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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五级

作者:玥月月
更新时间:2026-11-16 20:06:22
    院委大楼,会客厅。

    窗外,阳光照在台阶上。

    桌上,两份文件。

    一份奖励决定。

    一份待遇表。

    陈卫东坐在沙发上。

    一机部部长坐在旁边。

    对面,是院委大领导。

    头发花白。

    坐得很直。

    大领导没有寒暄。

    他拿起文件。

    念了上面的决定。

    经院委商议。

    陈卫东的工程师等级,提一级。

    按五级工程师待遇。

    念完,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卫东同志。”

    “这不是奖励你一个人。”

    “是给所有搞技术的人看。”

    也是给上面看。

    给下面看。

    给外面看。

    让所有人知道,搞技术,有出路。

    让所有人知道,国家记得。

    这话,大领导没说。

    可陈卫东听懂了。

    陈卫东坐直。

    “领导。”

    “太重了。”

    “重?”

    大领导看着他。

    “四辊轧机,二代机。”

    “哪一样轻?”

    “可资历太浅。”

    “资历是熬出来的。”

    “你熬了。”

    “别人没熬。”

    “这就是差别。”

    陈卫东没说话。

    五级工程师。

    他想起卢海。

    想起计算所。

    想起那些熬夜的人。

    这个等级,不是他一个人的。

    是那些人的。

    五级工程师,在这个年代,不是一个小等级。

    再往上,是四级,三级。

    每一个等级,都要熬年头,熬项目,熬资历。

    有的人,熬一辈子,也熬不上去。

    他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五级。

    这不是快。

    是破格。

    破格,就要担更大的事。

    他明白。

    待遇,是给别人看的。

    责任,是自己扛的。

    五级工程师,每个月多几十块钱。

    多几张票。

    可这些,他不缺。

    他缺的,是时间。

    是设备。

    是人。

    是能把芯片造出来的人。

    这些,五级给不了。

    得自己去找。

    得自己去干。

    大领导站起来。

    走到窗边。

    “你现在是工业领路人。”

    “领路人,不能只低头看图纸。”

    “还得抬头看路。”

    “看什么?”

    “看下一代。”

    “外面的人,也在搞。”

    “可能就差一两年。”

    “一两年,能干什么?”

    “能干很多。”

    “所以我们不能慢。”

    “对。”

    “慢一步,就追十年。”

    “十年,是什么概念?”

    “是一代人。”

    “一代人,能差多少?”

    “差一个时代。”

    陈卫东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

    外面的计算机,一年一个样。

    咱们要是慢,就永远追不上。

    所以,三代机不能等。

    “我明白。”

    “明白就好。”

    大领导转过身。

    “五级,只是待遇。”

    “不是护身符。”

    “干得好,往上。”

    “干不好,下来。”

    “我知道。”

    “知道就好。”

    他顿了顿。

    “还有。”

    “你那个团队。”

    “卢海他们。”

    “该奖的,也报上去。”

    “不能只奖一个人。”

    “我明白。”

    “去吧。”

    “别给国家丢脸。”

    “不会。”

    大领导把文件推过来。

    “签字。”

    陈卫东拿起笔。

    字写得很稳。

    签完,他把笔放下。

    大领导看了一眼。

    点了点头。

    陈卫东站起来。

    一机部部长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出了会客厅。

    走廊里,部长笑了。

    “五级。”

    “比我当年快。”

    “是运气。”

    “运气只给有准备的人。”

    “你准备了多少年?”

    “十几年。”

    “不止。”

    “那就二十年。”

    二十年,够一个人从青年走到中年。

    也够一个国家,从落后走到前面。

    陈卫东没说话。

    他知道,部长说的是自己。

    也是说他。

    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

    “部里还有事。”

    “好。”

    陈卫东出了院委大楼。

    车在门口等着。

    他上车。

    车门一关。

    车子往回开。

    街上,人来人往。

    他靠在座椅上。

    手里攥着文件。

    五级工程师。

    三个字很轻。

    落在肩上很重。

    他想起刚进一机部的时候。

    连一张自己的办公桌都没有。

    现在,五级。

    路还长。

    五级,不是终点。

    是台阶。

    往上,还有四级,三级。

    可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机器。

    他想起三代机的图纸。

    想起芯片。

    芯片,是心脏。

    心脏造不出来,机器就是空壳。

    可芯片这东西,不是一天能造出来的。

    要设备,要材料,要人。

    要时间。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可再缺,也得干。

    他闭上眼睛。

    车窗外,树影往后退。

    他想起父亲。

    想起陈卫民。

    想起四合院。

    父亲把报纸贴在胸口。

    陈卫民骑着永久上班。

    院里的人,还在议论。

    他们不知道,五级意味着什么。

    可他们知道,陈卫东又往前走了。

    车子拐进部委大院。

    他下车。

    回到办公室。

    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

    不想接。

    可还是接了。

    这一天,电话没停过。

    有恭喜的。

    有打听的。

    有求办事的。

    他都应付着。

    “喂。”

    “陈总工。”

    “我是李怀德。”

    “听说了。”

    “五级。”

    “恭喜。”

    “消息倒快。”

    “轧钢厂都传开了。”

    “传什么?”

    “说你,是国家的人了。”

    “我早就是。”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你干。”

    “现在,是国家让你干。”

    “一样。”

    “不一样。”

    “好,不一样。”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笑了。

    笑得有点干。

    陈卫东听得出来。

    这个人,又在打算盘。

    无非是想靠过来。

    靠过来,好乘凉。

    可陈卫东不让他靠太近。

    太近,麻烦。

    太远,生分。

    保持一步。

    刚好。

    李怀德这个人,他看得透。

    可用,不可信。

    可交,不可托。

    留着,比推开好。

    推开,多一个敌人。

    留着,多一个跑腿的。

    这笔账,他算得清。

    “陈总工。”

    “嗯。”

    “三代机,要不要帮忙?”

    “不用。”

    “钱,人,设备,轧钢厂出得起。”

    “这是国家的事。”

    “国家的事,也得有人干。”

    “有人干。”

    “我跟着。”

    “别跟着我。”

    “跟着国家。”

    “对。”

    “你这话,我记着。”

    “记着就行。”

    电话挂了。

    陈卫东放下听筒。

    他靠在椅子上。

    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天,比干一天活还累。

    他拿起桌上的图纸。

    三代机。

    芯片。

    十五万次。

    他拿起笔。

    在图纸边上,写下一行字。

    “快一点。”

    他想起大领导的话。

    别人也没停。

    差个一两年,够他们跑很远。

    他不能慢。

    写完,他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

    继续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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