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因为大胆发言,沈恪最终还是被脸色发黑的李世民毫不客气地赶出了显德殿。
被赶出来的沈恪半点没往心里去,拍了拍袍袖,顺路便直接往东宫去了,准备去见一见一年没见的李承乾。
要说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之内,最不守规矩的,那绝对非沈恪莫属了。
换作寻常朝臣来东宫拜见储君,少不得要在宫门外整衣肃容,递上名刺,再恭恭敬敬地等着内侍一层层进去通传。
可沈恪到了东宫门前,见守门的内侍正准备小跑进去通报,直接抬手把人给拦住了。
紧接着,沈恪往殿前空地上一站,双手拢在嘴边,中气十足地扯开一嗓子喊道:
“承乾——————!”
这一嗓子声音之大,在平日里安静肃穆的东宫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直接把周围垂手侍立的宫女和内侍们全都吓了一大跳,有几个胆小的差点连手里的托盘都没端稳。
沈恪可半点不管这些规矩和旁人的反应,见里头还没动静,又理直气壮地继续大着嗓子喊了一句:
“沈叔回来了————!”
站在殿外当值的东宫左右卫率听得眼角直跳,嘴唇动了动,在那里欲言又止。
按宫禁法度,在东宫喧哗呼喝太子名讳本是失礼之举,他们理该上前阻拦。
可目光落在这位喊话人的脸上,两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因为沈恪那非同寻常的身份选择了闭嘴。
哎呀,满长安城谁不知道这位陇西县公在陛下跟前有多得脸,他们区区卫率哪里敢去说沈县公的不是?
更何况,里头那位太子殿下素来与沈县公亲厚,大概率连殿下自己都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众人心思各异间,没过一会儿,东宫内部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却又略显克制的脚步声。
沈恪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很快,就见到殿门后头跑出来好大一个小孩。
正是李承乾。
小孩子嘛,在吃得饱饭,衣食无忧的情况下,个头自然是长得飞快。
沈恪上上下下打量着朝自己跑来的少年,只觉得自己不过也就出去了将近一年,李承乾居然像是抽了条似的,直接比他离京前大了一大圈。
沈恪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马上抬起手使劲挥了挥,兴奋地招呼道:“承乾,承乾!”
紧跟着太子殿下从殿内小跑出来的,还有一名东宫的太子舍人。
那舍人一路急追出来,原本正皱着眉头,满心打算着记下太子殿下这般在殿外疾跑失仪的举动,回头寻个机会禀报给陛下。
结果刚一跨出殿门,瞧见院子里站着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沈县公,舍人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欲言又止。
这这这……
眼前这位可是沈恪沈县公啊。
这种事就算真告到陛下跟前去,好像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沈恪没顾上搭理后头僵住的太子舍人,满眼都是朝自己奔来的孩子。
只是,李承乾这一年的时间似乎真的被那几位东宫夫子管教得过多了。
换作从前,他见到沈恪的第一时间肯定会欢呼雀跃地大喊一声“沈叔”。
可这一次,他却只是抿着唇,一声不吭地沉默着跑过来,直到扑进沈恪怀里,双手紧紧抱着沈恪的腰,把脸埋在他身前,依然半句话也不说。
感受到怀里这股紧绷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力道,沈恪心里微微一软,倒也不在意他没开口说话。
他没有丝毫规矩地抬起手,像从前一样顺手揉了揉李承乾的脑袋,随后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太子舍人,干脆利落地吩咐道:“我带太子殿下去花园逛逛,散散心,你们就别跟过来了。”
太子舍人闻言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沈县公,这于礼不合,殿下出行,东宫禁卫还是要随行护卫的……”
话还没说完,沈恪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用,我身边一直跟着陛下派来的侍卫,出不了岔子,等会儿逛完了,我也会亲自把太子殿下送回来的。”
哪怕沈恪已经整整一年时间没有待在长安城里了,但在这宫城内外,无论是谁,都不会怀疑沈恪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分量。
听沈恪连陛下的侍卫都搬了出来,太子舍人张了张嘴,终究是不敢再拦,只能非常无奈地退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沈恪自然地牵起太子殿下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晃晃悠悠地往花园方向离开。
等到两人的背影拐过廊角,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之后,太子舍人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对周围还愣在原地的东宫宫人和卫士摆了摆手,说道:“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岗位当值去。”
旁边一名年轻的东宫属官心里还有些发怵,凑上前担忧地问道:“舍人,沈县公如此不经通传便擅自带走太子殿下,我们真不需要把今日之事上报詹事府吗?”
太子舍人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上报?然后呢?由詹事府再递话告诉御史台?再然后,指望陛下发落处罚沈县公?”
后面的话,太子舍人没有继续说出来,但是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全都听明白了。
殿外一时静悄悄的。
让当今陛下去处罚沈县公?
别开玩笑了,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被赶出来的沈恪半点没往心里去,拍了拍袍袖,顺路便直接往东宫去了,准备去见一见一年没见的李承乾。
要说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之内,最不守规矩的,那绝对非沈恪莫属了。
换作寻常朝臣来东宫拜见储君,少不得要在宫门外整衣肃容,递上名刺,再恭恭敬敬地等着内侍一层层进去通传。
可沈恪到了东宫门前,见守门的内侍正准备小跑进去通报,直接抬手把人给拦住了。
紧接着,沈恪往殿前空地上一站,双手拢在嘴边,中气十足地扯开一嗓子喊道:
“承乾——————!”
这一嗓子声音之大,在平日里安静肃穆的东宫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直接把周围垂手侍立的宫女和内侍们全都吓了一大跳,有几个胆小的差点连手里的托盘都没端稳。
沈恪可半点不管这些规矩和旁人的反应,见里头还没动静,又理直气壮地继续大着嗓子喊了一句:
“沈叔回来了————!”
站在殿外当值的东宫左右卫率听得眼角直跳,嘴唇动了动,在那里欲言又止。
按宫禁法度,在东宫喧哗呼喝太子名讳本是失礼之举,他们理该上前阻拦。
可目光落在这位喊话人的脸上,两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因为沈恪那非同寻常的身份选择了闭嘴。
哎呀,满长安城谁不知道这位陇西县公在陛下跟前有多得脸,他们区区卫率哪里敢去说沈县公的不是?
更何况,里头那位太子殿下素来与沈县公亲厚,大概率连殿下自己都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众人心思各异间,没过一会儿,东宫内部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却又略显克制的脚步声。
沈恪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很快,就见到殿门后头跑出来好大一个小孩。
正是李承乾。
小孩子嘛,在吃得饱饭,衣食无忧的情况下,个头自然是长得飞快。
沈恪上上下下打量着朝自己跑来的少年,只觉得自己不过也就出去了将近一年,李承乾居然像是抽了条似的,直接比他离京前大了一大圈。
沈恪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马上抬起手使劲挥了挥,兴奋地招呼道:“承乾,承乾!”
紧跟着太子殿下从殿内小跑出来的,还有一名东宫的太子舍人。
那舍人一路急追出来,原本正皱着眉头,满心打算着记下太子殿下这般在殿外疾跑失仪的举动,回头寻个机会禀报给陛下。
结果刚一跨出殿门,瞧见院子里站着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沈县公,舍人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欲言又止。
这这这……
眼前这位可是沈恪沈县公啊。
这种事就算真告到陛下跟前去,好像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沈恪没顾上搭理后头僵住的太子舍人,满眼都是朝自己奔来的孩子。
只是,李承乾这一年的时间似乎真的被那几位东宫夫子管教得过多了。
换作从前,他见到沈恪的第一时间肯定会欢呼雀跃地大喊一声“沈叔”。
可这一次,他却只是抿着唇,一声不吭地沉默着跑过来,直到扑进沈恪怀里,双手紧紧抱着沈恪的腰,把脸埋在他身前,依然半句话也不说。
感受到怀里这股紧绷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力道,沈恪心里微微一软,倒也不在意他没开口说话。
他没有丝毫规矩地抬起手,像从前一样顺手揉了揉李承乾的脑袋,随后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太子舍人,干脆利落地吩咐道:“我带太子殿下去花园逛逛,散散心,你们就别跟过来了。”
太子舍人闻言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沈县公,这于礼不合,殿下出行,东宫禁卫还是要随行护卫的……”
话还没说完,沈恪便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用,我身边一直跟着陛下派来的侍卫,出不了岔子,等会儿逛完了,我也会亲自把太子殿下送回来的。”
哪怕沈恪已经整整一年时间没有待在长安城里了,但在这宫城内外,无论是谁,都不会怀疑沈恪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分量。
听沈恪连陛下的侍卫都搬了出来,太子舍人张了张嘴,终究是不敢再拦,只能非常无奈地退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沈恪自然地牵起太子殿下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晃晃悠悠地往花园方向离开。
等到两人的背影拐过廊角,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之后,太子舍人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对周围还愣在原地的东宫宫人和卫士摆了摆手,说道:“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岗位当值去。”
旁边一名年轻的东宫属官心里还有些发怵,凑上前担忧地问道:“舍人,沈县公如此不经通传便擅自带走太子殿下,我们真不需要把今日之事上报詹事府吗?”
太子舍人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上报?然后呢?由詹事府再递话告诉御史台?再然后,指望陛下发落处罚沈县公?”
后面的话,太子舍人没有继续说出来,但是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全都听明白了。
殿外一时静悄悄的。
让当今陛下去处罚沈县公?
别开玩笑了,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