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副会长刘万山在城东开了间茶铺,临街两层小楼,楼下卖茶叶,楼上摆了几张桌子供客人喝茶谈事。林砚到的时候,刘万山正在楼上跟人下棋,听说武安局的人来了,棋也不下了,从楼上迎下来。
刘万山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一件暗绿色的锦缎长衫,手腕上挂着一串檀木珠,笑起来活像个弥勒佛。他把林砚和陆清请到楼上雅间,亲自沏了一壶茶,又让伙计端了几碟茶点上来。
“陆局,林星主。两位大驾光临,我这茶铺蓬荜生辉啊。”刘万山在对面坐下,笑眯眯地搓着手。
“刘副会长,郑福和郑禄入商会的时候,是你做的推荐人。”陆清开门见山。
刘万山脸上的笑没变,点了点头:“是啊。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商会扩招会员,郑福和郑禄来申请,资质都够,我就顺手做了个推荐。怎么,他俩出事了?”
“郑禄涉嫌协助幽冥教走货,已经被我们控制了。郑福跑了。”
刘万山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搓了搓手,表情变得认真了些:“陆局,林星主,我跟郑福郑禄就是商会里的普通关系,推荐入会也是按规矩办事。他们私下里搞什么名堂,我确实不清楚。”
“你跟他们俩不熟?”林砚问。
“不算熟。商会里百来号会员,我一个个都熟也熟不过来。”刘万山摊了摊手,“推荐入会之后,也就是逢年过节发个问候、开例会的时候打个招呼,没别的来往。”
林砚将茶杯端起来闻了一下,没有喝。斗转玉衡在暗中观察刘万山的经脉,灵力运转平稳,气血正常,没有幽冥功法的痕迹。这人说话的时候虽然滑头,但不像在撒谎。
“刘副会长,郑福郑禄的入会材料上,籍贯都写的是豫州某县。你当年审核材料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刘万山想了想:“豫州籍的会员不少,豫州是灵材大省,来天机域做生意的豫州人多得很。我没特别留意。”
“那介绍人这一栏,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
刘万山翻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有。当时还有个中间人牵线,是城北灵材市场的一个老管事,姓孙,叫孙德贵。他先找到我,说有两个豫州老乡想入会,资质不错,让我帮忙推荐。我看了材料觉得没问题,就签了字。那个孙德贵前年退休了,回老家养老去了。”
“孙德贵老家在哪?”
“豫州,跟郑福郑禄一个县的。”
林砚和陆清对视了一眼。孙德贵,豫州籍,跟郑福郑禄同县,退休回了老家。这人可能是老郑在商会里布的第一道线,比郑福郑禄藏得更早。他退休了看似离开了天机域,但退休之后回豫州,正好跟郑久安的老巢在一块。
“孙德贵在天机域工作的时候,跟幽冥教有没有往来?”陆清问。
刘万山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孙德贵那人在商会里干了快二十年,口碑一直不错,办事也利索。他退休的时候商会还给他办了欢送会,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从茶铺出来之后,陆清立刻让人去查孙德贵的档案。武安局的天机域分局留存着商会历年的会员档案和工作人员档案,孙德贵的入职登记表上写着籍贯豫州某县某镇某村,退休之后领了一笔养老金就回老家了。
“派个人去豫州查孙德贵。”林砚说,“如果孙德贵还在豫州,找到他问清楚当年是谁让他牵线找刘万山的。如果他不在了,查他退休之后跟谁来往过。”
陆清安排人去办。林砚带着明心回了分局,将郑禄再审了一遍。郑禄这次老实多了,把知道的东西倒了个干净。恒昌号的郑守义每个月走货之前都会跟他说一声,货从哪来、送到哪去郑禄不清楚,但每次走货之前郑守义都会去城北灵材市场后巷的一间杂货铺里待半个时辰。那间杂货铺的老板姓钱,叫钱老七,在天机城做了十几年杂货生意。
“钱老七的杂货铺还在吗?”林砚问。
“在。上个月我还路过看到开着门。”郑禄缩着脖子说,“但钱老七这人嘴紧,你去问他他肯定说什么都不知道。他铺子后面有间暗室,郑守义每次去都往暗室里钻,里面有什么东西我没见过。”
林砚将这条线索记下,让铁虎带人去城北灵材市场后巷盯着钱老七的杂货铺。铁虎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传回消息:“铺子今天没开门。我打听了隔壁商户,说钱老七昨天下午关了铺子,说家里有事要歇两天。隔壁商户还说他看到钱老七关铺子的时候背了个大包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又跑了一个。
林砚将铁虎的消息转给陆清,陆清那边也传来了新进展。去豫州查孙德贵的人回了信,孙德贵确实回了老家,在村里住了两年。但半年前有人看到孙德贵跟一个外地来的中年人见过面,那中年人四十来岁,瘦长脸,豫州口音。两人在村里的小饭馆吃了顿饭,之后孙德贵就经常往镇上跑,说是去赶集,但每次赶集回来都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个瘦长脸的中年人,是不是姓郑?”林砚在电话里问。
“村里人不知道他姓什么,但描述的长相跟郑守义有几分像。”陆清说,“我估计老郑在郑守义死之前就已经在安排后路了。孙德贵是他布在豫州的一条暗线,钱老七是他在天机城藏东西的窝点。郑守义一死,老郑就把能撤的人全撤了,能转移的东西全转移了。”
“钱老七跑不远。他走的时候背了大包袱,说明是匆忙跑路,没来得及安排周全。查他出城的方向,天机城几个城门的监控阵纹记录调出来比对。”
陆清去调了城门记录,发现钱老七昨天下午从北门出城,坐了一辆往豫州方向去的商队货车。商队走得不快,一天也就走个百来里地。
“追。”林砚将黑刀别好,“他跑得急,路上肯定要歇脚。前面的驿站挨个问,能堵住。”
明心已经把车开到了分局门口。林砚上车之前给苏清禾发了条消息,说天机域这边又挖出几条新线,可能要晚回去两天。苏清禾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到,只有一行字:“先把事办完。假期的事回去再算。”
刘万山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一件暗绿色的锦缎长衫,手腕上挂着一串檀木珠,笑起来活像个弥勒佛。他把林砚和陆清请到楼上雅间,亲自沏了一壶茶,又让伙计端了几碟茶点上来。
“陆局,林星主。两位大驾光临,我这茶铺蓬荜生辉啊。”刘万山在对面坐下,笑眯眯地搓着手。
“刘副会长,郑福和郑禄入商会的时候,是你做的推荐人。”陆清开门见山。
刘万山脸上的笑没变,点了点头:“是啊。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商会扩招会员,郑福和郑禄来申请,资质都够,我就顺手做了个推荐。怎么,他俩出事了?”
“郑禄涉嫌协助幽冥教走货,已经被我们控制了。郑福跑了。”
刘万山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搓了搓手,表情变得认真了些:“陆局,林星主,我跟郑福郑禄就是商会里的普通关系,推荐入会也是按规矩办事。他们私下里搞什么名堂,我确实不清楚。”
“你跟他们俩不熟?”林砚问。
“不算熟。商会里百来号会员,我一个个都熟也熟不过来。”刘万山摊了摊手,“推荐入会之后,也就是逢年过节发个问候、开例会的时候打个招呼,没别的来往。”
林砚将茶杯端起来闻了一下,没有喝。斗转玉衡在暗中观察刘万山的经脉,灵力运转平稳,气血正常,没有幽冥功法的痕迹。这人说话的时候虽然滑头,但不像在撒谎。
“刘副会长,郑福郑禄的入会材料上,籍贯都写的是豫州某县。你当年审核材料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刘万山想了想:“豫州籍的会员不少,豫州是灵材大省,来天机域做生意的豫州人多得很。我没特别留意。”
“那介绍人这一栏,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
刘万山翻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有。当时还有个中间人牵线,是城北灵材市场的一个老管事,姓孙,叫孙德贵。他先找到我,说有两个豫州老乡想入会,资质不错,让我帮忙推荐。我看了材料觉得没问题,就签了字。那个孙德贵前年退休了,回老家养老去了。”
“孙德贵老家在哪?”
“豫州,跟郑福郑禄一个县的。”
林砚和陆清对视了一眼。孙德贵,豫州籍,跟郑福郑禄同县,退休回了老家。这人可能是老郑在商会里布的第一道线,比郑福郑禄藏得更早。他退休了看似离开了天机域,但退休之后回豫州,正好跟郑久安的老巢在一块。
“孙德贵在天机域工作的时候,跟幽冥教有没有往来?”陆清问。
刘万山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孙德贵那人在商会里干了快二十年,口碑一直不错,办事也利索。他退休的时候商会还给他办了欢送会,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从茶铺出来之后,陆清立刻让人去查孙德贵的档案。武安局的天机域分局留存着商会历年的会员档案和工作人员档案,孙德贵的入职登记表上写着籍贯豫州某县某镇某村,退休之后领了一笔养老金就回老家了。
“派个人去豫州查孙德贵。”林砚说,“如果孙德贵还在豫州,找到他问清楚当年是谁让他牵线找刘万山的。如果他不在了,查他退休之后跟谁来往过。”
陆清安排人去办。林砚带着明心回了分局,将郑禄再审了一遍。郑禄这次老实多了,把知道的东西倒了个干净。恒昌号的郑守义每个月走货之前都会跟他说一声,货从哪来、送到哪去郑禄不清楚,但每次走货之前郑守义都会去城北灵材市场后巷的一间杂货铺里待半个时辰。那间杂货铺的老板姓钱,叫钱老七,在天机城做了十几年杂货生意。
“钱老七的杂货铺还在吗?”林砚问。
“在。上个月我还路过看到开着门。”郑禄缩着脖子说,“但钱老七这人嘴紧,你去问他他肯定说什么都不知道。他铺子后面有间暗室,郑守义每次去都往暗室里钻,里面有什么东西我没见过。”
林砚将这条线索记下,让铁虎带人去城北灵材市场后巷盯着钱老七的杂货铺。铁虎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传回消息:“铺子今天没开门。我打听了隔壁商户,说钱老七昨天下午关了铺子,说家里有事要歇两天。隔壁商户还说他看到钱老七关铺子的时候背了个大包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又跑了一个。
林砚将铁虎的消息转给陆清,陆清那边也传来了新进展。去豫州查孙德贵的人回了信,孙德贵确实回了老家,在村里住了两年。但半年前有人看到孙德贵跟一个外地来的中年人见过面,那中年人四十来岁,瘦长脸,豫州口音。两人在村里的小饭馆吃了顿饭,之后孙德贵就经常往镇上跑,说是去赶集,但每次赶集回来都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个瘦长脸的中年人,是不是姓郑?”林砚在电话里问。
“村里人不知道他姓什么,但描述的长相跟郑守义有几分像。”陆清说,“我估计老郑在郑守义死之前就已经在安排后路了。孙德贵是他布在豫州的一条暗线,钱老七是他在天机城藏东西的窝点。郑守义一死,老郑就把能撤的人全撤了,能转移的东西全转移了。”
“钱老七跑不远。他走的时候背了大包袱,说明是匆忙跑路,没来得及安排周全。查他出城的方向,天机城几个城门的监控阵纹记录调出来比对。”
陆清去调了城门记录,发现钱老七昨天下午从北门出城,坐了一辆往豫州方向去的商队货车。商队走得不快,一天也就走个百来里地。
“追。”林砚将黑刀别好,“他跑得急,路上肯定要歇脚。前面的驿站挨个问,能堵住。”
明心已经把车开到了分局门口。林砚上车之前给苏清禾发了条消息,说天机域这边又挖出几条新线,可能要晚回去两天。苏清禾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到,只有一行字:“先把事办完。假期的事回去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