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姐姐是在拼命护着妹妹,她为什么要把这些指向自己的东西留下来?”
“这不是把自己往嫌疑人堆里送吗?”
叶辰转过头看着她。
“何小满。”
他把话压得很实。
“如果一个人已经做好准备,要替自己的亲人扛下杀人重罪。”
“你觉得,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洗清自己吗?”
何小满愣住了。
叶辰身体前倾了一点,把最后那张牌翻了过来。
“她最需要的,是给警方一条足够可信、足够完整的预谋链条。”
“只有把自己钉死在嫌疑人的位置上,警方才会停止查她妹妹。”
一股凉气从脚底往上蹿。
姜言和万涛对视了一眼,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这根本不是什么慌乱抛物。
这是一场冷静到带着自毁倾向的心理博弈。
对方不光算准了警方的排查路线,连警方的推演逻辑都算进去了。
“那真正的凶器呢?”万涛问。
叶辰看了眼手表。
“按刚才清运工给的时间线。”
“这一段凌晨的垃圾,已经统一送去城西中转站了。”
他扫过空荡荡的街道。
“沿途剩下的桶,不用再翻了。”
“真凶器如果扔得早,这会儿多半混在城西那堆垃圾山里。”
线索一下收拢。
搜索的难度也一下翻了几倍。
城西中转站,汇的是半个城区的生活垃圾。
叶辰转过身。
“万涛,何小满,夏法医。”
“你们带着现有物证和记录,回局里比对归档。”
他看着连轴转了大半夜的组员。
“回去抓紧睡。”
姜言急了。
“叶哥,那我呢?”
他往前跨了一步。
“我跟你去城西!多个人多双眼睛,翻垃圾我不在乎!”
“不行。”
拒绝得没有余地。
“你回局里,继续死磕天网监控。”
“凶器能不能找到是未知数。但这两姐妹的行踪轨迹,必须自己形成一个闭环。”
叶辰看着他。
“凶器找不到,案子一样得破。”
任务重新排好,没有商量。
众人上车走了。
凌晨的风刮过街道。
叶辰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走之前,他又拿起那个装处方单的物证袋。
盯着纸片的边缘。
撕口很整齐。
开药日期留着,药品名称留着。
只把患者的身份撕掉了。
这不是慌乱中毁证。
对方像做手术一样,精准地控制着警方能看见什么。
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轮廓开始往外浮。
天刚亮,叶辰带上手套和防护装备,一个人开车去了城西垃圾中转站。
酸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穿着防护服站在垃圾堆里,手里一把长柄铁钳。
已经翻了快一个小时。
按环卫清运车的行驶轨迹和倾倒批次,他把搜索范围压到了三个卸货区。
什么都没有。
没有菜刀的影子。
垃圾被压缩机翻倒、挤压、混过几轮,原本的生活垃圾成了一团团分不出来的污物。
再向局里要人过来翻?
叶辰停下动作,摇了摇头。
那样只会把其他几条线全拖慢。
他脱掉沾满污渍的手套,走出卸货区。
刑侦上那套关于物证流转的东西,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调度室外,一个穿工作服的老师傅蹲在地上抽烟。
“大爷,这批垃圾运过来之前,中途有人翻过没有?”叶辰走过去,递了根烟。
老师傅接过烟,摆了摆手。
“警察同志,你们找铁器,来这儿是白费工夫。”
他吐出一口烟。
“只要带点金属的,铜线、铁锅、废菜刀,根本轮不到进压缩机。”
“垃圾车还没进站,路边捡破烂的早就把能卖钱的挑干净了。”
叶辰听完,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中转站大门。
马路对面,卷帘门拉开了一半。
一家废品收购站正在营业。
门口停着几辆三轮车,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硬纸板和生锈的铁件。
停住的思路,在那儿撕开了一道口子。
叶辰没回那片臭气熏天的垃圾堆。
他穿过马路,直接走进废品站。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光着膀子,正把一堆废铁丝往编织袋里塞。
“老板,问个事。”
叶辰开口,“昨天到今天,收没收过一把带木柄的铁质厨具?大概率是把菜刀。”
胖老板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手。
“每天收的废铁百八十斤,谁记那破玩意儿。”
“没有没有,别挡着我干活。”
叶辰没走。
他掏出警官证,拍在旁边的破木桌上。
“警察办案。”
声音不大。
“你收的那把菜刀,刚抹过人的脖子。一起命案的凶器。”
胖老板的手一哆嗦,铁丝掉在地上。
他扭过头,看看叶辰那张脸,又看看桌上的证件。
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命……命案?!”
他连连后退,“警官,我真不知道那是凶器啊!我就赚个差价!”
说着连滚带爬跑到角落一个杂物筐前。
掀开压在上面的几个破铝盆,从最底下的黑泥里,翻出一把菜刀。
“就……就是这把。”
刀面明显被水冲过,木柄上还留着几块暗褐色的斑。
“别碰!”
叶辰喝住他。
胖老板赶紧缩手,乖乖退到一边。
叶辰戴上干净的橡胶手套,拿出手机,对着菜刀各个角度快速拍照固定。
然后拨通了夏敏的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夏敏带着痕检人员赶到废品站。
“叶警官,真找到了?!”
她提着勘查箱跑进来。
叶辰指了指杂物筐。
夏敏蹲下身,拿出卡尺和多波段光源。
“刀刃长十八厘米,厚两毫米。”
她比对着数据,声音发抖。
“尺寸跟死者颈部那道致命创口,对得上。”
光源照向木柄的缝隙。
“木柄缝里有冲不干净的血迹残留。血呈喷溅状渗进了木纹。”
夏敏抬起头。
“凶器,落地了。”
叶辰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哆嗦的胖老板。
“这把刀,谁卖给你的?”
胖老板舔了舔嘴唇。
“不是别人卖的,是我自己捡的!”
“昨天下午,我骑三轮去老城区收纸壳。路过长兴街中段那个公交站台的时候,看见绿化带旁边垃圾桶盖上,摆着这把刀。”
“我看刀虽然旧,分量还挺沉,想着能当废铁卖几块钱,就顺手扔车里带回来了。”
长兴街中段,公交站台。
“这不是把自己往嫌疑人堆里送吗?”
叶辰转过头看着她。
“何小满。”
他把话压得很实。
“如果一个人已经做好准备,要替自己的亲人扛下杀人重罪。”
“你觉得,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洗清自己吗?”
何小满愣住了。
叶辰身体前倾了一点,把最后那张牌翻了过来。
“她最需要的,是给警方一条足够可信、足够完整的预谋链条。”
“只有把自己钉死在嫌疑人的位置上,警方才会停止查她妹妹。”
一股凉气从脚底往上蹿。
姜言和万涛对视了一眼,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这根本不是什么慌乱抛物。
这是一场冷静到带着自毁倾向的心理博弈。
对方不光算准了警方的排查路线,连警方的推演逻辑都算进去了。
“那真正的凶器呢?”万涛问。
叶辰看了眼手表。
“按刚才清运工给的时间线。”
“这一段凌晨的垃圾,已经统一送去城西中转站了。”
他扫过空荡荡的街道。
“沿途剩下的桶,不用再翻了。”
“真凶器如果扔得早,这会儿多半混在城西那堆垃圾山里。”
线索一下收拢。
搜索的难度也一下翻了几倍。
城西中转站,汇的是半个城区的生活垃圾。
叶辰转过身。
“万涛,何小满,夏法医。”
“你们带着现有物证和记录,回局里比对归档。”
他看着连轴转了大半夜的组员。
“回去抓紧睡。”
姜言急了。
“叶哥,那我呢?”
他往前跨了一步。
“我跟你去城西!多个人多双眼睛,翻垃圾我不在乎!”
“不行。”
拒绝得没有余地。
“你回局里,继续死磕天网监控。”
“凶器能不能找到是未知数。但这两姐妹的行踪轨迹,必须自己形成一个闭环。”
叶辰看着他。
“凶器找不到,案子一样得破。”
任务重新排好,没有商量。
众人上车走了。
凌晨的风刮过街道。
叶辰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走之前,他又拿起那个装处方单的物证袋。
盯着纸片的边缘。
撕口很整齐。
开药日期留着,药品名称留着。
只把患者的身份撕掉了。
这不是慌乱中毁证。
对方像做手术一样,精准地控制着警方能看见什么。
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轮廓开始往外浮。
天刚亮,叶辰带上手套和防护装备,一个人开车去了城西垃圾中转站。
酸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穿着防护服站在垃圾堆里,手里一把长柄铁钳。
已经翻了快一个小时。
按环卫清运车的行驶轨迹和倾倒批次,他把搜索范围压到了三个卸货区。
什么都没有。
没有菜刀的影子。
垃圾被压缩机翻倒、挤压、混过几轮,原本的生活垃圾成了一团团分不出来的污物。
再向局里要人过来翻?
叶辰停下动作,摇了摇头。
那样只会把其他几条线全拖慢。
他脱掉沾满污渍的手套,走出卸货区。
刑侦上那套关于物证流转的东西,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调度室外,一个穿工作服的老师傅蹲在地上抽烟。
“大爷,这批垃圾运过来之前,中途有人翻过没有?”叶辰走过去,递了根烟。
老师傅接过烟,摆了摆手。
“警察同志,你们找铁器,来这儿是白费工夫。”
他吐出一口烟。
“只要带点金属的,铜线、铁锅、废菜刀,根本轮不到进压缩机。”
“垃圾车还没进站,路边捡破烂的早就把能卖钱的挑干净了。”
叶辰听完,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中转站大门。
马路对面,卷帘门拉开了一半。
一家废品收购站正在营业。
门口停着几辆三轮车,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硬纸板和生锈的铁件。
停住的思路,在那儿撕开了一道口子。
叶辰没回那片臭气熏天的垃圾堆。
他穿过马路,直接走进废品站。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光着膀子,正把一堆废铁丝往编织袋里塞。
“老板,问个事。”
叶辰开口,“昨天到今天,收没收过一把带木柄的铁质厨具?大概率是把菜刀。”
胖老板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手。
“每天收的废铁百八十斤,谁记那破玩意儿。”
“没有没有,别挡着我干活。”
叶辰没走。
他掏出警官证,拍在旁边的破木桌上。
“警察办案。”
声音不大。
“你收的那把菜刀,刚抹过人的脖子。一起命案的凶器。”
胖老板的手一哆嗦,铁丝掉在地上。
他扭过头,看看叶辰那张脸,又看看桌上的证件。
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命……命案?!”
他连连后退,“警官,我真不知道那是凶器啊!我就赚个差价!”
说着连滚带爬跑到角落一个杂物筐前。
掀开压在上面的几个破铝盆,从最底下的黑泥里,翻出一把菜刀。
“就……就是这把。”
刀面明显被水冲过,木柄上还留着几块暗褐色的斑。
“别碰!”
叶辰喝住他。
胖老板赶紧缩手,乖乖退到一边。
叶辰戴上干净的橡胶手套,拿出手机,对着菜刀各个角度快速拍照固定。
然后拨通了夏敏的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夏敏带着痕检人员赶到废品站。
“叶警官,真找到了?!”
她提着勘查箱跑进来。
叶辰指了指杂物筐。
夏敏蹲下身,拿出卡尺和多波段光源。
“刀刃长十八厘米,厚两毫米。”
她比对着数据,声音发抖。
“尺寸跟死者颈部那道致命创口,对得上。”
光源照向木柄的缝隙。
“木柄缝里有冲不干净的血迹残留。血呈喷溅状渗进了木纹。”
夏敏抬起头。
“凶器,落地了。”
叶辰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哆嗦的胖老板。
“这把刀,谁卖给你的?”
胖老板舔了舔嘴唇。
“不是别人卖的,是我自己捡的!”
“昨天下午,我骑三轮去老城区收纸壳。路过长兴街中段那个公交站台的时候,看见绿化带旁边垃圾桶盖上,摆着这把刀。”
“我看刀虽然旧,分量还挺沉,想着能当废铁卖几块钱,就顺手扔车里带回来了。”
长兴街中段,公交站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