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三刻,全盛楼大堂里人声鼎沸。
二掌柜刘贵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满堂的客人,脸上笑开了花。跑堂的伙计端着菜盘在桌椅之间穿梭,吆喝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一个伙计小跑过来,凑到柜台前:“贵爷,咱全盛楼这生意真是独一份,这个点还有这么多人往里进。”
刘贵哼了一声,拿账本在柜台上拍了一下:“那是。在这汉口,你找找看,还有哪家比得上咱全盛楼。”
伙计嘿嘿笑着点头,又往门口看了一眼:“不过贵爷,我怎么感觉今晚好像比平时人还要多?”
刘贵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人多不好吗?你嫌赏钱多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伙计赶紧缩了缩脖子,又想起什么,“贵爷,今晚怎么没看到虎爷?”
刘贵看了他一眼,也把声音压了下来:“今晚不是有‘安排’吗。虎爷每次都会避一避的,放心吧,十点半准会出现。”他往大堂外扫了一圈,又问,“弟兄们都按规矩撒出去了没有?”
“放心吧贵爷。”伙计挺了挺胸脯,“每次都能领赏钱的活,下面一个个的都上心着呢。门口、巷子、路口,只要有不长眼的往这边凑,第一时间就能递话进来。”
“那就好。”刘贵把账本合上,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别在这儿杵着了,招呼客人去。”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跑。刚到门口,就进来了两个人。伙计赶紧迎上去,弯了弯腰:“二位吃点什么?”
陈树声没有理会,目光扫过大堂后开口:“伙计,这人也太多了,楼上有包间吗?”
伙计赔着笑:“真是不巧,楼上今天也爆满。要不您就在一楼挤一挤?我给您找个座儿。”
陈树声皱了皱眉,又扫了一圈大堂,似乎很不情愿地抬手指了个方向:“那就坐那儿吧。”
“得嘞。”伙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一张靠墙的桌子,已经坐了个人。他跑了过去,弯下腰对桌上的人赔笑:“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店里实在没空桌了,拼个桌可以吗?”
方世杰抬起头,看了伙计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陈树声和马国成,点了点头:“行,坐吧。”
陈树声走过来,在方世杰对面坐下。伙计麻利地擦了擦桌子,问了两句吃什么,跑去安排了。
“情况怎么样?”陈树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方世杰低着头:“一切正常。楼里楼外都安排好了,只要有人出现就跑不了。”
马国成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附近路口有几个人在晃,估计就是黑虎帮放风的。别让他们看出来。”
“放心。”方世杰吃了口菜,“一群草包,凭他们还发现不了。”
“楼上呢?”陈树声问。
“只订到一个包间。”方世杰放下酒杯,“等会儿会有兄弟进来,假装跟我认识,把我叫上去,到时候我亲自动手。”
陈树声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平头汉子,进来之后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落在方世杰这边,立刻堆起笑,快步走过来:“方老板?哎呀,真是方老板!您怎么在这儿?”
方世杰抬起头,脸上也假装意外:“老周?你怎么也来了?”
“跟两个朋友过来吃饭。”那个叫老周的往身后指了指,另外两个人已经跟了上来,“方老板,您一个人坐这儿多没意思,楼上我订了包间,一起上去坐坐?”
方世杰故作推辞了两句,老周又劝了两句,方世杰才像是勉强答应了,站起来朝陈树声和马国成点头致意:“二位,那我们先上去了。”
陈树声摆了摆手。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九点五十五左右,门口进来一个人。
马国成正在扒饭,余光扫到门口,筷子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科长。”
陈树声没有抬头,继续夹菜:“不要抬头。”
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衫。进门之后没有直接往里走,站在门内停了一步,目光从大堂左到右缓缓扫了一遍,一直看到大堂最深处,才收回来。
陈树声夹菜的手没有停。那人扫完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不紧不慢地往楼梯口走去。
几分钟后,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这个比前一个要壮些,穿西装,进门之后没怎么观察大堂,径直往楼梯口走,像是在赶时间。
马国成看了一眼,低声道:“科长,这人走路的样子,像个当兵的。”
陈树声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手表。十点整。
又两分钟后,楼上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七八个客人说笑着从楼梯上下来,有男有女,看样子是吃完了要结账。
陈树声站起来,趁着这群人涌到柜台前的空档,侧身从人流边缘挤了过去,上了楼梯。
……
走廊里,一个伙计正端着一只托盘往最里面那间包房走。
方世杰正好从自己的包间出来,迎面走过去,等到两人快要擦肩的时候,突然侧身一步,右手切在伙计颈侧。伙计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托盘往旁边一歪。方世杰左手一抄,稳稳托住盘子。
远处的包间,立刻有两个队员出来,把人接过去后拖回了自己包间。
方世杰端着盘子走到最里面那间包房门前,右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上菜。”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说了一声“进来”。方世杰推开门,端着盘子走了进去。
包房里是一张圆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靠窗的那一侧坐着穿深灰色长衫的人,穿西装的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只酒杯。看到方世杰端着盘子进来,二人不再说话,抬起头看着他。
“二位,你们的菜上齐了。”方世杰放下盘子后抬头说了一句。
穿长衫的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一边把手缩回了桌下,一边皱眉道:“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没见过就对了。”
方世杰开口的同时,右手往桌沿上一撑,整个人借力翻上了桌面,一脚踹向对方的面门。穿长衫的往旁边一歪,堪堪避开了这一脚,但方世杰已经落到了他这一侧的桌面上,第二脚紧跟着扫过来,正好踢在他刚掏出来的手枪上。枪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对方被这一脚带得往旁边歪倒,但反应极快,顺势在地板上滚了一圈,翻身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方世杰从桌上跳下来,两人在包房狭小的空间里交上了手。此人身手不差,匕首挥得又快又刁,专往方世杰的咽喉和肋下招呼。
另一边,那个穿西装的却没有动手,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起身往门口跑。他伸手拉开门,刚迈出去半步,一只脚从门外踹了进来,正蹬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陈树声跟着一脚踏进门里,那人还在挣扎着要爬起来,陈树声弯腰抓住他的后领往上一提,右膝盖同时顶了上去,正撞在他的下颌上。那人的脑袋往后一仰,人就软了。
方世杰那边也到了尾声。穿长衫的被他一脚扫中膝弯,单膝跪了下去,方世杰紧跟着一肘压在他的肩胛骨上,把人按倒在地板上。
陈树声看了一眼地上两个人,对方世杰说:“先打晕。”
方世杰闻言一记手刀重重地劈在了对方的脖颈上。随后,伸手从对方的衣领上扯下来一个东西,抬头道:“科长,是毒药。”
“日谍。”陈树声点点头,开口道:“出去把那个掌柜的叫上来控制住。把二楼清空,一楼照常营业。另外,让国成在下面盯好了,我们就地审讯,争取撬开这二人的嘴,连夜抓捕其上线,迟则生变。”
方世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包房。刚才上楼的三名队员走了进来。
陈树声吩咐道:“绑起来。”
二掌柜刘贵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满堂的客人,脸上笑开了花。跑堂的伙计端着菜盘在桌椅之间穿梭,吆喝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一个伙计小跑过来,凑到柜台前:“贵爷,咱全盛楼这生意真是独一份,这个点还有这么多人往里进。”
刘贵哼了一声,拿账本在柜台上拍了一下:“那是。在这汉口,你找找看,还有哪家比得上咱全盛楼。”
伙计嘿嘿笑着点头,又往门口看了一眼:“不过贵爷,我怎么感觉今晚好像比平时人还要多?”
刘贵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人多不好吗?你嫌赏钱多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伙计赶紧缩了缩脖子,又想起什么,“贵爷,今晚怎么没看到虎爷?”
刘贵看了他一眼,也把声音压了下来:“今晚不是有‘安排’吗。虎爷每次都会避一避的,放心吧,十点半准会出现。”他往大堂外扫了一圈,又问,“弟兄们都按规矩撒出去了没有?”
“放心吧贵爷。”伙计挺了挺胸脯,“每次都能领赏钱的活,下面一个个的都上心着呢。门口、巷子、路口,只要有不长眼的往这边凑,第一时间就能递话进来。”
“那就好。”刘贵把账本合上,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别在这儿杵着了,招呼客人去。”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跑。刚到门口,就进来了两个人。伙计赶紧迎上去,弯了弯腰:“二位吃点什么?”
陈树声没有理会,目光扫过大堂后开口:“伙计,这人也太多了,楼上有包间吗?”
伙计赔着笑:“真是不巧,楼上今天也爆满。要不您就在一楼挤一挤?我给您找个座儿。”
陈树声皱了皱眉,又扫了一圈大堂,似乎很不情愿地抬手指了个方向:“那就坐那儿吧。”
“得嘞。”伙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一张靠墙的桌子,已经坐了个人。他跑了过去,弯下腰对桌上的人赔笑:“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店里实在没空桌了,拼个桌可以吗?”
方世杰抬起头,看了伙计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陈树声和马国成,点了点头:“行,坐吧。”
陈树声走过来,在方世杰对面坐下。伙计麻利地擦了擦桌子,问了两句吃什么,跑去安排了。
“情况怎么样?”陈树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方世杰低着头:“一切正常。楼里楼外都安排好了,只要有人出现就跑不了。”
马国成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附近路口有几个人在晃,估计就是黑虎帮放风的。别让他们看出来。”
“放心。”方世杰吃了口菜,“一群草包,凭他们还发现不了。”
“楼上呢?”陈树声问。
“只订到一个包间。”方世杰放下酒杯,“等会儿会有兄弟进来,假装跟我认识,把我叫上去,到时候我亲自动手。”
陈树声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平头汉子,进来之后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落在方世杰这边,立刻堆起笑,快步走过来:“方老板?哎呀,真是方老板!您怎么在这儿?”
方世杰抬起头,脸上也假装意外:“老周?你怎么也来了?”
“跟两个朋友过来吃饭。”那个叫老周的往身后指了指,另外两个人已经跟了上来,“方老板,您一个人坐这儿多没意思,楼上我订了包间,一起上去坐坐?”
方世杰故作推辞了两句,老周又劝了两句,方世杰才像是勉强答应了,站起来朝陈树声和马国成点头致意:“二位,那我们先上去了。”
陈树声摆了摆手。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九点五十五左右,门口进来一个人。
马国成正在扒饭,余光扫到门口,筷子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科长。”
陈树声没有抬头,继续夹菜:“不要抬头。”
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衫。进门之后没有直接往里走,站在门内停了一步,目光从大堂左到右缓缓扫了一遍,一直看到大堂最深处,才收回来。
陈树声夹菜的手没有停。那人扫完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不紧不慢地往楼梯口走去。
几分钟后,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这个比前一个要壮些,穿西装,进门之后没怎么观察大堂,径直往楼梯口走,像是在赶时间。
马国成看了一眼,低声道:“科长,这人走路的样子,像个当兵的。”
陈树声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手表。十点整。
又两分钟后,楼上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七八个客人说笑着从楼梯上下来,有男有女,看样子是吃完了要结账。
陈树声站起来,趁着这群人涌到柜台前的空档,侧身从人流边缘挤了过去,上了楼梯。
……
走廊里,一个伙计正端着一只托盘往最里面那间包房走。
方世杰正好从自己的包间出来,迎面走过去,等到两人快要擦肩的时候,突然侧身一步,右手切在伙计颈侧。伙计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托盘往旁边一歪。方世杰左手一抄,稳稳托住盘子。
远处的包间,立刻有两个队员出来,把人接过去后拖回了自己包间。
方世杰端着盘子走到最里面那间包房门前,右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上菜。”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说了一声“进来”。方世杰推开门,端着盘子走了进去。
包房里是一张圆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靠窗的那一侧坐着穿深灰色长衫的人,穿西装的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只酒杯。看到方世杰端着盘子进来,二人不再说话,抬起头看着他。
“二位,你们的菜上齐了。”方世杰放下盘子后抬头说了一句。
穿长衫的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一边把手缩回了桌下,一边皱眉道:“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没见过就对了。”
方世杰开口的同时,右手往桌沿上一撑,整个人借力翻上了桌面,一脚踹向对方的面门。穿长衫的往旁边一歪,堪堪避开了这一脚,但方世杰已经落到了他这一侧的桌面上,第二脚紧跟着扫过来,正好踢在他刚掏出来的手枪上。枪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对方被这一脚带得往旁边歪倒,但反应极快,顺势在地板上滚了一圈,翻身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方世杰从桌上跳下来,两人在包房狭小的空间里交上了手。此人身手不差,匕首挥得又快又刁,专往方世杰的咽喉和肋下招呼。
另一边,那个穿西装的却没有动手,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起身往门口跑。他伸手拉开门,刚迈出去半步,一只脚从门外踹了进来,正蹬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陈树声跟着一脚踏进门里,那人还在挣扎着要爬起来,陈树声弯腰抓住他的后领往上一提,右膝盖同时顶了上去,正撞在他的下颌上。那人的脑袋往后一仰,人就软了。
方世杰那边也到了尾声。穿长衫的被他一脚扫中膝弯,单膝跪了下去,方世杰紧跟着一肘压在他的肩胛骨上,把人按倒在地板上。
陈树声看了一眼地上两个人,对方世杰说:“先打晕。”
方世杰闻言一记手刀重重地劈在了对方的脖颈上。随后,伸手从对方的衣领上扯下来一个东西,抬头道:“科长,是毒药。”
“日谍。”陈树声点点头,开口道:“出去把那个掌柜的叫上来控制住。把二楼清空,一楼照常营业。另外,让国成在下面盯好了,我们就地审讯,争取撬开这二人的嘴,连夜抓捕其上线,迟则生变。”
方世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包房。刚才上楼的三名队员走了进来。
陈树声吩咐道:“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