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
尖锐刺耳的铁哨声猝然撕破了夜幕的死寂,伴随着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隔着两条巷子的胡同口隐隐传了过来。
顾岁岁眸光一凝,下意识地侧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才那场你死我活的搏杀看似惊心动魄、漫长无比,实则从照面到尘埃落定,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自蒋归那一声枪响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五六分钟。
附近巡逻的民兵联防队显然是被枪声惊动,正循着动静迅速往这边合围搜索。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顾岁岁微眯起眼,脑海中飞速权衡。
摆在她面前的无非两条路,一个是不管这人是谁,只要把这人交给那些民兵和公安,有他们审问,总会弄明白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还有一个是趁着夜色将这老狐狸直接扔进空间里,她私下严刑拷问,把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都逼问出来,之后再做处置。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
冰冷的泥地上满是两人厮杀时飞溅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还有那辆被当成武器砸飞的自行车车架扭曲变了形,摔在一旁的手电筒外壳裂开,此时都在路边躺着。
打斗痕迹太重,血迹太多。
若是蒋归凭空大活人一般消失无踪,只留下她一个孤身少女和这一地惨烈的搏杀残局,巡逻民兵赶到后,她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在这年头,解释不清往往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嫌疑与审查。
可若是直接把人交给眼前赶来的民兵.......
顾岁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干瘪阴鸷的男人。
如果真的是那个特务,潜伏了这么久都没被抓到,说不定在京都根系盘根错节。
谁能保证这些匆匆赶来的巡逻民兵甚至基层派出所里,就没有他的暗桩同伙?
万一落到不可信的人手里,被杀人灭口或是暗中放走,那她今晚冒着割喉风险拿下的战果,就全打了水漂!
人可以交,但不能随随便便交在这群普通民兵手上。
短短几秒钟内,顾岁岁心中便有了定计。
她手腕利落一翻,寒芒微闪,冰冷的匕首顺势滑入裤腿内侧的牛皮暗套之中。
随着匕首收回,顾岁岁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泥泞中狼狈喘息的蒋归,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少女应有的温软,只有一片摄人神魂的漠然。
下一瞬,她抬起脚,毫无预兆地狠狠踏在了蒋归最后那条完好的腿骨上!
“咔嚓!”
骨裂声在逼仄的死胡同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你不想说也行,”
顾岁岁垂下眼帘,嗓音轻得像一阵夜风,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这世上总有人能让你把骨头里的东西都吐干净。”
“呃啊——!”
蒋归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般剧烈弓起又重重跌回泥水里。
四肢尽废的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神经,他浑身肌肉不住地痉挛,冷汗混着泥血糊满了眼眶。
他吃力地仰起脖颈,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月光下的少女,目光里除了刻骨的怨毒,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惧。
而巷子拐角处,凌乱的跑步声伴随着手电筒乱晃的光柱,已经逼近了巷口。
“在这里!枪声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队长过来看,这有辆自行车.......”
“快,你们把这几条胡同堵上,都去附近仔细搜索.......都注意安全!”
巷口外,嘈杂的呼喝声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猛然逼近。
不到一分钟,数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死胡同深处的晦暗,直直打在顾岁岁和地上的蒋归身上。
冲在最前面的民兵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猛地刹住,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逼仄的巷子里此起彼伏。
任谁看到这一幕,脑子都要发懵。
阴暗逼仄的胡同里,泥土和浓稠的血浆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地上躺着一个面目全非的中年男人,四肢瘫软无力,浑身筛糠似地痉挛着,只剩下一丝游丝般的微弱出气。
在他身上,俏生生半跪着一个极年轻的姑娘。
她身形纤瘦,眉眼清秀干净,本该是个文静温软的漂亮模样,偏偏那双望过来的眸子深不见底,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右手之中,稳稳握着一把黑黢黢的五四式手枪。
“哗啦——”
一阵极为刺耳的拉栓声骤然响起,民兵们浑身的汗毛倒竖,十几根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对准了顾岁岁。
“别动!把手举起来,枪放下!”
带队的民兵队长嗓音嘶哑,几乎是破了音地怒吼出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满地的血腥气在手电筒的光柱里蒸腾。
这哪里是什么遭遇现场,分明就是活脱脱的凶案行凶当场!
别说顾岁岁还想着把人交出去,自己就离开。
就是那些民兵们看到眼下这阵势,也不可能轻易的让顾岁岁就这么离开。
面对那十几支正对着自己的枪管,顾岁岁倒也没慌乱,在刺目的白光中心,连眼睫都没眨一下。
她没有听从指令高举双手,却也没有抬手反抗,她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腕极其自然地微微一偏——那漆黑的枪口,不偏不倚,正好悬在地上蒋归的后脑勺正上方。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死寂与无声的威胁。
民兵队长的眼皮剧烈一跳,心脏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同志,不用紧张,我不是坏人。”
顾岁岁微微抬起脸,迎着晃眼的手电筒强光,清脆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我要见谢正龙。”
谢正龙,市公安局刑侦队长。
虽然那人在之前的医院里如同恶犬般死死盯着她审视,但顾岁岁很清楚,谢正龙是个纯粹的刑侦骨干,底子极硬。
更关键的是,他是眼前这批基层联防民兵唯一能在最短时间内联系上的公安高层。
尖锐刺耳的铁哨声猝然撕破了夜幕的死寂,伴随着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隔着两条巷子的胡同口隐隐传了过来。
顾岁岁眸光一凝,下意识地侧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才那场你死我活的搏杀看似惊心动魄、漫长无比,实则从照面到尘埃落定,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自蒋归那一声枪响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五六分钟。
附近巡逻的民兵联防队显然是被枪声惊动,正循着动静迅速往这边合围搜索。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顾岁岁微眯起眼,脑海中飞速权衡。
摆在她面前的无非两条路,一个是不管这人是谁,只要把这人交给那些民兵和公安,有他们审问,总会弄明白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还有一个是趁着夜色将这老狐狸直接扔进空间里,她私下严刑拷问,把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都逼问出来,之后再做处置。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
冰冷的泥地上满是两人厮杀时飞溅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还有那辆被当成武器砸飞的自行车车架扭曲变了形,摔在一旁的手电筒外壳裂开,此时都在路边躺着。
打斗痕迹太重,血迹太多。
若是蒋归凭空大活人一般消失无踪,只留下她一个孤身少女和这一地惨烈的搏杀残局,巡逻民兵赶到后,她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在这年头,解释不清往往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嫌疑与审查。
可若是直接把人交给眼前赶来的民兵.......
顾岁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干瘪阴鸷的男人。
如果真的是那个特务,潜伏了这么久都没被抓到,说不定在京都根系盘根错节。
谁能保证这些匆匆赶来的巡逻民兵甚至基层派出所里,就没有他的暗桩同伙?
万一落到不可信的人手里,被杀人灭口或是暗中放走,那她今晚冒着割喉风险拿下的战果,就全打了水漂!
人可以交,但不能随随便便交在这群普通民兵手上。
短短几秒钟内,顾岁岁心中便有了定计。
她手腕利落一翻,寒芒微闪,冰冷的匕首顺势滑入裤腿内侧的牛皮暗套之中。
随着匕首收回,顾岁岁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泥泞中狼狈喘息的蒋归,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少女应有的温软,只有一片摄人神魂的漠然。
下一瞬,她抬起脚,毫无预兆地狠狠踏在了蒋归最后那条完好的腿骨上!
“咔嚓!”
骨裂声在逼仄的死胡同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你不想说也行,”
顾岁岁垂下眼帘,嗓音轻得像一阵夜风,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这世上总有人能让你把骨头里的东西都吐干净。”
“呃啊——!”
蒋归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般剧烈弓起又重重跌回泥水里。
四肢尽废的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神经,他浑身肌肉不住地痉挛,冷汗混着泥血糊满了眼眶。
他吃力地仰起脖颈,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月光下的少女,目光里除了刻骨的怨毒,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惧。
而巷子拐角处,凌乱的跑步声伴随着手电筒乱晃的光柱,已经逼近了巷口。
“在这里!枪声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队长过来看,这有辆自行车.......”
“快,你们把这几条胡同堵上,都去附近仔细搜索.......都注意安全!”
巷口外,嘈杂的呼喝声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猛然逼近。
不到一分钟,数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死胡同深处的晦暗,直直打在顾岁岁和地上的蒋归身上。
冲在最前面的民兵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猛地刹住,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逼仄的巷子里此起彼伏。
任谁看到这一幕,脑子都要发懵。
阴暗逼仄的胡同里,泥土和浓稠的血浆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地上躺着一个面目全非的中年男人,四肢瘫软无力,浑身筛糠似地痉挛着,只剩下一丝游丝般的微弱出气。
在他身上,俏生生半跪着一个极年轻的姑娘。
她身形纤瘦,眉眼清秀干净,本该是个文静温软的漂亮模样,偏偏那双望过来的眸子深不见底,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右手之中,稳稳握着一把黑黢黢的五四式手枪。
“哗啦——”
一阵极为刺耳的拉栓声骤然响起,民兵们浑身的汗毛倒竖,十几根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对准了顾岁岁。
“别动!把手举起来,枪放下!”
带队的民兵队长嗓音嘶哑,几乎是破了音地怒吼出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满地的血腥气在手电筒的光柱里蒸腾。
这哪里是什么遭遇现场,分明就是活脱脱的凶案行凶当场!
别说顾岁岁还想着把人交出去,自己就离开。
就是那些民兵们看到眼下这阵势,也不可能轻易的让顾岁岁就这么离开。
面对那十几支正对着自己的枪管,顾岁岁倒也没慌乱,在刺目的白光中心,连眼睫都没眨一下。
她没有听从指令高举双手,却也没有抬手反抗,她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腕极其自然地微微一偏——那漆黑的枪口,不偏不倚,正好悬在地上蒋归的后脑勺正上方。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死寂与无声的威胁。
民兵队长的眼皮剧烈一跳,心脏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同志,不用紧张,我不是坏人。”
顾岁岁微微抬起脸,迎着晃眼的手电筒强光,清脆的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我要见谢正龙。”
谢正龙,市公安局刑侦队长。
虽然那人在之前的医院里如同恶犬般死死盯着她审视,但顾岁岁很清楚,谢正龙是个纯粹的刑侦骨干,底子极硬。
更关键的是,他是眼前这批基层联防民兵唯一能在最短时间内联系上的公安高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