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元胸口一口气堵着.
她是不能生了,可这不是赵黎害的吗?
可恶的是,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出这个秘密,说出来固然治赵黎的罪,可她的秘密也会被柳家知晓.
琉璃就是因为抓住这点,狠狠捉弄她.
她冷哼一声,几乎是紧接着玲珑话音，起身屈膝向着李承璋开口：
“殿下，妾有一言。阮阮本就是妾身的妹妹。她年纪小，妾身这个做姐姐的放心不下。诊脉、抓药、平日里调养身子这些琐事，不如一并交由妾身照管。”
“如此，太子妃也能少操点心。”
她问玲珑,"太子妃与妾身同为姐姐,应该能理解做姐姐的为妹妹担心之情吧。”
玲珑并不在乎谁来照顾阮阮，见阮阮眼底尽是焦急担忧之色，便知其中有内情。
因清元所说是实，阮阮这个妹妹，由清元做姐姐的来照应，合情合理，她无话反驳。
李承璋思忖片刻，觉得颇有道理。
有同族姐姐贴身照看，可能比玲珑更上心，便应道，“也好，这件事便托付给你。仔细照料，莫出纰漏。”
阮阮入宫，玲珑一直疑心，莫不是柳家想摆一出飞燕、合德之局？
见了阮阮，她又不大相信柳氏会送这样一个姑娘进宫争宠。
阮阮太年轻了，没有那么深的心机。
柳清元待这个妹妹是真心还是提防，尚不清楚。
玲珑回过神，点头称，“柳侧妃有心，阮阮调养以固本为先，切莫求快，伤了根基。”
柳清元得了殿下准话，心头一松，虚虚应了一声，心思已然落到如何把控后续所有汤药上。
大家辞出绣宁完，阮阮故意慢吞吞，想讨太子妃句话。
谁知清元竟不肯放松，径直走到她面前，体贴地问她，“可有没有不舒服？姐姐和你一道走吧。”
阮阮只得垂头丧气与清元离去。
待暮色沉落，东宫各处次第点灯，玲珑单独唤来蓉蓉，低声细细嘱咐。
蓉蓉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去往汀兰小筑。
被宫女带入正厅，却见柳阮站在厅中，旁边站着晚禾。
蓉蓉冷言道，“晚禾出去，太子妃有话单独交待阮阮。”
晚禾不敢顶撞绣宁院的人，乖乖出门。
蓉蓉也不客气，指指内室，两人走入内室房间深处，她从怀中摸出一包药，“这个，是太子妃冒险叫我送来的，要被发现她也得吃挂落。你小心点儿。”
“这是？”
“明天诊脉的太医来之前，你服了此药，一准诊出气血两虚之症，不宜生养。”
蓉蓉翻个白眼，“我说完了，告退。”
她大摇大摆走出小筑，在廊下看见晚禾，用力哼了一声，力求让对方听见。
吓得晚禾又向阴影里缩了缩，青穗送回柳庄，听说屁股被打开了花，裤子都不敢穿。
她可不想步青穗后尘。
太子惹不起，绣宁院的人就敢惹了？
里头的宫女和贴身侍女一个个眼神精亮，精明强干，她一个外来的庄户丫头，实在不敢行差踏错。
在庄上她的确是老爷所信任的大丫头，可这里的天子脚下。
青穗就是太过自大，才被打烂了。
晚禾打定主意，保命为上。
第二日入东宫的，乃是太医院正。
此人刚直不阿，素来不掺和后宫私斗，重金收买不动，诊出如何脉象，医案便会如实上奏。
柳清元一早便守在汀兰小筑，寸步不离，就是要亲耳听见太医的论断，就是怕此事交给玲珑，其中有可操作的余地。
太医院正净了手，三指稳稳搭在柳阮腕上，凝神良久，左右手轮番诊视，又细细问她日常起居、畏寒多梦诸般症候。
柳阮语声怯怯，一一应答。
半晌，太医收回手，对着柳清元躬身回禀，“回太子侧妃。柳侍妾气血根基偏弱，内里虚耗，现下不宜受孕。若是仓促怀上身孕，胎元也难以保全。当先静心调养数月，补足气血，再谈子嗣方是稳妥。”
“需调养多久？一个月和十二个月可差得多了。”
柳清元满心不悦，柳阮看着面如桃花，除了瘦点，活蹦乱跳的，哪有一点“虚”的样子？
“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看她身子与药石是否相合。到时老夫可以再调整药方。”
清元无奈长出口气，满心盼着太医说一句“身子尚可、宜于承宠”不料这丫头真的不中用。
面上还得强装姐姐体恤妹妹的模样，温声叮嘱柳阮安心静养，心底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太医退下。
柳清元回到玱兰院，坐下提笔给兄长柳文彬写信。
信里字句压不住满纸怨气，埋怨柳文彬挑来这么一个病篓子，看着鲜活灵动，内里身子亏空至此，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怀上孩子。
又没接过客，怎么身子耗成这样？
隔了几日，西郊柳家庄的回信送进东宫。
柳文彬在信里解释，柳阮出身放在那，吃不好喝不好，不可能健壮。
她本就年纪尚幼，才刚过十五生辰，不必急于一时，慢慢将养，总能好转。
又说她过去是为争宠，只要能得承璋喜欢就好，有功夫为她担心，不如自己多争气。
柳清元捏着信纸发呆，她耗不起，等不起。
贴身侍女如意侍立在侧，瞧着主子满面愁容，凑近她耳边，出主意，“主子，补药自然是日日不能断。除此之外，不如悄悄配上坐胎药只说是避子汤给柳侍妾服下。”
“她年轻，底子就算虚，服药受孕之后，未必不能保，我们尽全力保胎。若扛不住，那也是她自己福薄，到时候，咱们再换一个人便是，柳家不愁再寻合适的姑娘送进来。”
冷森森几句话，悄无声息落入晚禾耳朵中。
她恰进门求个准话，吃什么药，怎么吃，一脚刚跨过门槛，这话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
她脚步骤然顿住，大气不敢出，垂着头。
清元见是她，倒不慌张，只说道，“你听到也好，这药，由你来煎，敢错一分，别怪我把你送回去给哥哥处置。”
晚禾不敢不答应，她老子娘都在庄子上混饭吃，柳家才是正主儿。
阮阮初被接到庄上时，地位与她并无二致。
就算送进了宫，做了太子侍妾，在柳清元主仆眼中，柳阮只是一件可随手舍弃的物件。
和青穗、和她一样。
她是不能生了,可这不是赵黎害的吗?
可恶的是,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出这个秘密,说出来固然治赵黎的罪,可她的秘密也会被柳家知晓.
琉璃就是因为抓住这点,狠狠捉弄她.
她冷哼一声,几乎是紧接着玲珑话音，起身屈膝向着李承璋开口：
“殿下，妾有一言。阮阮本就是妾身的妹妹。她年纪小，妾身这个做姐姐的放心不下。诊脉、抓药、平日里调养身子这些琐事，不如一并交由妾身照管。”
“如此，太子妃也能少操点心。”
她问玲珑,"太子妃与妾身同为姐姐,应该能理解做姐姐的为妹妹担心之情吧。”
玲珑并不在乎谁来照顾阮阮，见阮阮眼底尽是焦急担忧之色，便知其中有内情。
因清元所说是实，阮阮这个妹妹，由清元做姐姐的来照应，合情合理，她无话反驳。
李承璋思忖片刻，觉得颇有道理。
有同族姐姐贴身照看，可能比玲珑更上心，便应道，“也好，这件事便托付给你。仔细照料，莫出纰漏。”
阮阮入宫，玲珑一直疑心，莫不是柳家想摆一出飞燕、合德之局？
见了阮阮，她又不大相信柳氏会送这样一个姑娘进宫争宠。
阮阮太年轻了，没有那么深的心机。
柳清元待这个妹妹是真心还是提防，尚不清楚。
玲珑回过神，点头称，“柳侧妃有心，阮阮调养以固本为先，切莫求快，伤了根基。”
柳清元得了殿下准话，心头一松，虚虚应了一声，心思已然落到如何把控后续所有汤药上。
大家辞出绣宁完，阮阮故意慢吞吞，想讨太子妃句话。
谁知清元竟不肯放松，径直走到她面前，体贴地问她，“可有没有不舒服？姐姐和你一道走吧。”
阮阮只得垂头丧气与清元离去。
待暮色沉落，东宫各处次第点灯，玲珑单独唤来蓉蓉，低声细细嘱咐。
蓉蓉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去往汀兰小筑。
被宫女带入正厅，却见柳阮站在厅中，旁边站着晚禾。
蓉蓉冷言道，“晚禾出去，太子妃有话单独交待阮阮。”
晚禾不敢顶撞绣宁院的人，乖乖出门。
蓉蓉也不客气，指指内室，两人走入内室房间深处，她从怀中摸出一包药，“这个，是太子妃冒险叫我送来的，要被发现她也得吃挂落。你小心点儿。”
“这是？”
“明天诊脉的太医来之前，你服了此药，一准诊出气血两虚之症，不宜生养。”
蓉蓉翻个白眼，“我说完了，告退。”
她大摇大摆走出小筑，在廊下看见晚禾，用力哼了一声，力求让对方听见。
吓得晚禾又向阴影里缩了缩，青穗送回柳庄，听说屁股被打开了花，裤子都不敢穿。
她可不想步青穗后尘。
太子惹不起，绣宁院的人就敢惹了？
里头的宫女和贴身侍女一个个眼神精亮，精明强干，她一个外来的庄户丫头，实在不敢行差踏错。
在庄上她的确是老爷所信任的大丫头，可这里的天子脚下。
青穗就是太过自大，才被打烂了。
晚禾打定主意，保命为上。
第二日入东宫的，乃是太医院正。
此人刚直不阿，素来不掺和后宫私斗，重金收买不动，诊出如何脉象，医案便会如实上奏。
柳清元一早便守在汀兰小筑，寸步不离，就是要亲耳听见太医的论断，就是怕此事交给玲珑，其中有可操作的余地。
太医院正净了手，三指稳稳搭在柳阮腕上，凝神良久，左右手轮番诊视，又细细问她日常起居、畏寒多梦诸般症候。
柳阮语声怯怯，一一应答。
半晌，太医收回手，对着柳清元躬身回禀，“回太子侧妃。柳侍妾气血根基偏弱，内里虚耗，现下不宜受孕。若是仓促怀上身孕，胎元也难以保全。当先静心调养数月，补足气血，再谈子嗣方是稳妥。”
“需调养多久？一个月和十二个月可差得多了。”
柳清元满心不悦，柳阮看着面如桃花，除了瘦点，活蹦乱跳的，哪有一点“虚”的样子？
“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看她身子与药石是否相合。到时老夫可以再调整药方。”
清元无奈长出口气，满心盼着太医说一句“身子尚可、宜于承宠”不料这丫头真的不中用。
面上还得强装姐姐体恤妹妹的模样，温声叮嘱柳阮安心静养，心底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太医退下。
柳清元回到玱兰院，坐下提笔给兄长柳文彬写信。
信里字句压不住满纸怨气，埋怨柳文彬挑来这么一个病篓子，看着鲜活灵动，内里身子亏空至此，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怀上孩子。
又没接过客，怎么身子耗成这样？
隔了几日，西郊柳家庄的回信送进东宫。
柳文彬在信里解释，柳阮出身放在那，吃不好喝不好，不可能健壮。
她本就年纪尚幼，才刚过十五生辰，不必急于一时，慢慢将养，总能好转。
又说她过去是为争宠，只要能得承璋喜欢就好，有功夫为她担心，不如自己多争气。
柳清元捏着信纸发呆，她耗不起，等不起。
贴身侍女如意侍立在侧，瞧着主子满面愁容，凑近她耳边，出主意，“主子，补药自然是日日不能断。除此之外，不如悄悄配上坐胎药只说是避子汤给柳侍妾服下。”
“她年轻，底子就算虚，服药受孕之后，未必不能保，我们尽全力保胎。若扛不住，那也是她自己福薄，到时候，咱们再换一个人便是，柳家不愁再寻合适的姑娘送进来。”
冷森森几句话，悄无声息落入晚禾耳朵中。
她恰进门求个准话，吃什么药，怎么吃，一脚刚跨过门槛，这话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
她脚步骤然顿住，大气不敢出，垂着头。
清元见是她，倒不慌张，只说道，“你听到也好，这药，由你来煎，敢错一分，别怪我把你送回去给哥哥处置。”
晚禾不敢不答应，她老子娘都在庄子上混饭吃，柳家才是正主儿。
阮阮初被接到庄上时，地位与她并无二致。
就算送进了宫，做了太子侍妾，在柳清元主仆眼中，柳阮只是一件可随手舍弃的物件。
和青穗、和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