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说女人临朝有违祖制,正逼陛下退位呢!”
楚枫掀开车帘,皱眉道:“自行退位?谁给他们的胆子?看来那天我还没把他们杀怕。”
“就是啊!”梁魁一拳砸在马鞍上,“那帮酸儒改口要立贤王了,西北的靖王和东边的齐王都在暗中往京里递信呢!”
柳芸娘听得心慌,握住楚枫的袖口。
楚枫握了握她的手,转头对梁魁道:“前头带路,全速回京。”
............
京都,太和殿。
纳兰雪高坐龙椅,御案上堆满了弹劾奏折,最上面一本墨迹未干。
殿外黑压压跪了上百人,以江南四大世家的族老为首,后头跟着礼部,都察院等各部官员。
为首的白发老者是江南沈家家主、四朝元老沈伯年。
他虽已年过七旬,却跪得笔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陛下!老臣等绝无不敬之意,实乃祖宗家法不可废!大乾立国三百年,从未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如今四方不稳、社稷动荡,唯有请宗室贤王主政,才能安定天下人心!”
纳兰雪手按奏折,目光冰冷。
登基才七天,楚枫留下的《治国策》她已通宵读了三遍。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条条都在要世家的命。
她还没来得及推行,消息就泄了。
王德全俯身凑到御案旁,低声道:“陛下,殿外越跪越多了,午门那边又来了三十几个……”
纳兰雪没理他,翻开最上面的折子。
通篇引经据典,无非就一个意思。
女人不配当皇帝。
她合上折子扔到一边:
“让他们跪着。”
王德全欲言又止,没敢多话,躬身退到柱后。
殿外的沈伯年等了半晌不见回应,抬手一挥。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青随即出列,展开黄绢高声宣读:
“臣等联名上奏:请陛下顺天应人,还政宗室!先帝胞弟靖王纳兰烈,戍守西北二十载,威望卓著。堂弟齐王纳兰坤,治理东境有方。二王皆天潢贵胄,理当择贤而立!”
韩青念完,高举黄绢向殿门跪下。
身后百余人齐声高呼:“请陛下还政宗室!”
声浪涌入大殿,久久回荡。
纳兰雪起身走下御阶。
百官以为女帝要妥协,不少人暗暗抬头张望。
她走到殿门前,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
“沈伯年。”
白发老者挺直腰背,沉声应道:“老臣在。”
“你沈家在江南占田九万亩,佃户两万三千余口,每年该缴的赋税,有多少进了国库?”
沈伯年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正常:“陛下,赋税自有户部核算,老臣……”
“户部的账本朕看过了。”
纳兰雪打断他。
“你沈家九万亩良田,去年交税不足三千两,还不如朕修罗军一个百户的军饷多。”
沈伯年额头冒出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才登基七天的年轻女人,居然已经查清了户部的老底。
“陛下明鉴,沈家自太祖年间起便享有免税优待,向来......”
“太祖的规矩,也没说女人不能当皇帝。”
纳兰雪干脆地接话:“你倒是会挑。”
沈伯年被怼的哑口无言,身后的族老们也面面相觑。
都察院韩青见状,咬牙站起,梗着脖子高呼道:
“陛下!沈家纵有过错,也不可因噎废食!臣等所奏关乎祖制国本,绝非一家私利!陛下若执意不采纳,臣等便长跪不起,以死相谏!”
话音刚落,二十多名御史齐齐站起身,摘下乌纱帽摔在地上。
以死相谏!
殿内值守的禁军面面相觑,手按刀柄,一时不知该上前压制还是该静候圣意。
王德全急得面色惨白,背着女帝拼命朝阶下的韩青使眼色。
他只希望这帮朝臣别惹怒了纳兰雪,遭来杀身之祸。
纳兰雪目光冰冷盯着韩青看了片刻,大殿内瞬间寂静。
她没有动怒,只是转身缓步走回御阶案后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随即,茶盏轻扣案面,发出一声脆响。
“王德全。”
“奴才在!”王德全屁颠屁颠走上前来。
“传旨: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青,结党乱政,煽动逼宫,即刻拿下,午门斩首。”
韩青脸色煞白,急忙辩解:
“陛.....陛下!臣是言官,言者无罪,自古不可杀谏臣啊.....”
纳兰若琳声音冷冽回应:“你是言官,不是反贼。可你手里的黄绢,暗卫已查明是三天前靖王府送来的。拿藩王的手书在朕面前念,这不叫进谏,叫里应外合。”
话语落下,殿门两侧立刻冲出八名禁军,架起他就往外拖。
韩青拼命挣扎大喊道:“沈公救我!你们不能杀我!”
沈伯年低头不语。
随着韩青的惨叫声渐行渐远,跪在地上的百官一阵骚动,后排甚至有人悄悄往后缩。
纳兰雪冷眼扫过众人,又点了两个名字:
“礼部右侍郎钱穆之,私通齐王、妄调兵马。拿下。”
“户部郎中孙明远,伪造免税文牒、贪墨七万两。拿下。”
两人瘫软在地,被禁军拖了出去。
殿外剩下的人全慌了。
沈伯年还跪着,只是背已经挺不直了。
纳兰雪拿起笔批阅奏折,好像殿外那帮人根本不存在。
这一晾,又是大半个时辰。
最外圈跪着的几个小官率先撑不住,悄悄爬起来溜了。
紧接着又走了一批。
到黄昏时分,殿外只剩下沈伯年和十来个老臣。
纳兰雪放下笔。
她可以动手把这些人全杀了。
但杀光了,明天就没人办差了。
户部管着全国税赋调度,吏部管着数千官员的考核升迁。
这些位子上坐的全是那些世家门生。
今天杀干净,明天就没人干活了。
她需要时间。
需要从地方上提拔寒门官员,需要把楚枫留下的那套新政一步步推行下去。
但世家不会给她时间。
逼宫只是第一步。
她翻开桌上压着的另一份密报,眉头皱得更紧了。
密报是暗卫半个时辰前送进来的。
西北靖王纳兰烈,已在三日前点齐八万藩兵,以“清君侧,正国本”为名东进,前锋距京都不足千里。
东边齐王纳兰坤,同日发檄文传告三州,宣称纳兰雪乃楚枫扶持的傀儡,号召天下勤王,麾下六万兵马已渡过淮水。
两路藩王,十四万大军,东西对进。
靖王是纳兰迦的亲弟弟,戍边二十年,手下都是西北老卒。
齐王是纳兰迦的堂弟,占着海边富庶之地,兵精粮足。
这两个人在纳兰迦活着的时候缩着脑袋装孙子,全然不管北狄与南蛮兵犯。
如今纳兰迦一死,全蹦出来了。
殿外,沈伯年终于撑不住膝盖,由家仆搀着站了起来,颤巍巍朝殿内喊了最后一句:
“陛下,老臣言尽于此。望陛下三思。”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午门走去。
纳兰雪闻言,懒得理会他。
这时,王德全走上前,哆哆嗦嗦地问道:“陛下,靖王和齐王那边……”
“滚。”
王德全闻言,吓得连滚带爬离开大殿。
纳兰雪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里,摸着案上的传国玉玺,觉得它比想象中还要沉。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只见楚枫快步迈进大门,梁魁气喘吁吁地跟在身后。
纳兰雪愣了一下,鼻子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回来了?”
楚枫扫了一眼殿内满地的乌纱帽和奏折碎片,走到纳兰雪面前。
“听说有人欺负我媳妇,我哪还坐得住?”
纳兰雪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顺手把桌上的密报递过去:“别贫了,先看这个。”
楚枫展开密报扫了一眼。
靖王八万,齐王六万,兵分两路,直扑京都。
他把密报叠好揣进怀里,挑了挑眉:“就这?”
纳兰雪又气又好笑:“十四万大军,有你在,确实不用放在眼里。”
楚枫拉过椅子坐下,朝梁魁下令道:“梁魁,去厨房安排人,给我媳妇端碗热汤,看她嘴唇都干了。”
“诺。”梁魁应声退下。
楚枫顺手把纳兰雪按回龙椅坐好,笑道:“等你喝完汤,本帅亲自去会会他们。”
纳兰雪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修罗军兵卒,冲了进来急声禀报道:
“陛下!齐王先锋已过颍州!”
楚枫掀开车帘,皱眉道:“自行退位?谁给他们的胆子?看来那天我还没把他们杀怕。”
“就是啊!”梁魁一拳砸在马鞍上,“那帮酸儒改口要立贤王了,西北的靖王和东边的齐王都在暗中往京里递信呢!”
柳芸娘听得心慌,握住楚枫的袖口。
楚枫握了握她的手,转头对梁魁道:“前头带路,全速回京。”
............
京都,太和殿。
纳兰雪高坐龙椅,御案上堆满了弹劾奏折,最上面一本墨迹未干。
殿外黑压压跪了上百人,以江南四大世家的族老为首,后头跟着礼部,都察院等各部官员。
为首的白发老者是江南沈家家主、四朝元老沈伯年。
他虽已年过七旬,却跪得笔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陛下!老臣等绝无不敬之意,实乃祖宗家法不可废!大乾立国三百年,从未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如今四方不稳、社稷动荡,唯有请宗室贤王主政,才能安定天下人心!”
纳兰雪手按奏折,目光冰冷。
登基才七天,楚枫留下的《治国策》她已通宵读了三遍。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条条都在要世家的命。
她还没来得及推行,消息就泄了。
王德全俯身凑到御案旁,低声道:“陛下,殿外越跪越多了,午门那边又来了三十几个……”
纳兰雪没理他,翻开最上面的折子。
通篇引经据典,无非就一个意思。
女人不配当皇帝。
她合上折子扔到一边:
“让他们跪着。”
王德全欲言又止,没敢多话,躬身退到柱后。
殿外的沈伯年等了半晌不见回应,抬手一挥。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青随即出列,展开黄绢高声宣读:
“臣等联名上奏:请陛下顺天应人,还政宗室!先帝胞弟靖王纳兰烈,戍守西北二十载,威望卓著。堂弟齐王纳兰坤,治理东境有方。二王皆天潢贵胄,理当择贤而立!”
韩青念完,高举黄绢向殿门跪下。
身后百余人齐声高呼:“请陛下还政宗室!”
声浪涌入大殿,久久回荡。
纳兰雪起身走下御阶。
百官以为女帝要妥协,不少人暗暗抬头张望。
她走到殿门前,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
“沈伯年。”
白发老者挺直腰背,沉声应道:“老臣在。”
“你沈家在江南占田九万亩,佃户两万三千余口,每年该缴的赋税,有多少进了国库?”
沈伯年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正常:“陛下,赋税自有户部核算,老臣……”
“户部的账本朕看过了。”
纳兰雪打断他。
“你沈家九万亩良田,去年交税不足三千两,还不如朕修罗军一个百户的军饷多。”
沈伯年额头冒出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才登基七天的年轻女人,居然已经查清了户部的老底。
“陛下明鉴,沈家自太祖年间起便享有免税优待,向来......”
“太祖的规矩,也没说女人不能当皇帝。”
纳兰雪干脆地接话:“你倒是会挑。”
沈伯年被怼的哑口无言,身后的族老们也面面相觑。
都察院韩青见状,咬牙站起,梗着脖子高呼道:
“陛下!沈家纵有过错,也不可因噎废食!臣等所奏关乎祖制国本,绝非一家私利!陛下若执意不采纳,臣等便长跪不起,以死相谏!”
话音刚落,二十多名御史齐齐站起身,摘下乌纱帽摔在地上。
以死相谏!
殿内值守的禁军面面相觑,手按刀柄,一时不知该上前压制还是该静候圣意。
王德全急得面色惨白,背着女帝拼命朝阶下的韩青使眼色。
他只希望这帮朝臣别惹怒了纳兰雪,遭来杀身之祸。
纳兰雪目光冰冷盯着韩青看了片刻,大殿内瞬间寂静。
她没有动怒,只是转身缓步走回御阶案后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随即,茶盏轻扣案面,发出一声脆响。
“王德全。”
“奴才在!”王德全屁颠屁颠走上前来。
“传旨: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青,结党乱政,煽动逼宫,即刻拿下,午门斩首。”
韩青脸色煞白,急忙辩解:
“陛.....陛下!臣是言官,言者无罪,自古不可杀谏臣啊.....”
纳兰若琳声音冷冽回应:“你是言官,不是反贼。可你手里的黄绢,暗卫已查明是三天前靖王府送来的。拿藩王的手书在朕面前念,这不叫进谏,叫里应外合。”
话语落下,殿门两侧立刻冲出八名禁军,架起他就往外拖。
韩青拼命挣扎大喊道:“沈公救我!你们不能杀我!”
沈伯年低头不语。
随着韩青的惨叫声渐行渐远,跪在地上的百官一阵骚动,后排甚至有人悄悄往后缩。
纳兰雪冷眼扫过众人,又点了两个名字:
“礼部右侍郎钱穆之,私通齐王、妄调兵马。拿下。”
“户部郎中孙明远,伪造免税文牒、贪墨七万两。拿下。”
两人瘫软在地,被禁军拖了出去。
殿外剩下的人全慌了。
沈伯年还跪着,只是背已经挺不直了。
纳兰雪拿起笔批阅奏折,好像殿外那帮人根本不存在。
这一晾,又是大半个时辰。
最外圈跪着的几个小官率先撑不住,悄悄爬起来溜了。
紧接着又走了一批。
到黄昏时分,殿外只剩下沈伯年和十来个老臣。
纳兰雪放下笔。
她可以动手把这些人全杀了。
但杀光了,明天就没人办差了。
户部管着全国税赋调度,吏部管着数千官员的考核升迁。
这些位子上坐的全是那些世家门生。
今天杀干净,明天就没人干活了。
她需要时间。
需要从地方上提拔寒门官员,需要把楚枫留下的那套新政一步步推行下去。
但世家不会给她时间。
逼宫只是第一步。
她翻开桌上压着的另一份密报,眉头皱得更紧了。
密报是暗卫半个时辰前送进来的。
西北靖王纳兰烈,已在三日前点齐八万藩兵,以“清君侧,正国本”为名东进,前锋距京都不足千里。
东边齐王纳兰坤,同日发檄文传告三州,宣称纳兰雪乃楚枫扶持的傀儡,号召天下勤王,麾下六万兵马已渡过淮水。
两路藩王,十四万大军,东西对进。
靖王是纳兰迦的亲弟弟,戍边二十年,手下都是西北老卒。
齐王是纳兰迦的堂弟,占着海边富庶之地,兵精粮足。
这两个人在纳兰迦活着的时候缩着脑袋装孙子,全然不管北狄与南蛮兵犯。
如今纳兰迦一死,全蹦出来了。
殿外,沈伯年终于撑不住膝盖,由家仆搀着站了起来,颤巍巍朝殿内喊了最后一句:
“陛下,老臣言尽于此。望陛下三思。”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午门走去。
纳兰雪闻言,懒得理会他。
这时,王德全走上前,哆哆嗦嗦地问道:“陛下,靖王和齐王那边……”
“滚。”
王德全闻言,吓得连滚带爬离开大殿。
纳兰雪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里,摸着案上的传国玉玺,觉得它比想象中还要沉。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只见楚枫快步迈进大门,梁魁气喘吁吁地跟在身后。
纳兰雪愣了一下,鼻子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回来了?”
楚枫扫了一眼殿内满地的乌纱帽和奏折碎片,走到纳兰雪面前。
“听说有人欺负我媳妇,我哪还坐得住?”
纳兰雪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顺手把桌上的密报递过去:“别贫了,先看这个。”
楚枫展开密报扫了一眼。
靖王八万,齐王六万,兵分两路,直扑京都。
他把密报叠好揣进怀里,挑了挑眉:“就这?”
纳兰雪又气又好笑:“十四万大军,有你在,确实不用放在眼里。”
楚枫拉过椅子坐下,朝梁魁下令道:“梁魁,去厨房安排人,给我媳妇端碗热汤,看她嘴唇都干了。”
“诺。”梁魁应声退下。
楚枫顺手把纳兰雪按回龙椅坐好,笑道:“等你喝完汤,本帅亲自去会会他们。”
纳兰雪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修罗军兵卒,冲了进来急声禀报道:
“陛下!齐王先锋已过颍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