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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儿女并非亲生

作者:周亦凡
更新时间:2026-11-20 19:00:22
    刘善财不敢从人多的大街上走,他专挑那郊外的深山老林,一路绕行。

    出了天南一号的后山,便是连绵的荒坡,坡上长满了野竹和荆棘,平时连个放牛的人都没有。

    他化作一缕黑烟,贴着树梢飘,绕过一片坟地,又穿过一道干涸的河沟。绕过了大半个山林之后,终于来到了城南的建材一条街。

    这条街在城南边缘,白天车来车往,拉水泥的、拉钢筋的,喇叭按得震天响。

    这会儿已是深夜,整条街黑黢黢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那几盏也昏黄得厉害,照得路面上的碎石子都看不真切。

    他在街边的一间店面门口停了下来,招牌是块喷绘布,四角用螺丝固定在铁架上,上头写着四个大字——强子建材,下面还贴着刘强的照片和联系方式。

    刘善财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伸出那只灰白的手,隔着空气摸了摸照片上那张脸。手指头在照片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来,攥紧了。

    不过,此时天色尚早,阳气还重,他不敢轻举妄动。随即化作一缕黑烟,顺着路边的井盖钻了进去。

    井盖底下是条老排水沟,沟里没水,只有些干了的淤泥和烂叶子。

    他就窝在里头,静静地等了起来。头顶上时不时有车开过去,轮胎碾过井盖,咚咚响两声。

    一直等到深夜,整条街都彻底安静下来。家家户户也都熄了灯,进入了梦乡。

    最后那盏昏黄的路灯也灭了,刘善财这才从井盖里钻了出来。飘到街面上,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便朝那家建材店走过去。

    穿过墙壁,无声无息地飘进了那家建材店。

    这建材店规模还不小,一楼是卖建材的,靠墙的货架上码着一袋袋水泥、一捆捆铁丝、一箱箱钉子,地上堆着几卷防水卷材和几摞瓷砖样品,柜台后面搁着个计算器和一沓送货单。

    二楼,则是他们生活起居的地方。刘善财顺着楼梯飘上去,楼梯是铁皮焊的,踩上去会响,可他是飘的,没声音。

    刘善财飘到二楼,发现张桂花和刘强才刚刚睡下。屋里床头灯还开着,光线昏黄,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挺柔和。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只听张桂花说:“强哥,儿子和女儿现在都工作了。女儿要嫁人,儿子要娶媳妇,咱们可得抓紧替他们张罗张罗。姑娘那边,嫁妆要是给少了,将来在婆家抬不起头。”

    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刘强胸口。

    刘强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都是我的种,我怎么会不管呢?以后啊,儿子买房、买车,女儿的嫁妆,我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这两年生意还行,卡里攒了些钱,到时候一人给二十万,不够再添。”

    张桂花闻言,开心地笑了,顺势躺进了刘强的怀里,说“还是你有本事”

    刘善财就站在一旁,听着刚才那一番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地剜着。“都是我的种”几个字,像钉子一样,一根一根钉进他耳朵里。

    想起自己当年为了供两个孩子读书,在工地上扛水泥,一袋一百斤,扛一袋挣两块钱。想起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的钱全寄回家。

    现在他知道了,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女,竟然都不是自己的!

    刘善财再也压不住那股滔天的怒火,周身的怨气疯狂地翻涌起来。黑气从他身上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跟沸水似的翻滚。

    整间屋子的气温,也随之急剧下降,床头那盏灯的光都暗了几分。

    正燥热着的两人,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张桂花先打了个哆嗦,说“怎么突然这么冷”

    刘强也缩了缩脖子,说“是不是窗户没关”

    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然后齐齐钻进了被窝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忽然灭了,灯泡啪地一声熄灭。

    两人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刘强嘀咕了一句:“停电了?这大半夜的。”

    张桂花也说:“不知道啊,是不是跳闸了。”

    她摸黑伸出手,按下了开关。按了两下,没反应。第三下的时候,啪的一声,灯重新亮了起来。

    可就在光亮照亮房间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一个浑身发红、面目狰狞的厉鬼,正站在床边。它的脸是暗红色的,像被剥了皮,安全帽底下那半张凹进去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眼睛是两个黑窟窿,里头却亮着两点红。它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刘强和张桂花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抱在一起,浑身抖成了筛子。甚至连裤裆都湿了一片,被子上洇出两团深色。

    两人张大了嘴,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善财缓缓地朝他们逼近,每走一步,地板上的温度就低一分,床头的灯也跟着闪一下。

    刘强吓得拼命往后缩,甚至还一把将张桂花推到了自己前面,想用她来挡一挡。张桂花被推得往前一扑,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惊恐,也有怨恨。

    刘善财缓缓靠近张桂花,一股浓烈的阴气从体内涌出,钻进了张桂花的身体。

    张桂花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只虫子同时啃噬,一股剧痛从身体深处猛地炸开。那疼痛,痛不欲生。

    她想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在床上剧烈地翻滚、挣扎。连那张大床,都被她给掀翻了,床垫滑到地上,床头柜上的水杯摔碎了。

    最后,张桂花挣扎着断了气,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

    刘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摆手,想要求饶。可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扼住,嘴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刘善财同样释放出阴气,钻进了刘强的体内。

    刘强也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睛越瞪越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抽搐着,翻滚着,手指头把床单抓出了几个洞,最后也彻底没了气息。

    刘善财看着两人惨烈的死状,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他站在那儿,看着两具尸体,看了好一会儿。

    可一想到自己那对儿女竟不是亲生,他的心里又涌起了一阵难言的苦闷。想起闺女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喊“爸爸”,想起那小子考上大学时他高兴得请全工地的人喝酒。

    那些年,他是真把他们当亲生的疼。现在想想,那些疼,都喂了狗了。

    他知道,这苦闷终究是没法排解了。

    刘善财转身,朝着天南一号的方向飘了回去。他飘得很慢,不像来时那么急。路过那片坟地的时候,还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些坟头。

    等他回到栖霞苑时,孙柔还在熟睡。她翻了个身,毯子滑下去一截,陈北玄伸手帮她拉上来。

    刘善财不敢打扰,缩在院子角落里等着。直到陈北玄朝他招了招手,才恭恭敬敬地飘了进来。

    刘善财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进了建材店,到听见那番话,到怎么动的手,一句没落。

    末了,他伏下身说:“道长,我大仇得报,如今终于可以去投胎转世了。多谢道长成全!”随即磕了三个头。

    陈北玄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刘善财又磕了几个头,然后缓缓起身,朝着城西城隍庙的方向,飘飘然地去了。身影越飘越淡,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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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观尘过客送的礼物,感谢大佬,抱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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