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清晨八点。
长洲岛后山,四周拉起双层铁丝网,黄埔四期特别情报训练班院内,正式迎来开学第一课。
为了亲眼看看三十名“花大价钱”请来的契卡老祖,到底有几斤几两,林启今天特意换了身再普通不过灰色军装,拉着教务处的顾墨三和两名战术教官,悄无声息从后门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坐了下来。
大教室里,三百名经过严苛考卷筛选出来,补充班学员和三十名三、四期骨干,全员正襟危坐,鸦雀无声。
戴春风作为学员总队长,端坐在第一排正中。
八点整,上课铃声响起。
换了身长衫的总教官斯季尔内,带着密码大师格列博夫、暗杀专家别尔津走上讲台。
没有枯燥的开场白,也没有照本宣科念教材。
开学第一课,三位来自卢比扬卡的开山老祖,直接用三场教科书级别的实操,给在场所有人、包括比这个时代多一百年见识的林启,结结实实来了回震撼教育。
第一节是斯季尔内的《潜伏伪装与瞬间观察学》。
斯季尔内走上讲台,既没拿化妆包,也没拿假胡子,只让人端上来一盆清水、一碟锅底灰和一件洗得麻布短褂。
“记住,真正的潜伏者,从来不靠容易脱落的胡子,不是靠厚重油彩,而是靠改变骨骼体态、肌肉走向与人群心理盲区。”
斯季尔内用英语平淡说着,由旁边翻译同步翻成中文。
话音落下同时,这位五十岁、看着温文尔雅如大学教授般的白人老头,当着三百名学员面转过身去。
他仅仅往自己左侧腮帮子里塞一小团棉花,双手沾了温水和锅底灰在眼窝、法令纹处抹了两把,随后脱下长衫换上破短褂,左肩往下塌陷三寸,脊椎向右侧弯曲弓起,双膝微曲外撇。
前后不到十秒!
当斯季尔内转过身面向台下,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才那个气度不凡的白人学者消失了,站在讲台上的,赫然是个满脸苦相、半边脸浮肿、身高视觉都矮了半截的叫花子!
甚至连呼吸频率和眼神,都跟街边乞丐一模一样!
这还不算完。
斯季尔内恢复原状后,突然伸手一指教室前门:“刚才上课前一分钟,有名勤务兵走进教室送了盒粉笔,在屋里停留五秒。现在,谁能告诉我那名勤务兵身上有哪些特征?”
台下戴春风和几个机灵的学员纷纷举手,答出了诸如【身高五尺六寸左右】、【灰布军装】、【微胖】、【右手拿粉笔盒】等七八条特征,觉得已经观察得够仔细了。
斯季尔内摇了摇头,拿起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英文,一旁的翻译在英文下面给出中文。
【第一,此人左小腿三年前受过贯通枪伤,走路时重心偏向左脚后跟】
【第二,此人不是普通勤务兵,是老枪手,右手虎口与食指第二节有长期扣驳壳枪扳机的老茧】
【第三,此人鞋底侧面沾有珠江北特殊红粘土,说明今天早上刚过江】
【第四,此人领口内侧有廉价雪花膏气味,且眼白布满血丝、呼吸带有隔夜劣质米酒味,说明昨晚违纪去过附近的低等娼馆,且彻夜未归!】
写完最后一行字,全班三百名学员全都张大了嘴,面面相觑,满脸不信。
只看几秒钟,连三年前受过枪伤、昨晚去逛过娼馆都能看出来?!
这不是算命瞎子胡扯吗?
坐在最后一排的顾墨三也觉得太玄乎,当即起身出门,让人把刚才送粉笔的勤务兵叫到教室当场核对。
勤务兵一进来,裤腿一挽,左小腿果然有个三年前留下枪眼。
再一逼问,勤务兵当场吓得跪在地上,承认自己以前是警卫排枪手,昨晚确实趁着送公文偷偷溜去东山相好的暗娼屋里喝了一宿酒,今早才坐头班船赶回岛上!
静!
整个教室里死一般的静,三百名学员看向讲台上斯季尔内的眼神,瞬间从最初审视变成狂热!
紧接着第二节课,轮到瘦得像根竹竿,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密码破译宗师格列博夫上台。
格列博夫连话都懒得多说,直接让人在讲台两侧架起军用发报机,然后走下讲台,对坐在最后一排旁听的顾墨三伸出手:“这位将军,请用你们黄埔军校目前正在使用的最高等级军用变体密码,随便写下一句不超过二十个字的作战命令,由你们自己报务员当场发报。”
顾墨三看了林启一眼,见林启点头,存了几分考校心思,特意挑了军校上个月刚更换的一套叠加四角号码与乱数表的复合密码本,写下一句【命第一军教导团明晨六时向北校场集结演习】,交给报务员。
滴滴答答电报声在教室里响起。
讲台上格列博夫手里根本没有密码本。
他拿着块怀表、一张印着俄英汉常用字频分布规律图表,闭着眼睛听完电码后,抓起粉笔走到黑板前。
没有借助任何机械设备,格列博夫深陷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手里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列出一个个矩阵方程,频率差分表与周期重合指数,粉笔头敲击黑板发出密集如雨点的哒哒声,断了三根粉笔!
十四分二十秒!
格列博夫扔掉手里粉笔,在黑板最下方重重画了个圈,通过翻译报出破译结果:“明晨六时,第一军教导团,北校场集结!”
顾墨三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汗冒了出来,手里的密码本差点掉在地上。
这套复合密码可是电讯科花了两个月才编出来,在这个俄国老头面前,居然连盏茶工夫都没撑住,就被扒光了底裤?!
格列博夫接下来的演示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他戴上监听耳机,背对着黑板,让三名报务员在隔壁房间,轮流使用同一台发报机、用同样明码拍发同一段新闻。
三遍发完,格列博夫摘下耳机,冷冷开口:“发第一段电报的人,性格急躁,习惯用中指辅助食指按压电键,长音平均比标准时长短零点三秒。发第三段的人是左撇子改用右手。至于发第二段电报的那个人,他今天发最后十个字的时候节奏明显变形,右手食指关节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只要让我在无线电里听过他们一次发报,以后就算他们换十个电台呼号、换十套密码,只要他们一按键,我就能在三秒内认出是谁在发报!”
这番关于【电波指纹”】绝活一出,别说台下的学生,就连坐在后排的林启都忍不住在心里喝彩。
后世都是靠电子示波器和计算机频谱分析才能干的活,老毛子居然纯靠一对肉耳和秒表就给练出来了!
简直是神乎其神,这帮契卡老祖是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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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教室里,三百名经过严苛考卷筛选出来,补充班学员和三十名三、四期骨干,全员正襟危坐,鸦雀无声。
戴春风作为学员总队长,端坐在第一排正中。
八点整,上课铃声响起。
换了身长衫的总教官斯季尔内,带着密码大师格列博夫、暗杀专家别尔津走上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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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课,三位来自卢比扬卡的开山老祖,直接用三场教科书级别的实操,给在场所有人、包括比这个时代多一百年见识的林启,结结实实来了回震撼教育。
第一节是斯季尔内的《潜伏伪装与瞬间观察学》。
斯季尔内走上讲台,既没拿化妆包,也没拿假胡子,只让人端上来一盆清水、一碟锅底灰和一件洗得麻布短褂。
“记住,真正的潜伏者,从来不靠容易脱落的胡子,不是靠厚重油彩,而是靠改变骨骼体态、肌肉走向与人群心理盲区。”
斯季尔内用英语平淡说着,由旁边翻译同步翻成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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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到十秒!
当斯季尔内转过身面向台下,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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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季尔内摇了摇头,拿起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英文,一旁的翻译在英文下面给出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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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此人不是普通勤务兵,是老枪手,右手虎口与食指第二节有长期扣驳壳枪扳机的老茧】
【第三,此人鞋底侧面沾有珠江北特殊红粘土,说明今天早上刚过江】
【第四,此人领口内侧有廉价雪花膏气味,且眼白布满血丝、呼吸带有隔夜劣质米酒味,说明昨晚违纪去过附近的低等娼馆,且彻夜未归!】
写完最后一行字,全班三百名学员全都张大了嘴,面面相觑,满脸不信。
只看几秒钟,连三年前受过枪伤、昨晚去逛过娼馆都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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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上监听耳机,背对着黑板,让三名报务员在隔壁房间,轮流使用同一台发报机、用同样明码拍发同一段新闻。
三遍发完,格列博夫摘下耳机,冷冷开口:“发第一段电报的人,性格急躁,习惯用中指辅助食指按压电键,长音平均比标准时长短零点三秒。发第三段的人是左撇子改用右手。至于发第二段电报的那个人,他今天发最后十个字的时候节奏明显变形,右手食指关节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只要让我在无线电里听过他们一次发报,以后就算他们换十个电台呼号、换十套密码,只要他们一按键,我就能在三秒内认出是谁在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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