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继樵站在展板前看了很久。
“这句话挺好。”
何秋苓笑了笑。
“不是我写的,是大家一起改的。”
魏守渡从旁边过来。
“那就更好,少有人争。”
余照川站在他们中间,拿着相机,记录下了这个下午。
他没有要求所有人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有人看向展板,有人低头看旧箱,有人正忙着把椅子挪到阴凉处。
照片拍得不算整齐。
却把每个人当时的样子都留下了。
林长生站在最后面,没有出现在照片正中。
他正蹲着帮一名小孩把鞋带重新系好。
孩子的母亲在旁边说谢谢。
林长生起身后,继续向前走。
那张照片后来放在旧木箱的资料夹里,没有印成海报。
许嘉木翻到时,问余照川为什么不把林医生拍清楚一点。
余照川回答。
“他当时在系鞋带。”
“所以你就没拍他?”
“拍了,但鞋带比他清楚。”
许嘉木听完,认真看了一眼照片。
“确实。”
林长生看见以后,也没有要求重拍。
那天晚上,系统又结算了一次长期任务。
【患者安全管理与区域协作持续完成】
【规范转诊,边界告知及团队独立处理均有进展】
【医道积分结算,两百四十点】
【和脉区第一轮培植进入稳定观察】
【提示,药材生长状态尚不构成临床应用依据】
林长生看完提示,没有兑换新的药材,也没有在系统面板里寻找捷径。
他先把近几个月的观察记录补完整,又把明天门诊的资料放好。
系统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系统能给他力量,却不能替所有人承担责任。
如果哪天他离开诊室,这家医院仍然知道怎样问病史、怎样转诊、怎样承认不确定,那些能力才真正留在了这里。
第二天早晨,沈文昌带着罗秀云来复查。
声音比最初清楚,吞咽状态在专科治疗和康复安排下继续稳定,药物和随访计划都按医嘱进行。
他把自己的小册子递给林长生。
最近几周的记录很简明,没有每天精确到每一口食物,也没有把所有疲劳都写成异常。
其中有一页写着,今天修一台收音机,中途休息两次,晚上说话声音没有明显变弱。
林长生看完后问。
“修得怎么样?”
“那台老收音机修好了。”
“您自己呢?”
沈文昌笑了笑。
“我也在修,慢慢来。”
罗秀云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现在知道累了就停,已经比以前听话不少。”
沈文昌摇头。
“不是听话,是我终于发现停下来不会让螺丝自己少一颗。”
罗秀云笑着拍了他一下。
“你就会给自己找理由。”
“合理的理由也算理由。”
两人走出诊室时,沈文昌没有急着去修东西,而是陪妻子到社区接驳点等车。
刘正飞正好开着车过来,看见他们,主动停稳。
“今天去县医院复诊?”
“对。”
“我帮您把折叠椅放进去。”
沈文昌看着他。
“菜带足了吗?”
刘正飞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今天是去医院,不送饭。”
“那就好,省得我再说少了。”
几个人都笑了。
车开走以后,林长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赵广平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新的社区协作表。
“最近大家都记得问时间,问变化,问有没有吃东西。”
“这很好。”
“你不担心我们把所有人都问成重症吗?”
“你们会问,也要会判断哪些情况不需要升级。”
赵广平点头。
“这部分我们正在练。”
林长生接过表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需要紧急修改的地方,便交还给他。
“先用起来,发现不合适再调整。”
赵广平把表收好,忽然问。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清闲了?”
“今天还有十几个门诊。”
“我说的是比前几个月。”
林长生想了想。
“大家现在会自己处理一部分问题。”
“那你心里会不会觉得空?”
林长生看向诊室里正在忙碌的年轻医生。
许嘉木正耐心地给一位老人核对药盒。
孟佳陪一名家属练习怎样安全协助老人起身。
江一帆在电话里协调转诊。
沈若晴认真听患者讲完一段反复了很久的症状。
没人等着他替他们说出每一句话。
林长生摇了摇头。
“不会。”
赵广平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终于笑起来。
“那就好。”
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
“对了,食堂中午做南瓜饭。”
林长生抬头。
“药园的?”
“不是,菜场买的。”
“那也行。”
赵广平笑着离开。
午饭时,院里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
许嘉木抱着一只空碗,特意给自己添了第二勺南瓜。
韩笑看着他。
“你不是说最近要控制夜宵?”
“这是午饭。”
“那第三勺呢?”
“给加班预备的。”
林长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嘉木立刻把碗往自己面前拉近。
“我会按实际食量。”
饭桌上又是一阵笑声。
下午,顾星禾发来一张新照片。
这次拍的是一轮清楚的月亮,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亮点。
他问林长生,照片里的行星是不是金星。
林长生转给许嘉木。
许嘉木看了许久,认真回复顾星禾,说自己不确定,但愿意一起查。
顾星禾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他没有因为许医生不确定就觉得失望。
也没有要求对方立刻给出答案。
林长生把手机放下,重新走进诊室。
桌上那本病历仍然摊开着。
主诉是最近吞咽容易呛,检查资料还不完整。
这次患者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症状和沈文昌不同,既往病史也不同。
林长生没有拿旧病例直接套上去。
他坐下来,先问她最近有没有吃鱼刺卡喉,有没有疼痛、发热和说话变化。
女人摇头。
“没有卡过,就是吃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胸口堵。”
林长生接着问症状发生在吞咽的哪一个阶段,固体和液体是否不同,是否伴有反酸、胸痛和体重变化。
他没有急着把原因归结为神经肌肉问题。
也没有因为沈文昌刚刚复诊,就把所有吞咽困难都当成同一种病。
屋外的走廊里,许嘉木正带着新来的年轻医生核对一份转诊记录。
韩笑经过时,提醒他们不要忘了写明患者的当前状态和家属联系方式。
各自的工作没有因为谁的名字更响而中断。
林长生低头把刚刚问到的细节记下来,又抬头看向患者。
“最近一次明显觉得堵,是哪天?”
女人想了想。
“昨晚吃饭的时候。”
“当时吃的是什么?”
“米饭,还有一块鱼。”
林长生的目光微微停住。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只请患者把后续情况说完整。
窗外,秋风吹过长生堂门前的树叶。
书架上,木星与土星的照片并排放着,旁边那只旧木箱已经妥善收存。
林长生在病历上写下新的时间线,继续询问。
这一次,不急着猜。
“这句话挺好。”
何秋苓笑了笑。
“不是我写的,是大家一起改的。”
魏守渡从旁边过来。
“那就更好,少有人争。”
余照川站在他们中间,拿着相机,记录下了这个下午。
他没有要求所有人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有人看向展板,有人低头看旧箱,有人正忙着把椅子挪到阴凉处。
照片拍得不算整齐。
却把每个人当时的样子都留下了。
林长生站在最后面,没有出现在照片正中。
他正蹲着帮一名小孩把鞋带重新系好。
孩子的母亲在旁边说谢谢。
林长生起身后,继续向前走。
那张照片后来放在旧木箱的资料夹里,没有印成海报。
许嘉木翻到时,问余照川为什么不把林医生拍清楚一点。
余照川回答。
“他当时在系鞋带。”
“所以你就没拍他?”
“拍了,但鞋带比他清楚。”
许嘉木听完,认真看了一眼照片。
“确实。”
林长生看见以后,也没有要求重拍。
那天晚上,系统又结算了一次长期任务。
【患者安全管理与区域协作持续完成】
【规范转诊,边界告知及团队独立处理均有进展】
【医道积分结算,两百四十点】
【和脉区第一轮培植进入稳定观察】
【提示,药材生长状态尚不构成临床应用依据】
林长生看完提示,没有兑换新的药材,也没有在系统面板里寻找捷径。
他先把近几个月的观察记录补完整,又把明天门诊的资料放好。
系统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系统能给他力量,却不能替所有人承担责任。
如果哪天他离开诊室,这家医院仍然知道怎样问病史、怎样转诊、怎样承认不确定,那些能力才真正留在了这里。
第二天早晨,沈文昌带着罗秀云来复查。
声音比最初清楚,吞咽状态在专科治疗和康复安排下继续稳定,药物和随访计划都按医嘱进行。
他把自己的小册子递给林长生。
最近几周的记录很简明,没有每天精确到每一口食物,也没有把所有疲劳都写成异常。
其中有一页写着,今天修一台收音机,中途休息两次,晚上说话声音没有明显变弱。
林长生看完后问。
“修得怎么样?”
“那台老收音机修好了。”
“您自己呢?”
沈文昌笑了笑。
“我也在修,慢慢来。”
罗秀云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现在知道累了就停,已经比以前听话不少。”
沈文昌摇头。
“不是听话,是我终于发现停下来不会让螺丝自己少一颗。”
罗秀云笑着拍了他一下。
“你就会给自己找理由。”
“合理的理由也算理由。”
两人走出诊室时,沈文昌没有急着去修东西,而是陪妻子到社区接驳点等车。
刘正飞正好开着车过来,看见他们,主动停稳。
“今天去县医院复诊?”
“对。”
“我帮您把折叠椅放进去。”
沈文昌看着他。
“菜带足了吗?”
刘正飞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今天是去医院,不送饭。”
“那就好,省得我再说少了。”
几个人都笑了。
车开走以后,林长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赵广平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新的社区协作表。
“最近大家都记得问时间,问变化,问有没有吃东西。”
“这很好。”
“你不担心我们把所有人都问成重症吗?”
“你们会问,也要会判断哪些情况不需要升级。”
赵广平点头。
“这部分我们正在练。”
林长生接过表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需要紧急修改的地方,便交还给他。
“先用起来,发现不合适再调整。”
赵广平把表收好,忽然问。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清闲了?”
“今天还有十几个门诊。”
“我说的是比前几个月。”
林长生想了想。
“大家现在会自己处理一部分问题。”
“那你心里会不会觉得空?”
林长生看向诊室里正在忙碌的年轻医生。
许嘉木正耐心地给一位老人核对药盒。
孟佳陪一名家属练习怎样安全协助老人起身。
江一帆在电话里协调转诊。
沈若晴认真听患者讲完一段反复了很久的症状。
没人等着他替他们说出每一句话。
林长生摇了摇头。
“不会。”
赵广平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终于笑起来。
“那就好。”
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
“对了,食堂中午做南瓜饭。”
林长生抬头。
“药园的?”
“不是,菜场买的。”
“那也行。”
赵广平笑着离开。
午饭时,院里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
许嘉木抱着一只空碗,特意给自己添了第二勺南瓜。
韩笑看着他。
“你不是说最近要控制夜宵?”
“这是午饭。”
“那第三勺呢?”
“给加班预备的。”
林长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嘉木立刻把碗往自己面前拉近。
“我会按实际食量。”
饭桌上又是一阵笑声。
下午,顾星禾发来一张新照片。
这次拍的是一轮清楚的月亮,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亮点。
他问林长生,照片里的行星是不是金星。
林长生转给许嘉木。
许嘉木看了许久,认真回复顾星禾,说自己不确定,但愿意一起查。
顾星禾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他没有因为许医生不确定就觉得失望。
也没有要求对方立刻给出答案。
林长生把手机放下,重新走进诊室。
桌上那本病历仍然摊开着。
主诉是最近吞咽容易呛,检查资料还不完整。
这次患者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症状和沈文昌不同,既往病史也不同。
林长生没有拿旧病例直接套上去。
他坐下来,先问她最近有没有吃鱼刺卡喉,有没有疼痛、发热和说话变化。
女人摇头。
“没有卡过,就是吃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胸口堵。”
林长生接着问症状发生在吞咽的哪一个阶段,固体和液体是否不同,是否伴有反酸、胸痛和体重变化。
他没有急着把原因归结为神经肌肉问题。
也没有因为沈文昌刚刚复诊,就把所有吞咽困难都当成同一种病。
屋外的走廊里,许嘉木正带着新来的年轻医生核对一份转诊记录。
韩笑经过时,提醒他们不要忘了写明患者的当前状态和家属联系方式。
各自的工作没有因为谁的名字更响而中断。
林长生低头把刚刚问到的细节记下来,又抬头看向患者。
“最近一次明显觉得堵,是哪天?”
女人想了想。
“昨晚吃饭的时候。”
“当时吃的是什么?”
“米饭,还有一块鱼。”
林长生的目光微微停住。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只请患者把后续情况说完整。
窗外,秋风吹过长生堂门前的树叶。
书架上,木星与土星的照片并排放着,旁边那只旧木箱已经妥善收存。
林长生在病历上写下新的时间线,继续询问。
这一次,不急着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