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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三水小草
更新时间:2016-12-03 09:58:35
夺了。

      一声尖叫打破了剧组冷漠繁忙的气氛。

      一声尖叫,仿佛压抑了太过久远的时光。

      导演猛地站起来:“你要加词你怎么不早说!”

      喊得这么过瘾也是白喊了!

      

      第14章 新剧

      

      "砰!"随着池迟额头上的血袋爆开,她仰面朝天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一架摄像机的从她的身旁匆匆掠过,拍到了男二与女主(替身)在慌乱人群中登上客船的背影。

      如果池迟演的不是女十一号,大概会被导演赏一个特写宣告死亡。

      可惜她是。

      所以一个摄影师匍匐在地,把她的脸做了模糊处理,作为两个主角背影的前景。

      这也是她在这部戏里最后的存在。

      “Cut!过!”

      池迟在这个剧组里的戏份到此宣告结束。

      就像她加入剧组的时候简单粗暴一样,她离开的时候也是干净利落的,小包一背,工资一结,挥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

      只有宋玉冰踮着脚抱着她嘱咐了半天,要她一定记得跟自己打电话。

      拍完这场戏,宋玉冰就要北上去跟另一个场子,在那里她争取到了一个有台词的配角,如果演的不错,也有机会签一家经纪公司。

      别看演艺圈就这么大,拍一部戏又一部戏,赶一个场子又一个场子,哪怕是十八线小透明忙起来都是劳模级别的,此时离别容易,下次相见也许就是后会无期了。想到这些,宋玉冰更加的舍不得,直到池迟许诺了无数次会跟她聊微信,才终于放开了她。

      银行卡里多了小三万的钱,刨除给老邹的五千,还能剩两万多一点,加上她这大半年的积蓄,一共有四万多,把卡从ATM机里拽出来,池迟站在沪市的繁华街道上琢磨了半天,觉得自己在沪市没有什么可买的。

      干脆又去吃了一顿蟹黄汤包,放开了食量吃得肚子溜圆,满足地拍一拍,她就打算坐上大巴车晃回影视城去了。

      离开了小半个月,她还有点想念金大厨做的酸辣土豆丝。

      说曹操曹操到。

      想着土豆丝的池迟就接到了金大厨的电话。

      “先别回来,去趟杭城,咱俩在杭城见,我给你找了个当主角的戏。”

      金大厨的语气,很兴奋。

      ……

      “鸡开锅再煮两分钟就能吃了。”店里的阿姨们头发盘的利索,活干的更利索,把锅里煮出来的浮沫一撇,留下一桌三个人面对着热气腾腾的鸡肉火锅。

      “来来来,先喝汤。”坐在对面的男人殷勤地帮金大厨和池迟盛了汤,又把油豆腐扔进锅里煮。

      池迟乖乖地低头,鲜美不腻的鸡汤在喉间打了个转儿,就妥妥帖帖地下了肚子。

      “小姑娘哪里人啊?”中年男人笑容和蔼。

      金大厨冷笑一声:“你管不着。”

      “小姑娘今年多大了?”中年男人的笑容依然和蔼。

      金大厨把汤碗端起来一饮而尽,砰地一声放回桌子上:“关你屁事。”

      “小姑娘你喜欢演戏啦?”中年男人不为所动,一心一意地跟池迟说话。

      “温新平你要脸么?把小姑娘骗来说演戏,戏呢?”金大厨气的手都抖了,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事情就是给了人希望又把希望给破灭掉了,自己这个老伙计居然在自己身上使心眼,看见剧组介绍的时候,他是又羞又愧,觉得自己对不起池迟这个小丫头。

      “戏在这里啊。”叫温新平的男人抖了一下放在手边凳子上的剧本,池迟瞥了一眼,瞅见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字的更改痕迹。

      “我说的是正正经经的戏,靠谱的戏!你呢?把我们大老远糊弄了过来,就给我们看这个烂本子?!制作人是你,出品人是你老婆,导演是你儿子,编剧是你儿子,摄像师是你,场务是你老婆,投资人里面还有你小姨子?!”

      金大厨猛地站起来,一米九还有富余的身高对温新平造成了压迫性的震慑。

      温新平往后缩了一下,没注意另一边的小女孩儿已经把剧本抽走了。

      “我们一家子很正经啦,也很靠谱,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知道我的,没有保证的事情我肯定不做的啊。”

      说好的两分钟已经到了,池迟用汤勺把几块鸡腿放在金大厨碗里,自己啃起了鸡翅,一只手举着啃,另一只手翻着剧本仔细的看。

      剧本原本是印刷的,又在上面进行了无数次的涂改,看起来有点吃力。

      “她睁开眼睛,看着镜头,脸上是笑着的……”

      “你知道小象的故事么?从前有一只小象,它特别喜欢跳舞,可是它被一根绳子绑着,绳子的一头是它,另一头是扎根在地下的木桩,小象慢慢长大了,绳子依然勒着它的脖子,让它疼,让它跳不起来,它忘了自己是一头力大无比的象,只有在跳舞的时候,一边疼着,一边哭着。”

      剧本的前几页看起来像是风花雪月小清新的校园剧,在池迟把油条下进锅里的时候,画风突变。

      “她把书桌掀翻,把凳子踹倒在地上,用书和文具盒砸别人的脑袋,几片纸飞了起来,被风扇吹走了。”

      “红色的血液从墙角流到地上,她匍匐着,任由黑影踢打着她的身体,她的眼睛盯着散乱的酒瓶……”

      “我以为自己是一头能跳舞的象,结果,我是一条被嫌弃的土狗。”

      金大厨还在跟温新平打着嘴皮子官司――除了身高之外,金大厨基本处于被吊打的状态。

      “当初的事情我们都以为过去了,怎么都想不到对他的伤害会那么深。”排除掉胡子,温新平也称得上是一枚中年帅大叔,现在一脸忧郁的样子,对面如果坐着一个少女,大概也会心里小兔跳跳的。

      然而他对面是金大厨。

      “谁都有过不去的坎,可你们不能祸祸人啊,要什么没什么,把小池哄来当女主角还不想给钱,你们说得过去么?”

      金大厨一直希望池迟的起点能高一点,最好别再当龙套,能当个小制作的电影电视配角甚至主角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为此他动用了自己积累多年的人脉。

      ――就遇到了顺杆爬的温新平。

      说是有个小成本的靠谱校园电影正在找女主角,要求身高腿长颜值过关,最好身手利落的。

      金大厨一听这就是给池迟量身打造的角色,头脑一热就叫着池迟来了杭城。

      万万没想到,编剧和导演都是温潞宁,温新平的自闭儿子。

      再一看所谓的“资方”,金大厨瞬间悟了,这根本就是温新平两口子砸锅卖铁哄自己儿子玩的电影。

      “你要是真土豪也就算了,自己不过是个摄像师还玩摄影,老婆是个会计,上数一辈是在安徽种水稻的,能有几个钱砸进电影这个无底洞里?”金大厨也算是劝自己的老友回头是岸别玩这档子没有回头钱的买卖。

      “啪!”温新平把一个存折拍在了桌子上。

      “我这有一百五十万,要是还不够我就把我家的房子也抵押了,保证片子能拍完。”

      金大厨愣住了,认识了十几年,他还第一次看见温新平被逼急了的样子。

      “要是不把这个电影拍出来,我儿子他就完了,完了!”

      温新平的嗓子眼里都要冒血了,为了凑钱,他这几天都没有踏踏实实地睡过觉,找演员这事儿更是难上加难,本来本子里的人物就不多,要是来了个只想应付了事的,那整个剧也就毁了,尤其是女主角,要符合“她”的形象,要能演出“她”的气质,简直是难如登天。

      万幸他“拐”来了池迟,外形接近,气质出色,万幸中的不幸是他面前还有个护犊子的金思顺,根本油盐不进不听忽悠。

      “算我求你,老金,咱们从《鹤舞》认识到现在,我从没求过你,这次算我求你了,小姑娘的演出费我肯定给,要是电影能卖到网播平台我分她百分之十,行不行?”

      “咱们没有这么做事的,老温,别人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小池跟韩萍那里住了大半年,又踏实又老实,演戏刻苦劲儿一点都不输当年的连初初,她现在好不容易不用跑龙套了,我不能让她现在最宝贵的时间精力耗在你这个坑里。你儿子的戏能带给她什么你想过么?”

      半只鸡下了肚,池迟开始烫虾丸,抬头看一眼两个中年男人你来我往,边吃边看地,她已经把剧本粗翻了一遍。

      这个剧本并没有写结局。

      故事在“她”打伤了人之后就戛然而止,留下了一片带着血红的惨白。

      “这个剧的结局是什么?”咽掉嘴里的虾滑,池迟问温新平。

      两个老男人之间的僵持被她打破了,金大厨瞪着池迟:“小池,你可别犯傻!”

      池迟给他捞了一颗虾丸放进碗里:“你先吃,我跟他聊聊”。

      “她死了。”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

      “她……死了。”

      这个剧本是有原型的,故事里用“她”代指的女孩儿,原型叫林秋,在四年之前跳楼自杀了。

      她是温潞宁最好的朋友。

      “林秋死了之后,我爱人把小宁所有的硬盘和记忆卡全砸碎了,我们以为他别睹物思人,以后会慢慢好起来,没想到他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孤僻,除了这个剧本什么都不想了,去年干脆就从大学休学了。”

      温潞宁从小的梦想是学摄影,拍了很多关于林秋的视频和照片,林秋死了,视频和照片也没了,温潞宁就把林秋的故事写成了剧本,写在纸上被撕掉就重写,写在电脑上被删掉就重写,被绑住手不能写,他就用嘴念。

      在他父母绝望的眼神里,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她就在这里,你们砸吧。”

      温新平夫妻才终于妥协,最终有了这场在鸡肉火锅店的谈话。

      “我能见见未来合作的导演兼编剧么?”

      池迟微笑着说。

      

      第15章 湖边

      

      午后的阳光穿过春风撒在湖面上,成了碎落的金箔。

      瘦削的年轻男子坐在桥边的矮凳上,双腿悬空,正对着幽幽湖水,他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组成了的一个长方形的框子,透过那个框子,他静静地看着近处的绿头鸭,远处的红画舫。

      池迟在身边坐下,学着他把腿搬到桥栏外。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在成功地把池迟的记忆之墙敲开一条裂缝之后,湖水对她已经不再具备头疼效应。只有那份深刻的痛苦留下,在她的情感体验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女孩儿看着湖水,神思飘到了百里之外。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过去,演员更应该有丰富的情感体验,情感体验的缺乏桎梏着池迟对人物的深度发掘和揣摩。这样一场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后,池迟在冥冥中觉得自己演戏会更有质感。

      温潞宁的剧本就是在这个名为“痛苦”的地方打动了她。

      那种无时无刻不经历着失去的巨大痛楚,连接着剧本里的每一个汉字。

      尽管作为剧本它是稚嫩的,但是剧本中情感的饱满程度十分动人。

      反正卡里还有钱,池迟并不在乎去拍一场赚不了钱的电影。

      暖风熏得游人醉,尤其是刚刚吃饱的人,没过一会儿,女孩儿的头一点一点的,只露出了白皙纤细的颈项。

      温潞宁慢慢转身,手依然摆成一个取景框的样子。

      透过框子,少女柔软的发丝,小巧的下巴,都在他的框子里,像是一幅幅小小的精装油画。

      远方的天是清澈明朗的蓝,低处的夕阳是热烈的金彩,这个少女的脸与发,是充满了生命力的白与黑的交际。

      “那个剧本,我只想留个念想,并不想拍电影。”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慢慢传进池迟的耳朵里。

      “可是不拍,他们会以为我没救了。”

      年轻人向自己的斜后方眺望,刚好看见了人群后面趴在保险杆上的自己的父亲。

      “我想,如果我不拍,大概他们也没救了……随便了……”

      他的语气很正常,根本不像是一个自闭症患者,池迟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大概明白什么叫做“有病的人眼里这个世界都是病态的”。

      这样的态度,可不像是一个会认真严谨好好拍戏的导演。

      难得自己想要突破的时候有这么一个剧本送到手边,女孩儿的手指紧了一下,她是绝不会允许这个机会莫名失去的。

      “如果你不拍,大概我也没救了。”池迟笑着,看着远处一行水鸭在水面上梭巡,新柳乍翠,映在碧波荡漾的湖水上,鸭子们路过,把柳影碾碎,柳影又在它们的屁股后面悄悄重现。

      “我很喜欢你的剧本,不能出演,我会遗憾很多年。”

      温潞宁猛地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女孩儿。

      “那不是剧本,那是林秋。”

      池迟毫不示弱地回视他。

      “我是个演员,在我的眼里它就是剧本,没有演员来把它具现出来,它就是个薄薄的剧本。”

      温潞宁冷笑。

      “演员不都是要拿钱的么?我根本没钱给你,我不要你拍,你走。”

      池迟摊手,脸上笑容不变。

      “你父母砸锅卖铁的那点钱,连演员的片酬都给不了,除了我之外你们也找不到能接戏的女演员了。”

      温潞宁瞪着他,他生气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我像‘她’么?”女孩儿自顾自地在站在了石凳上,修长的大腿包裹在黑色的运动裤下面,半长的马尾辫整整齐齐地束在头顶。

      她居高临下看着温潞宁,辫子的发梢垂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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