的高度,也许,那个人并非心甘情愿。”

    早露抹着眼泪,抽泣着大声嚷道:

    “呜哇,菲尼克斯!你一定要用那个称呼喊我吗?!”

    碍于正方一辩的情绪有些激动,加之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早露的辩论,或者说是指控,被强行中断,在几个小姐妹的簇拥下提前离场了。

    早露,OUT!

    台下的诗怀雅实在难以忍受心中的那股吐槽欲望,她微微侧头,跟星熊低声说道:

    “这究竟是在辩论,还是在撒娇?”

    星熊也很无奈,她明显感觉到她座位的另一侧,塔露拉那边的气压变得更低了。

    “接着看吧。”

    史都华德和安德切尔表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三言两语就把场面稳住了。

    “咳咳,有请正方二辩发言。”

    “啊?到我了吗?”

    大熊未战先怯,气势上就矮了三分。

    “说实话,菲……咳咳,反方辩友,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这些人,对你的态度,其实和对爱国者先生是一样的,我们清楚你的付出与牺牲……”

    “请回到论题上来,二号辩友,叙旧的话可以私下聊,你和一号辩友的专业程度令我为难。”

    菲尼克斯生硬地打断了大熊的叙述,虽然不合规矩,但是也没人阻拦。

    大熊摆了摆手,妥协道:

    “好吧,好吧,让我先想想该说点什么。”

    安德切尔忍不住出言提醒:

    “正方二号辩友,虽然我们的发言时间没有限制,但很多观众已经饿了,所以……能不能稍微加快一点进度?”

    “噢,知道了知道了,别催。”

    大熊本来肚子里就没腹稿,被众多眼睛这么一看,心下紧张,但还真让他急中生智,扯出几条不伦不类的观点。

    “……有了!反方辩友,请你仔细回忆一下,在整合运动的时候,你是否也曾享受过为感染者付出的过程,是否也曾享受过被当成英雄的那种目光,并且也希望时常能沐浴在这种被崇拜、被憧憬的目光下?”

    “请你不要隐瞒,认真回答我。”

    菲尼克斯思索片刻,轻轻颔首。

    “确实有过。”

    “既然对方辩友承认了这一点,那就证明你也曾幻想过当个英雄……或许我该说没有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幻想过当个英雄。而对方辩友,你既然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份心意,那我为什么不尝试去重新拥抱这种生活?就像回到了那片冻原上一样。”

    “虽然条件很差,举步维艰,但大家都在一起。那种团结起来,为咱们共同的明天与尊严奋斗的感觉,难道不令人着迷吗?”

    “一时的失意,并不代表以后的日子全是苦涩,重点是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反方辩友,我希望你能重新回到我们这些老朋友身边。”

    说完这么一大长串,大熊稍稍松了口气,自认为发挥的不错。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菲尼克斯在他说完的一秒钟内,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拿起麦克风,语气沉着地回击道:

    “对方辩友的观点有三个明显的漏洞。”

    “第一,用单单我一个人的例子,不足以推广到一种普世的生活态度。”

    “第二,一个人主动去做、愿意去做一个英雄,和他被迫去做、被道德和责任感驱动去做英雄,是有区别的。”

    “你可能会说,‘结果不都一样吗’,结果是一样,可是一旦给予不同的外部环境,真正的英雄还是英雄,冒牌的英雄就变成了苍蝇。”

    “我无意诋毁那些被迫站出来的英雄,他们当然也是英雄,这无关他们当时的态度,君子论迹不论心。”

    “但我始终坚信,只有潮水退去,才能看见谁在裸泳。”

    “第三,你也和一号辩友犯了一样的错误,想用感情叙事,来佐证观点,这并不可取。”

    大熊支支吾吾,好半天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这……我……我们只是想叫你回来。”

    “我一直都在,不存在抛下你们这种说法。只是时间将我雕刻成不同的模样,你们可以尝试重新认识我,但我和老朋友之间的情谊没有改变。”

    看着菲尼克斯温和的笑,大熊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殆尽。

    他本来想直接投降,但瞥了眼台下爱国者和赫拉格严肃的神情,大熊咽了口唾沫,决定再挣扎一会儿。

    “咳咳,可是……可是反方辩友,你本身就不是这样的人。”

    菲尼克斯逐条反驳大熊的观点。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都尚不确定,你看到的我,也是片面的。”

    “可是反方辩友,我觉得,人活着总要有点盼头吧?”

    “苍蝇飞不过臭水沟,谁又能忍心责怪?”

    “那……咱们办这场辩论赛的目的你不知道?你就从了吧。”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但我的目的从来就只有驳倒博士这一个!”

    菲尼克斯向博士投去一个充满战意的眼神,博士抱着热水壶,迎上他的目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好吧,我尽了力,下一位。”

    大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白旗子,来回挥舞。

    大熊,OUT!

    他本身就是救火队员,赶鸭子上架,超常发挥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赛前也没人指望他真的能驳倒菲尼克斯。

    大熊掏出一袋瓜子,乐呵呵地嗑了起来,近距离欣赏起这场小众变态的辩论赛。

    “有请正方三辩,煌,请开始发言。”

    在大熊略显颓势的时候,煌就开始偷偷摸摸地调整设备。

    “喂?你听到了没有?”

    煌压低声音,ACe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一直听着呢。”

    “ACe,你行不行?菲尼好像是认真的,他刚才都把那个乌萨斯小姑娘骂哭了。”

    “谣言就是像你这样传起来的……”

    煌听见ACe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你放心,只要我不和菲尼正面对上,还是有几分把握的。等会儿我说什么,你就重复什么,咱们还有博士兜底,肯定能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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