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崔记牛肉面馆,三人直接上了齐封的车。
这一次,成看山主动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负责指路的蔡宁。
车子发动,蔡宁坐在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时不时抬起手,指挥着齐封在各个路口转弯,向着自己父母居住的小区开去。
这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除了偶尔响起蔡宁指路的声音,以及齐封简短的回应声之外,车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聊其他任何事情。
坐在后排的成看山,此刻心里全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但同样也掺杂着几分害怕。
他怕,这次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怕蔡宁的父母,真的认出了照片上那几个人的身份,但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们还能记得吗?
毕竟,这中间可是隔了整整三十多年的光阴。
三十多年,足够让一座县城翻天覆地,也足够让很多关键的物证和人证,彻底湮灭在时间里。
相比于成看山的患得患失,握着方向盘的齐封,则是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他此时除了分出一部分精力,专心开车之外,脑子里来回盘算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件事情。
如果说,这起连环凶杀案里,被杀死的秦岚凤、温程文、刘素华三个人,当年全都曾经在这家儿童托管所里上过班。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往下推演,是不是就可以解释成,那个凶手接下来,还会对照片上剩下的另外两个人动手?
又或者说,凶手其实早就已经对那两个人动手了,只不过尸体藏得比较隐蔽,到现在还没有被警方发现而已?
当然,除了这两种猜测之外,还有最后一种更加惊悚的可能。
那就是,这个接连杀害三名老人的凶手,根本不用去别处找,他就在照片里剩下的那两个人之中!
这几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不断的在齐封的脑海中碰撞,让他根本没有半点多余的心思,去开口聊天。
至于坐在副驾驶上的蔡宁,她一路保持沉默的原因就更加简单了。
这位老板娘平时的神经虽然有些大条,行事作风也风风火火的,但又不是真的傻。
一上车,她就感受到了车厢内,那股压抑气息。
在这种氛围下,蔡宁自然也没有半点闲聊的兴趣,
于是,干脆闭紧嘴巴,老老实实的当好一个人体导航,指引着齐封往父母家里开。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个内部绿化,做得很好的住宅小区,停在了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下。
三人下车,蔡宁走在最前面带路,领着齐封和成看山走进单元门,搭乘电梯一路来到了她父母的家中。
正如蔡宁在面馆里所说的那样,这个时间点,她的父母都在家里待着。
听到开门的动静,老两口原本还以为只是自家闺女回来了。
结果抬头一看,发现女儿身后,居然还跟着两个生面孔的男人。
之后,经过介绍得知,这两人居然还是公安局的刑警时,老两口脸上,都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过,当成看山主动上前一步,放缓语气,简明的向两位老人,说明了他们这次过来的真实来意之后。
老两口紧绷的脸皮,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
因为这两名警察上门,只是为了打听询问一些三十多年前的老黄历,而不是他们家的宝贝女儿在外面犯了什么事,老两口当然也就放下心来。
引领齐封和成看山在沙发上坐下后,两位老人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等警察先开口,蔡宁的父亲就主动开口说道。
“两位警官,当年的事情,你们想了解什么都可以问,但是我们老两口现在年纪大了,而且这事儿,毕竟隔了三十多年,有些细节可能记忆不是很清楚了,要是有说得不准的地方,还请你们多见谅。”
听到老人这番实在话,成看山连忙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直接顺着话茬开口问道。
“崔大叔,您女儿蔡宁之前在店里,已经跟我们说了,她小时候在老店隔壁的那个托管所里待过一段时间,但是她那时候年纪小,记不清楚那里面几个工作人员的全名,这几个人的名字,您二位现在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年那个托管所,就开在我们家面馆隔壁,就隔着一堵墙,平时店里不忙的时候,我总喜欢过去串门唠嗑。”蔡宁的母亲坐在旁边,接话说道。
听到老太太如此笃定的回答,成看山精神一振,从随身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轻轻放在了面前的茶几桌面上,开启了全程录音,紧接着追问道:“那他们五个人,具体都叫什么名字?”
而齐封,则适时的将那张五人合照,放到了老人面前。
蔡宁的母亲,看着桌上的照片说道:“站在边上的这个叫秦岚凤,然后是刘素华,还有周涛、庞琳.......哎,老头子,照片上那个姓温的男的,大名叫什么来着?”
老太太一口气报出了四个人的全名,可说到一半,卡在了唯一那个男人的名字上,怎么都有点想不起来了,于是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丈夫问道。
“叫温程文!当年我还说呢,这小子起了个这么有文化的名字,结果连小学都没上过”蔡宁的父亲调侃着说道。
当“秦岚凤”、“刘素华”、“温程文”这三个名字,一字不差的从老两口的嘴里吐出来时。
坐在沙发上的齐封和成看山,心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全对上了!
这一刻,齐封和成看山两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同时放松了下来。
但这种放松,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两人的神经,就再一次紧绷了起来。
成看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看着老两口说道:“您二位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当年这家托管所,还有这五个人的事情?”
在办案走访的时候,尤其是面对上了年纪的两位老人,去询问三十几年前的旧事,询问的技巧是极其讲究的。
这种情况,最忌讳的就是办案人员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一上来就直愣愣地问。
“当年他们这几个人在外面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他们五个人之间,当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剧烈的冲突?”这类尖锐的问题。
老年人的记忆力,本就已经开始衰退了,很多事情都沉淀在脑海深处。
要是让他们顺着自己的记忆,像讲故事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捋着说,一些原本可能已经淡忘的事情,很可能就顺着话头,不知不觉的说了出来。
可要是警察在旁边,一个劲儿的跳着问、打断着问,不仅容易把老人的思路彻底打乱,最后往往还会事倍功半,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在这方面,干了二十年刑侦的成看山,显然经验极其丰富。
所以他此刻表现得非常有耐心,宁可多花一点时间,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听两位老人唠一些,可能跟案件毫无关系的家长里短,也绝对不会急于求成。
事实证明,成看山的策略完全正确。
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时闲在家,本来就最喜欢忆当年。
所以当成看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蔡宁的母亲,直接就打开了话匣子,缓缓开口说道。
“那,咱们就从秦岚凤说起吧。”
“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这一次,成看山主动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负责指路的蔡宁。
车子发动,蔡宁坐在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时不时抬起手,指挥着齐封在各个路口转弯,向着自己父母居住的小区开去。
这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除了偶尔响起蔡宁指路的声音,以及齐封简短的回应声之外,车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聊其他任何事情。
坐在后排的成看山,此刻心里全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但同样也掺杂着几分害怕。
他怕,这次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怕蔡宁的父母,真的认出了照片上那几个人的身份,但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们还能记得吗?
毕竟,这中间可是隔了整整三十多年的光阴。
三十多年,足够让一座县城翻天覆地,也足够让很多关键的物证和人证,彻底湮灭在时间里。
相比于成看山的患得患失,握着方向盘的齐封,则是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他此时除了分出一部分精力,专心开车之外,脑子里来回盘算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件事情。
如果说,这起连环凶杀案里,被杀死的秦岚凤、温程文、刘素华三个人,当年全都曾经在这家儿童托管所里上过班。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往下推演,是不是就可以解释成,那个凶手接下来,还会对照片上剩下的另外两个人动手?
又或者说,凶手其实早就已经对那两个人动手了,只不过尸体藏得比较隐蔽,到现在还没有被警方发现而已?
当然,除了这两种猜测之外,还有最后一种更加惊悚的可能。
那就是,这个接连杀害三名老人的凶手,根本不用去别处找,他就在照片里剩下的那两个人之中!
这几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不断的在齐封的脑海中碰撞,让他根本没有半点多余的心思,去开口聊天。
至于坐在副驾驶上的蔡宁,她一路保持沉默的原因就更加简单了。
这位老板娘平时的神经虽然有些大条,行事作风也风风火火的,但又不是真的傻。
一上车,她就感受到了车厢内,那股压抑气息。
在这种氛围下,蔡宁自然也没有半点闲聊的兴趣,
于是,干脆闭紧嘴巴,老老实实的当好一个人体导航,指引着齐封往父母家里开。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个内部绿化,做得很好的住宅小区,停在了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下。
三人下车,蔡宁走在最前面带路,领着齐封和成看山走进单元门,搭乘电梯一路来到了她父母的家中。
正如蔡宁在面馆里所说的那样,这个时间点,她的父母都在家里待着。
听到开门的动静,老两口原本还以为只是自家闺女回来了。
结果抬头一看,发现女儿身后,居然还跟着两个生面孔的男人。
之后,经过介绍得知,这两人居然还是公安局的刑警时,老两口脸上,都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过,当成看山主动上前一步,放缓语气,简明的向两位老人,说明了他们这次过来的真实来意之后。
老两口紧绷的脸皮,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
因为这两名警察上门,只是为了打听询问一些三十多年前的老黄历,而不是他们家的宝贝女儿在外面犯了什么事,老两口当然也就放下心来。
引领齐封和成看山在沙发上坐下后,两位老人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等警察先开口,蔡宁的父亲就主动开口说道。
“两位警官,当年的事情,你们想了解什么都可以问,但是我们老两口现在年纪大了,而且这事儿,毕竟隔了三十多年,有些细节可能记忆不是很清楚了,要是有说得不准的地方,还请你们多见谅。”
听到老人这番实在话,成看山连忙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直接顺着话茬开口问道。
“崔大叔,您女儿蔡宁之前在店里,已经跟我们说了,她小时候在老店隔壁的那个托管所里待过一段时间,但是她那时候年纪小,记不清楚那里面几个工作人员的全名,这几个人的名字,您二位现在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年那个托管所,就开在我们家面馆隔壁,就隔着一堵墙,平时店里不忙的时候,我总喜欢过去串门唠嗑。”蔡宁的母亲坐在旁边,接话说道。
听到老太太如此笃定的回答,成看山精神一振,从随身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轻轻放在了面前的茶几桌面上,开启了全程录音,紧接着追问道:“那他们五个人,具体都叫什么名字?”
而齐封,则适时的将那张五人合照,放到了老人面前。
蔡宁的母亲,看着桌上的照片说道:“站在边上的这个叫秦岚凤,然后是刘素华,还有周涛、庞琳.......哎,老头子,照片上那个姓温的男的,大名叫什么来着?”
老太太一口气报出了四个人的全名,可说到一半,卡在了唯一那个男人的名字上,怎么都有点想不起来了,于是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丈夫问道。
“叫温程文!当年我还说呢,这小子起了个这么有文化的名字,结果连小学都没上过”蔡宁的父亲调侃着说道。
当“秦岚凤”、“刘素华”、“温程文”这三个名字,一字不差的从老两口的嘴里吐出来时。
坐在沙发上的齐封和成看山,心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全对上了!
这一刻,齐封和成看山两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同时放松了下来。
但这种放松,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下一秒,两人的神经,就再一次紧绷了起来。
成看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看着老两口说道:“您二位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当年这家托管所,还有这五个人的事情?”
在办案走访的时候,尤其是面对上了年纪的两位老人,去询问三十几年前的旧事,询问的技巧是极其讲究的。
这种情况,最忌讳的就是办案人员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一上来就直愣愣地问。
“当年他们这几个人在外面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他们五个人之间,当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剧烈的冲突?”这类尖锐的问题。
老年人的记忆力,本就已经开始衰退了,很多事情都沉淀在脑海深处。
要是让他们顺着自己的记忆,像讲故事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捋着说,一些原本可能已经淡忘的事情,很可能就顺着话头,不知不觉的说了出来。
可要是警察在旁边,一个劲儿的跳着问、打断着问,不仅容易把老人的思路彻底打乱,最后往往还会事倍功半,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在这方面,干了二十年刑侦的成看山,显然经验极其丰富。
所以他此刻表现得非常有耐心,宁可多花一点时间,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听两位老人唠一些,可能跟案件毫无关系的家长里短,也绝对不会急于求成。
事实证明,成看山的策略完全正确。
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时闲在家,本来就最喜欢忆当年。
所以当成看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蔡宁的母亲,直接就打开了话匣子,缓缓开口说道。
“那,咱们就从秦岚凤说起吧。”
“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