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建国把昨天收的猴头菇，装进两个大筐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日头刚升起来没多久。
露水还没干透，他骑着车出了村子。
后座上不到三十斤猴头菇。
轻飘飘的，骑起来一点不费劲儿。
到了供销社，门刚开没多久。
几个售货员正在擦柜台。
刘国庆从后面办公室出来，看见李建国进来，笑着迎过来。
"猴头菇送来了？"
"送来了，昨天收的，不到三十斤。"
李建国把筐从后座上解下来，拎进后院。
刘国庆让售货员过秤，二十八斤半。
"二十八斤半按二十九斤算，一斤三十，八百七十块。"
刘国庆开了票递过来。
"去财务领钱吧。"
李建国接过票揣进兜里。
刚要转身，刘国庆拍了一下他肩膀。
"建国，忘了跟你说一声，你那采购员的事办妥了。"
"昨天下午证件就下来了。"
"以后你拿着那个去下面收山货，正大光明的，谁也不能拦你。"
"从今天起，咱俩不光是兄弟，还是正经同事了。"
李建国笑了。
"刘哥，以后可得多多关照了。"
"少说屁话。"
刘国庆拍了他一下，笑骂一句。
"行了，先去领钱吧，领完钱你该忙啥忙啥去。"
李建国去财务领了钱，揣进兜里，推着自行车出了供销社的门。
拐上主街，他往国营食堂的方向骑去。
国营食堂不像供销社。
此时已经开始上客人了。
王强正在里面忙着，听到动静。
抬头看见李建国进来，急忙打了个招呼。
"李哥来了？经理在后头办公室呢。"
"行，我自己过去。"
李建国穿过大堂，推开后头的门，崔国强的办公室门开着。
崔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拿着电话听筒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
看见李建国进来，他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好好好，你放心"之类的话，才挂了电话。
"建国来了？坐坐坐。"
崔国强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坐到沙发上，掏出烟递过来一根。
李建国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崔哥，看你心情不错啊。"
"那能不好吗？"
崔国强弹了弹烟灰，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刚才电话就是市里的，说黑瞎子送得及时，东西质量也好，上面很满意。"
"还跟我说了句实在话，说这次事情办得漂亮，后面会考虑我的安排。"
李建国听出来了。
"要动了？"
"估摸着是。"
崔国强压低声音。
"可能是去县里某个局，一把手。"
"那恭喜崔哥了。"
"这事儿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黑瞎子拿下来，我这边交不了差，啥都白搭。"
"对了，你那采购员证件昨天下午就下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
从里头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递给李建国。
李建国接过来翻开，写着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职务，最底下盖着供销社的大红公章。
“回头你弄个照片贴上。”
"有这个在手，以后你收山货，就是名正言顺的采购行为，不算投机倒把。"
"去下面各个村子走动，谁敢拦你你就把这个亮出来。"
李建国把证件收好，揣进贴身的内兜里，
“行，我知道了，崔哥。”
"这东西可比钱管用多了。"
"那可不，有了这个身份，你干啥都方便。"
崔国强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
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换上了正经的表情。
"建国，正好你今天过来了，要不然，我一会也要往你们大队打电话，让你过来一趟。"
“有件事情，要提前跟你说一声，看看你能不能干。”
"啥事？崔哥你说。"
"马上要入汛了，你也知道，每年七八月份黑龙江水都大，县里每年都得提前准备防汛物资。"
"供销社这边负责一部分，适合你的，我看了一眼，主要就是三样活儿。"
崔国强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一个是编抬筐，防汛的时候用来装土装石头，需求量不小。"
"一个是上山砍木头，做扁担，抬筐得配上扁担才能用。"
"还有一个是锹把，防汛用的铁锹不少，光有锹头不行，得配把。"
"这三样活，县里每年都分下来不少任务。”
“我寻思着你正好有护林员的身份，山上砍木头没人敢拦你，编筐你也能组织村里人干。"
"我今天中午请我堂哥过来吃饭，他是采购科的科长，这三样活的采购归他管。"
"你要是中午没事，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当面跟他谈谈，看看能不能把这活拿下来一部分。"
李建国听到这儿，心里已经动了。
防汛物资，编抬筐，砍木头做扁担和锹把。
这些活儿他都能干，而且带着青山村的人一起干，又能给村里增加一笔收入。
"崔哥，这活我能干。"
"我知道你能干。"
崔国强拍了拍他肩膀。
"所以留你吃饭，当面跟我堂哥说。"
"他那人好说话，但得让他觉得你靠谱。”
“你办事我放心，但他没见过你，得让他亲眼看看你是啥人。"
"行，那我中午就不回了。"
"那就这么定了。"
崔国强站起来，走到门口冲外面喊了一声。
"王强！"
王强从大堂跑过来。
"经理，啥事？"
"中午我请客，我堂哥过来，再加建国，你安排几个硬菜，别糊弄。"
"好嘞经理，我这就去准备。"
王强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崔国强回到沙发上坐下，又给李建国递了一根烟。
"一会儿人来了，你也不用太拘束，该说啥说啥。"
"我堂哥那个人，喜欢实在人，你别跟他整虚头巴脑那一套，把你能干啥不能干啥说清楚就行。"
李建国点上烟吸了一口。
"明白了，实话实说。"
"对，实话实说。"
崔国强点了点头。
"你把你能干的活说清楚，他能给你多少就给你多少，剩下的我帮你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崔国强说起防汛物资往年的采购量和价格。
抬筐一个两块到三块钱左右。
扁担和锹把按根算，数量都不少。
虽然单价不高，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买卖。
"往年这活都是外包给别的村子干的，今年你要是能接下来，也算给青山村找了一条来钱的路。"
"比采蘑菇挣得少，但稳当，而且时间固定，不耽误采蘑菇的活。"
李建国心里有了数，这活能干，而且得干好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王强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头进来。
"经理，您堂哥来了。"
崔国强站起来，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
"走，出去迎迎。"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穿过大堂，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深蓝色的干部服，戴着黑框眼镜。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
瘦高个儿，腰板挺得直直的。
"哥，你可算来了。"
崔国强笑着迎上去。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李建国。"
崔国强的堂哥打量了李建国一眼，伸出手。
"李建国同志你好，我是崔国忠。"
李建国伸手握住了。
"崔科长您好，常听崔哥提起您。"
"这小子没说我坏话吧？"
崔国忠笑了一声。
"那不能，全是好话。"
崔国强领着两人进了包厢，王强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四个硬菜，锅包肉、溜肉段、红烧鱼，还有一个大盆的炖排骨，冒着热气。
崔国忠坐主位，李建国坐他左手边，崔国强坐右手边。
崔国强给三个人倒上酒，端起杯子。
"哥，今天请你来，一来是咱兄弟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二来是关于防汛物资采购的事，想让你跟建国谈谈。"
崔国忠端起酒杯，跟两个人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看向李建国。
"建国同志，防汛物资的活你以前干过没有？"
"没有，但我听了崔哥刚才说了一下，这活儿我能干。"
李建国放下筷子，看着崔国忠的眼睛。
"抬筐我村里有人会编，编筐的手艺活儿不少老人都会。"
"上山砍木头我更方便，我是县林业局的编外护林员，在林区走动没人拦我。"
"砍完木头回来加工扁担和锹把，我村里也有木匠，干活利索。"
"你要我干多少，只要数量给出来，我保证按期交货，质量上不出问题。"
崔国忠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
嚼了两下咽下去，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建国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信，国强推荐的人，不会差。"
"但我也有我的规矩，头一回合作，我不能把所有的活都给你。"
"抬筐我这边要五千个，扁担要三千根，锹把要两千把。"
"我给你分三分之一，抬筐一千五，扁担一千，锹把六百。"
"你要是能按期按质完成，后面的活我可以继续给你。"
"你要是完不成，那后面的活我就给别人了。"
李建国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
"行，就按崔科长说的办。"
"工期多久？"
"一个月，全部保质保量交齐。"
"没问题。"
崔国忠端起酒杯，冲李建国举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崔国强在旁边笑着开了口。
"哥，怎么样？我说建国靠谱吧。"
"还行。"
崔国忠放下酒杯，嘴角带了一点笑。
"话不多，不吹牛，能干啥不能干啥说得清楚，比那些上来就拍胸脯的强。"
"那是。"
崔国强给两个人又倒上酒。
"你以后有啥活，多想着点建国，亏不了你。"
"你少给我戴高帽。"
崔国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那点笑没下去。
三个人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
崔国忠问了一下李建国家里的情况。
知道是青山村的，又问了一下青山村有多大，有多少人。
李建国一五一十答了，没夸张也没隐瞒。
崔国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饭吃得差不多了，崔国忠站起来，拎起皮包。
"行了，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
"建国同志，回头你来采购科找我，我把合同和数量单子给你。"
"行，我明天就过去。"
崔国忠冲他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崔国强的肩膀，转身出了包厢。
崔国强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
"咋样，我说他能给你一部分吧？"
"比我想的多。"
李建国点了一根烟。
"我以为能给五百个抬筐就不错了。"
"我哥这个人，嘴上严，但心里有数，你只要把活干好了，后面有的是机会。"
崔国强也点了一根烟。
"走吧，去我办公室歇一会，然后你回去组织一下，看看怎么干这个活儿。"
在崔国强这里休息了半个小时。
醒了醒酒。
然后李建国上自行车，往青山村的方向骑去。
心里则是想着供销社的任务。
抬筐一千五，扁担一千，锹把六百。
这活干下来，又能给村里找一条来钱的路。
但如何组织人，如何分配。
也需要提前考虑好，而且，这一次必须要跟冯占富打个招呼了！
李建国把昨天收的猴头菇，装进两个大筐里，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日头刚升起来没多久。
露水还没干透，他骑着车出了村子。
后座上不到三十斤猴头菇。
轻飘飘的，骑起来一点不费劲儿。
到了供销社，门刚开没多久。
几个售货员正在擦柜台。
刘国庆从后面办公室出来，看见李建国进来，笑着迎过来。
"猴头菇送来了？"
"送来了，昨天收的，不到三十斤。"
李建国把筐从后座上解下来，拎进后院。
刘国庆让售货员过秤，二十八斤半。
"二十八斤半按二十九斤算，一斤三十，八百七十块。"
刘国庆开了票递过来。
"去财务领钱吧。"
李建国接过票揣进兜里。
刚要转身，刘国庆拍了一下他肩膀。
"建国，忘了跟你说一声，你那采购员的事办妥了。"
"昨天下午证件就下来了。"
"以后你拿着那个去下面收山货，正大光明的，谁也不能拦你。"
"从今天起，咱俩不光是兄弟，还是正经同事了。"
李建国笑了。
"刘哥，以后可得多多关照了。"
"少说屁话。"
刘国庆拍了他一下，笑骂一句。
"行了，先去领钱吧，领完钱你该忙啥忙啥去。"
李建国去财务领了钱，揣进兜里，推着自行车出了供销社的门。
拐上主街，他往国营食堂的方向骑去。
国营食堂不像供销社。
此时已经开始上客人了。
王强正在里面忙着，听到动静。
抬头看见李建国进来，急忙打了个招呼。
"李哥来了？经理在后头办公室呢。"
"行，我自己过去。"
李建国穿过大堂，推开后头的门，崔国强的办公室门开着。
崔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拿着电话听筒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
看见李建国进来，他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好好好，你放心"之类的话，才挂了电话。
"建国来了？坐坐坐。"
崔国强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坐到沙发上，掏出烟递过来一根。
李建国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崔哥，看你心情不错啊。"
"那能不好吗？"
崔国强弹了弹烟灰，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刚才电话就是市里的，说黑瞎子送得及时，东西质量也好，上面很满意。"
"还跟我说了句实在话，说这次事情办得漂亮，后面会考虑我的安排。"
李建国听出来了。
"要动了？"
"估摸着是。"
崔国强压低声音。
"可能是去县里某个局，一把手。"
"那恭喜崔哥了。"
"这事儿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黑瞎子拿下来，我这边交不了差，啥都白搭。"
"对了，你那采购员证件昨天下午就下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
从里头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递给李建国。
李建国接过来翻开，写着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职务，最底下盖着供销社的大红公章。
“回头你弄个照片贴上。”
"有这个在手，以后你收山货，就是名正言顺的采购行为，不算投机倒把。"
"去下面各个村子走动，谁敢拦你你就把这个亮出来。"
李建国把证件收好，揣进贴身的内兜里，
“行，我知道了，崔哥。”
"这东西可比钱管用多了。"
"那可不，有了这个身份，你干啥都方便。"
崔国强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
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换上了正经的表情。
"建国，正好你今天过来了，要不然，我一会也要往你们大队打电话，让你过来一趟。"
“有件事情，要提前跟你说一声，看看你能不能干。”
"啥事？崔哥你说。"
"马上要入汛了，你也知道，每年七八月份黑龙江水都大，县里每年都得提前准备防汛物资。"
"供销社这边负责一部分，适合你的，我看了一眼，主要就是三样活儿。"
崔国强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数。
"一个是编抬筐，防汛的时候用来装土装石头，需求量不小。"
"一个是上山砍木头，做扁担，抬筐得配上扁担才能用。"
"还有一个是锹把，防汛用的铁锹不少，光有锹头不行，得配把。"
"这三样活，县里每年都分下来不少任务。”
“我寻思着你正好有护林员的身份，山上砍木头没人敢拦你，编筐你也能组织村里人干。"
"我今天中午请我堂哥过来吃饭，他是采购科的科长，这三样活的采购归他管。"
"你要是中午没事，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当面跟他谈谈，看看能不能把这活拿下来一部分。"
李建国听到这儿，心里已经动了。
防汛物资，编抬筐，砍木头做扁担和锹把。
这些活儿他都能干，而且带着青山村的人一起干，又能给村里增加一笔收入。
"崔哥，这活我能干。"
"我知道你能干。"
崔国强拍了拍他肩膀。
"所以留你吃饭，当面跟我堂哥说。"
"他那人好说话，但得让他觉得你靠谱。”
“你办事我放心，但他没见过你，得让他亲眼看看你是啥人。"
"行，那我中午就不回了。"
"那就这么定了。"
崔国强站起来，走到门口冲外面喊了一声。
"王强！"
王强从大堂跑过来。
"经理，啥事？"
"中午我请客，我堂哥过来，再加建国，你安排几个硬菜，别糊弄。"
"好嘞经理，我这就去准备。"
王强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崔国强回到沙发上坐下，又给李建国递了一根烟。
"一会儿人来了，你也不用太拘束，该说啥说啥。"
"我堂哥那个人，喜欢实在人，你别跟他整虚头巴脑那一套，把你能干啥不能干啥说清楚就行。"
李建国点上烟吸了一口。
"明白了，实话实说。"
"对，实话实说。"
崔国强点了点头。
"你把你能干的活说清楚，他能给你多少就给你多少，剩下的我帮你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崔国强说起防汛物资往年的采购量和价格。
抬筐一个两块到三块钱左右。
扁担和锹把按根算，数量都不少。
虽然单价不高，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买卖。
"往年这活都是外包给别的村子干的，今年你要是能接下来，也算给青山村找了一条来钱的路。"
"比采蘑菇挣得少，但稳当，而且时间固定，不耽误采蘑菇的活。"
李建国心里有了数，这活能干，而且得干好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王强推开办公室的门，探头进来。
"经理，您堂哥来了。"
崔国强站起来，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
"走，出去迎迎。"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穿过大堂，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深蓝色的干部服，戴着黑框眼镜。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
瘦高个儿，腰板挺得直直的。
"哥，你可算来了。"
崔国强笑着迎上去。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李建国。"
崔国强的堂哥打量了李建国一眼，伸出手。
"李建国同志你好，我是崔国忠。"
李建国伸手握住了。
"崔科长您好，常听崔哥提起您。"
"这小子没说我坏话吧？"
崔国忠笑了一声。
"那不能，全是好话。"
崔国强领着两人进了包厢，王强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四个硬菜，锅包肉、溜肉段、红烧鱼，还有一个大盆的炖排骨，冒着热气。
崔国忠坐主位，李建国坐他左手边，崔国强坐右手边。
崔国强给三个人倒上酒，端起杯子。
"哥，今天请你来，一来是咱兄弟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二来是关于防汛物资采购的事，想让你跟建国谈谈。"
崔国忠端起酒杯，跟两个人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看向李建国。
"建国同志，防汛物资的活你以前干过没有？"
"没有，但我听了崔哥刚才说了一下，这活儿我能干。"
李建国放下筷子，看着崔国忠的眼睛。
"抬筐我村里有人会编，编筐的手艺活儿不少老人都会。"
"上山砍木头我更方便，我是县林业局的编外护林员，在林区走动没人拦我。"
"砍完木头回来加工扁担和锹把，我村里也有木匠，干活利索。"
"你要我干多少，只要数量给出来，我保证按期交货，质量上不出问题。"
崔国忠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
嚼了两下咽下去，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建国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信，国强推荐的人，不会差。"
"但我也有我的规矩，头一回合作，我不能把所有的活都给你。"
"抬筐我这边要五千个，扁担要三千根，锹把要两千把。"
"我给你分三分之一，抬筐一千五，扁担一千，锹把六百。"
"你要是能按期按质完成，后面的活我可以继续给你。"
"你要是完不成，那后面的活我就给别人了。"
李建国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
"行，就按崔科长说的办。"
"工期多久？"
"一个月，全部保质保量交齐。"
"没问题。"
崔国忠端起酒杯，冲李建国举了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崔国强在旁边笑着开了口。
"哥，怎么样？我说建国靠谱吧。"
"还行。"
崔国忠放下酒杯，嘴角带了一点笑。
"话不多，不吹牛，能干啥不能干啥说得清楚，比那些上来就拍胸脯的强。"
"那是。"
崔国强给两个人又倒上酒。
"你以后有啥活，多想着点建国，亏不了你。"
"你少给我戴高帽。"
崔国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那点笑没下去。
三个人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
崔国忠问了一下李建国家里的情况。
知道是青山村的，又问了一下青山村有多大，有多少人。
李建国一五一十答了，没夸张也没隐瞒。
崔国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饭吃得差不多了，崔国忠站起来，拎起皮包。
"行了，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
"建国同志，回头你来采购科找我，我把合同和数量单子给你。"
"行，我明天就过去。"
崔国忠冲他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崔国强的肩膀，转身出了包厢。
崔国强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
"咋样，我说他能给你一部分吧？"
"比我想的多。"
李建国点了一根烟。
"我以为能给五百个抬筐就不错了。"
"我哥这个人，嘴上严，但心里有数，你只要把活干好了，后面有的是机会。"
崔国强也点了一根烟。
"走吧，去我办公室歇一会，然后你回去组织一下，看看怎么干这个活儿。"
在崔国强这里休息了半个小时。
醒了醒酒。
然后李建国上自行车，往青山村的方向骑去。
心里则是想着供销社的任务。
抬筐一千五，扁担一千，锹把六百。
这活干下来，又能给村里找一条来钱的路。
但如何组织人，如何分配。
也需要提前考虑好，而且，这一次必须要跟冯占富打个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