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我孙传芳一向恪守国际条约,保护外商权益。眼下吴子玉大势已去,能替贵国挡住林拓之的,只剩下我这五省联军了!恳请英法两国立刻向我提供更大规模的军火与防空武器援助。更重要的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请贵国驻泊在长江上的海军舰队出动,用军舰和舰炮封锁长江,阻断北伐军渡江,帮着我守住江南半壁江山!”
孙传芳话音一落,书房安静下来。
巴尔敦和梅里霭互相看了眼,两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孙传芳提起林启的性格,瞬间勾起这两位高傲洋领事这辈子最惨痛、最耻辱的回忆。
今年五月三十,南京路老闸捕房门前,几十架挂满黑漆航弹的战斗机擦着头皮呼啸而过,黄浦江上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以及自己被迫在几十万龙国人欢呼声中举手投降,开门放人的奇耻大辱!
那一幕,至今想起来还让巴尔敦后背发凉、咬牙切齿。
要是真让这个疯子打进南京和上海、成了龙国的新主人,别说长江航运特权,整个上海租界恐怕第二天就得被他用飞机和大炮给强行收回!
帮孙传芳守住江南,就是帮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帝国守住远东的钱袋子!
巴尔敦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与梅里霭对视点头后,郑重向孙传芳承诺道:“孙将军,您的担忧非常正确。林拓之对远东秩序构成致命的威胁。您放心,今晚我就会和梅里霭领事联名向伦敦和巴黎拍电报,如实陈述利害,全力请求国内批准新一轮军火援助,并授权舰队在必要时刻采取行动!”
……
然而,就在天下所有势力都盯着天色、以为只要再熬过一两天大雾散去,北伐军就会继续碾碎吴佩孚的时候。
两湖前线的局势,却因为一个人的盲目行动,毫无征兆间急转直下!
十月三日深夜,湖北武昌大都督府。
吴佩孚愁眉苦脸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心里盘算着明天雾散后该怎么死守前线。
突然,一名参谋疯了一样撞开大门,手里举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报,声音激动得都全是颤音:
“大帅!天大奇闻!潜伏在长沙城的内线发来密报,北伐军总司令老程,竟然在今天下午带着司令部和不到两千人的警卫团,突然乘专列离开防守严密的长沙,正顺着粤汉铁路一路往北,看架势是要亲自赶赴羊楼司前线督战!”
“什么?!”
吴佩孚激动的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一把夺过电报,凑到眼前连看三遍!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吴子玉!真是老天爷开眼啊!”
短暂的错愕后,吴佩孚仰起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旁边的幕僚长张其锽和一众参谋也全都喜极而泣、欢呼雀跃!
屋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下靠着大雨大雾在汀泗桥僵住战局,顶多也就是苟延残喘两三天,只要老天爷一放晴,林拓之的飞机上天,胜败是显而易见的事,谁也救不了武昌。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必死的绝境里,大本营三军总司令老程,竟然猪油蒙了,放着固若金汤的长沙不待,带着区区一个警卫团坐着火车往战火纷飞的前线钻!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翻盘机会,吴佩孚打了半辈子仗,怎么可能不抓住?!
只要能在半道把老程连人带专列给包了饺子,活捉甚至干掉这位北伐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整个北伐军群龙无首、军心必乱,前线的第四军、第七军必然回师救援、攻势瓦解,两湖死局瞬间就能盘活!
“快!都围到地图前!”
吴佩孚精神大振,眼中闪着赌徒翻盘的狂热,抓起铅笔,与张其锽及几名参谋展开紧急商议。
“专列走的是粤汉铁路,从长沙到羊楼司前线,因为前几日战乱和暴雨,沿途铁轨路基不稳,火车开不快,夜里肯定要走走停停,算算时间,明天拂晓前后,专列必然会经过羊楼司以南四十里处的咽喉节点,路口铺中间车站!”
参谋长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路口铺位置,语速飞快:“大帅,路口铺四周皆是低矮丘陵和密林,荒僻无人,只有几间砖瓦调度室和水塔,火车到这必须停下来加水!最妙的是,现在连日大雨大雾,能见度不到五十米,飞机根本飞不起来,没法在天上侦察咱们部队调动!”
吴佩孚一拍桌子,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立刻从鄂南侧翼防线,抽调擅长夜行军和山地奔袭的第三师两个步兵旅,外加老夫直属手枪营,凑足八千精兵!全部轻装简从,不带山炮,每人带足子弹和手榴弹,再配一个工兵连!”
吴佩孚盯着地图,声音冷硬如铁:“趁着今夜大雾大雨掩护,绕过正面与第四军、第七军对峙的羊楼司,走幕阜山西侧山道,连夜急行军南插,天亮前务必赶到路口铺车站,在车站四周树林里埋伏下来!等专列一进站停稳加水,工兵立刻给我把车站南北铁轨全炸断,把火车死死困在车站!记住,传我的死令,尽量抓活的!要是能把老程活捉回来,老夫赏大洋十万,官升三级!要是实在抓不着活的,那就给我拿手榴弹把车站夷为平地,绝不能让他跑回长沙!”
当夜,八千名精挑细选的直系悍卒,顶着瓢泼大雨和漫山浓雾,悄无声息钻进幕阜山小道,如同一把尖刀,精准插向了北伐军后方。
十月四日,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山谷间浓雾厚得化不开,十步外人畜难辨。
一列蓝色军用专列,喷吐着白烟,摇摇晃晃驶进荒僻的路口铺中间站。
车厢里,穿着笔挺呢子军装的老程刚洗漱完毕,端着杯热开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白茫茫大雾,心里盘算着一会到了羊楼司前线,该怎么训斥一番久攻不下的李德林和陈铭枢,再亲手把汀泗桥拿下来。
蒸汽机车发出声长鸣,缓缓停在水塔下方,工人们刚把水管搭上水车。
“轰隆……”
“轰隆……”
一刹那,车站南头和北头不到两百米远的铁道上,同时爆发出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冲天的火光撕裂浓雾,两段钢轨连同枕木被炸得扭曲翻卷,直挺挺飞上半空!
专列剧烈晃动了下,老程手里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怎么回事?!哪来的爆炸声?!”
老程脸色骤变,抓起指挥刀冲到车厢过道。
还没等随行参谋答话,车站四周浓雾和山坡密林,响起了密密麻麻、撕裂清晨宁静的冲锋号声!
“嘟嘟嘟……”
“杀啊!活捉老程!赏大洋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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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天下所有势力都盯着天色、以为只要再熬过一两天大雾散去,北伐军就会继续碾碎吴佩孚的时候。
两湖前线的局势,却因为一个人的盲目行动,毫无征兆间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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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轰隆……”
一刹那,车站南头和北头不到两百米远的铁道上,同时爆发出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冲天的火光撕裂浓雾,两段钢轨连同枕木被炸得扭曲翻卷,直挺挺飞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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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哪来的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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