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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暴毙之谜

作者:衡岳
更新时间:2026-11-19 15:05:53
    到天机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陆清在分局门口等着,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显然这两天没怎么睡。她带着林砚三人直接去了地下羁押室。郑守义的尸体已经挪到了隔壁的验尸间,但羁押室现场还保持着原样。

    羁押室不大,铁栏杆围着一张三尺宽的矮床,床上还留着郑守义躺过的痕迹。林砚站在铁栏杆外面看了一圈,地上没有脚印,栏杆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门锁完好,连羁押室里的灯都没有被打碎的痕迹。杀人的人是从容不迫地走进来,动完手之后从容不迫地走出去的。

    “看守呢?”林砚问。

    “在隔壁屋子关着。”陆清带着他们过去。看守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缩在椅子上,脸色蜡黄。看到陆清进来,他站起来,声音都在打颤。

    “陆局,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晚上我值夜班,跟平时一样泡了壶茶。喝了两杯之后就开始犯困,撑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趴桌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我跑到羁押室一看,郑守义已经凉了。”

    “茶是谁泡的?”

    “我自己泡的。茶叶是值班室柜子里的,平时大家都喝那个。”

    陆清从旁边的证物柜里取出一个纸袋,里面是那只茶壶和茶杯的残片。林砚接过来看了看,茶壶内壁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药性,用星虚道韵一探,茶水中掺了一种叫“眠蛊散”的东西。这东西在修真界是常见的安眠药,对人无害,但剂量大了会让人昏睡不醒。下药的人算准了看守的换班时间,在茶水里掺了眠蛊散,等看守睡死过去之后才动的手。

    “值班室的柜子平时锁不锁?”

    “锁的,钥匙在值班组长手里。”陆清说,“但值班组长那天晚上把钥匙落在了更衣室里,更衣室的门没锁。我查了更衣室的监控阵纹记录,那天晚上有个人进过更衣室,待了不到半刻钟就走了。”

    “谁?”

    “分局后勤处的一个杂工,姓吴,叫吴老六。这人平时负责打扫卫生和搬东西,在分局干了七八年了,大家都很熟,没人会怀疑他。我查了吴老六的背景,发现他八年前入职的时候填的籍贯是豫州,跟郑久安的老家一个县。”

    林砚将茶壶残片放下:“吴老六人呢?”

    “今天早上没来上班。我让人去他住处找了,人已经跑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跑了多久?”

    “估计是昨晚后半夜。同院的邻居说听到他屋里有动静,以为他在收拾东西,没当回事。早上我去找的时候,房东拿备用钥匙开了门,人早没影了。”

    林砚将这条线索记下,让陆清派人去查吴老六的社会关系,重点查他在天机城这些年跟什么人来往密切。然后他蹲下来看了看羁押室地面的砖缝。砖缝里有极其微量的黑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用星虚道韵探了一下,粉末中残留着极其淡薄的幽冥气息。

    “杀人的手法确实跟三年前那个案子一样。”陆清蹲在旁边说,“三年前那个前辈死的时候,经脉里的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身上一点外伤没有。当时分局查了两个月没查出结果,案子就搁置了。”

    “三年前那个案子的卷宗还在吗?”

    陆清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档案室,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林砚将卷宗摊开来看了一遍。三年前暴毙的前辈叫周远,是分局的资深探员,负责调查幽冥教在天机域的暗线。死之前查到了什么程度,卷宗里写得很含糊,只说他“掌握了一定线索但尚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死因跟郑守义一模一样,经脉灵力被抽干,身上无外伤,凶手至今未归案。

    卷宗后面附了一份询问笔录,是关于冯万山的。笔录里冯万山说周远死之前那天确实跟他签了一笔灵材合同,签完之后两人在分局门口的茶馆喝了一杯茶,之后各回各家。冯万山的不在场证明是茶馆老板提供的,说冯万山离开茶馆之后去了商会开会,会议记录上有他的签到。武安局核实过茶馆老板的证词和商会的会议记录,没找到破绽。

    “冯万山当天的行踪确实有不在场证明。”陆清说,“但他跟周远的合同金额跟他平时的生意规模对不上,比正常合同大了三倍。我三年前就怀疑过这一点,但查不到证据。”

    林砚将卷宗合上:“冯万山现在在哪?”

    “在商会。他这两天没出门,一直在商会里待着。我派人盯着呢。”

    林砚站起身:“我去会会他。”

    陆清派了辆车送林砚和明心去豫州商会。商会门口,冯万山果然在。他看到林砚下车,从门里迎出来,笑容比上次在江城见面时勉强了不少。

    “林星主!您怎么亲自来了?郑守义的事我听说了,太吓人了。您来找我是想问什么?您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说。”

    林砚走进商会,在茶室坐下。冯万山亲自给他倒了茶,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对面,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年前周远死的时候,你跟他签了一笔合同。那笔合同比你的正常生意大了三倍。”林砚端起茶杯,没有喝,“多出来的那部分钱去哪了?”

    冯万山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将茶杯捏得紧紧的。

    “林星主,这事我憋了三年了。”冯万山将茶杯放下,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那笔合同是周远让我签的,多出来的钱是他要的。他说他在查幽冥教的案子,缺经费,让我以合同的名义把灵石给他,他好拿去打通关系。我寻思着帮武安局办事也不算坏事,就签了。结果签完当天晚上他就死了。我吓得半死,怕被当成同伙,就瞒下了这件事。”

    “周远拿那笔灵石干什么用了?”

    “我不清楚。他死之后我查过,那笔灵石通过几个中间账户转来转去,最后转到了城北一家灵材铺子的账上。那家铺子我去看过,招牌挂的是‘周记灵材’,但老板根本不姓周,是个姓郑的中年人。我去的时候铺子已经关了,人也不知道搬哪去了。”

    姓郑的中年人。林砚将这条信息跟郑守义对了一遍。郑守义在天机城开了五年的恒昌号,时间线跟周远死的时间差不太多。周远死之前查幽冥教的暗线,查到一半死了。他临死前把灵石转给了一个姓郑的人开的铺子。这个姓郑的人很可能就是老郑,郑守义。

    “冯万山,你知不知道周远死之前查到了什么线索?”

    冯万山苦着脸摇头:“我就跟他喝了一杯茶,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我就知道他在查幽冥教的事,别的真不知道。”

    林砚从商会出来,给陆清打了个电话,把冯万山说的话转述了一遍。陆清听完之后沉默了几息:“冯万山的话跟三年前的笔录对得上,他确实没撒谎。但吴老六跑了的这个时机太巧了,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

    “吴老六跑之前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我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他跟一个叫‘郑先生’的人通过好几次话。这个郑先生的号码是空号,查不到实名。”

    郑先生。老郑。这人虽然藏在暗处,但手下的棋子还在动。吴老六跑了,郑守义死了,线索一条接一条断。但林砚将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陆清,郑守义死了之后,他的恒昌号铺子你们封了没有?”

    “封了。里面的货和账册都扣了。”

    “账册里有没有跟‘郑先生’有关的往来记录?”

    陆清翻了一会儿资料:“有一笔。郑守义死前半个月,恒昌号收到过一批货,发货方写的是‘郑先生’,地址在城北灵材市场后巷的一个仓库。那个仓库我们还没搜过。”

    “明天去搜。”林砚将手机收好,“老郑虽然藏得深,但他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郑守义死了,恒昌号封了,他总得换个地方存货。那个仓库如果还有东西,可能就是老郑的备用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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