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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3

作者:青律
更新时间:2016-11-30 20:52:41
。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地一声,一条狐尾崩裂般地断掉!

      玉藻前如同重新注入了活力一般恢复过来,试图用更大的力气反杀,但是他每动一下,身体里的钩刺就深入一分,并且随着他的动作钩拉开他的皮肤,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体便被鲜血染地通红!

      玄龙和青龙交接着控制着那条水龙,让狂暴地冲击和水球的炸裂逆转局势,整个小区的上空都四散着妖孽的遗骸,浊臭味几乎不能让人呼吸。

      以!杀!止!杀!

      “!”地又一声,第二条狐尾再也承受不了失血地压力,猛地断掉!

      九命又如何!照样送你轮回!

      钩蛇如同富有耐心地捕食者,在玉藻前地颈边不疾不徐地吐着信子,身体却熟稔地一寸寸收紧,愉悦地听着玉藻前血液急促地流动。

      长刀的尾巴徐徐地划过他雪白的肚皮,一击直接穿透他的心脏!

      “!”地再一声,第三根狐尾断掉!

      那些肆意夺取人命的鬼魂,都最终死于龙火或刀剑之中,任由污黑的血清洗他们的罪孽。

      玉藻前几乎是绝望地看着自己一次次复活又一次次死去,坚硬强悍地蛇身将他周身的关节卡住,根本就不能动弹不得。

      几颗被掏出的狐心落在地上,渐渐地不再跳动。

      “叮……”最后一声,是最后一根狐尾松开,招魂幡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钩蛇用蛇尾挑起那招魂幡,无声无息地在黑夜中游走而去。

      “结束了……”睚眦昂起头,任由雨水冲洗掉他脸上的血污。

      他随手揉了揉同样满身是血,气喘吁吁的小长安,忽然笑了起来:“你也辛苦了。”

      长安还没有学到“辛苦”这个词的意思,看着他笑起来,自己也眨巴了下眼睛,露出了微笑。

      雨渐渐停了,云雾都慢慢散开,露出皎白的月。

      远处。

      “感觉……他们已经搞定了。”撑着下巴躁动不安的玄粹啐了一口:“要不是我被封了道行……”

      八尺双手插袖不急不慢地踱着步子,看着出神的看着月亮的郑璞,忽然笑了起来。

      郑璞听到那声音愣了下,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八尺却叹了口气,慢慢道:“这次我来中国,没想到会惹这么多麻烦……”

      “你不是可以预言么?”郑璞皱起眉头:“应该可以看见啊。”

      “如果事事都先预言一番,生活又会有什么意思。”八尺看着他,眼睛里只有平静:“你也不会去选择一部,从头被剧透到尾的电影。”

      郑璞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

      忽然八尺扬手抚上他的额头,郑璞愣了下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是不是要搞基,却听见他低声道:“第一个报答你好了。”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之中,郑璞眼前的画面直接变得扭曲,整个人都仿佛被卷入漩涡之中,往未知的地方坠去。

      再睁开眼睛时,自己竟站在紫禁城之中。

      宫女提着小灯笼排成一队在夜色中徐徐穿行,远处有乌鸦的叫鸣之声。

      郑璞揉了揉眼睛,不太确定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这……是哪里?”他下意识问道。

      一旁的八尺含笑道:“这里,属于是白溪的‘过去’。”

      也是你内心深处,最想了解的事情。

      郑璞只觉得内心好像有什么在指引着他,自己左右看着那古旧的琉璃瓦,向未知的方向一点点的走去。

      远远的屋檐上,凝着一团有些模糊不清的白雾。

      那是……白溪。

      他呼吸一滞,飞快地跑过去,几下就翻墙上瓦,走到她的身边。

      那时的她……还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恐怕成鬼没有多久。

      头发不知是自己幻化还是有人打理,依旧被梳成标准的二把头,身上的旗装也干干净净。

      她所凝望着的,是檐下的小场子里,围坐着看戏的群人。

      那里有她的皇阿玛,她的皇额娘,还有她的兄弟姐妹们。

      “莫不是步摇得宝髻玲珑?莫不是裙拖得环佩玎咚?莫不是铁马儿檐前骤风?莫不是金钩双控吉丁当敲响帘栊?”

      台上的女旦娇笑一声,扬袖唱道:“莫不是梵王宫,夜撞钟?莫不是疏潇潇曲槛中?莫不是牙尺剪刀声相送?莫不是漏声长滴响壶铜?”

      梧桐叶随风飒飒作响,白溪低眉看着台下的芸芸众生,垂眸的样子犹如迷途的人。

      郑璞轻手轻脚地坐在她的身边,小心的陪伴着她,听着那琅琅的戏词,却觉得两个人都无比孤单。

      “潜身再听在墙角东,原来是近西厢理连结丝桐……”

      “怎么突然开始听这些了?”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是个青年女子温柔的声音,郑璞慌忙着抬头,却看见一个华袍的女子,看那服制可能是个皇后……的魂灵。

      白溪笑了起来,昂起头来看向她,脸颊的两行泪落了下来。

      第四十六章 人鬼

      郑璞向来看不得女孩子哭,一看见白溪脸颊上淌着的两行泪就有些手忙脚乱的。

      他下意识地掏出纸巾,又想起来白溪看不见他,自己是在一段过去里。

      哎。

      “这就是你不愿意往生的原因吗?”皇后脸上笑的和蔼,俯身帮她擦干眼泪,看着远处的歌舞升平慢慢道:“放不下自己没体验过的这些?”

      还是小孩儿模样的白溪怔怔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问:“您呢?”

      皇后脸上并没有露出沧桑抑或悲喜的表情,而是用温柔而平和的表情道:“我只是想等着你的皇阿玛。”

      看着他一点点的衰老,看他最近过的好不好,等着他离开人间,陪他一起去该去的地方。

      白溪死的时候,还只有十二岁不到吧?

      恐怕那时候的她,对一切都是充满好奇和憧憬的,却又偏偏再也无法接触这些……

      不过算到如今,她活了几百年了,恐怕也看过大多数人可能永远看不到的世界的另一面了吧。

      八尺听着清宫里的琵琶声,发了会儿呆,不知道在想念着什么,忽然袖子一挥,将郑璞带到另一处时间里。

      这里是……民国时期吗?

      上海的街头并不如他记忆中的那样,黄包车和小轿车相互交织,街边的广告牌还是画板的样子。

      他们径自穿过私人公寓的门,爬了两层楼的楼梯,进了一个女子的卧室。

      白溪的装束换作了露出胳膊和小腿的旗袍,宝蓝色的缠枝莲恰到好处地衬出她肤色的白皙。

      此刻的她,竟是有脚的,还穿着一双让她看起来娉娉婷婷的高跟鞋,头发也放了下来,弄成了时兴的小卷。

      如同一个活生生的人。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如个十七岁的少女,让人不能无视她不经意间透出的魅力。

      郑璞看见这样的她愣了下,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这货……是自家那个成天宅宅宅的姑娘?

      收拾的这么妥帖漂亮……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郑璞回头一看,竟是年纪看起来略有些稚嫩的螭吻。

      他额上的龙角虽然被自己刻意地隐藏了起来,但是郑璞却还是可以看到半透明的样子。

      此刻的螭吻……恐怕刚从封印里挣脱出来不久吧?

      但是,为什么他会认识她呢?

      白溪见了他来,挑起眉毛笑了起来:“又有什么鬼点子?”

      螭吻露出惯有的狡黠表情,笑着道:“陪我去东三省一趟如何?”

      “哦?”白溪一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是因为战乱么?”

      “不错,”螭吻慢慢道:“日军大举进攻,我想过去闹腾下。”

      “闹腾又有何用?”白溪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提醒道:“你忘了上次你把军情机密丢到人家袁元帅的桌上,照样大厦倾颓么?”

      螭吻表情一抽,无可奈何道:“那是我识人不清。”

      却见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走到她旁边放在桌上展开,上面画着东三省的地图和各军部署的情况,两个人凑在那里叽叽呱呱一阵子,还掏出笔来左右勾画着线路,郑璞凑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自己像个老头子。

      这两个家伙……估计心理年龄都差不多吧,热爱冒险,心里又雄心勃勃,都是灵体也不担心随随便便被一子弹崩了,做起什么事儿来都比较自由。

      两个人越谈越欢脱,从炸军械库聊到如何干翻一个狗丨日丨的皇军头头,聊到兴奋的地方直接抄起那张纸,一起穿墙飞向远方,留下他们两个呆在这空空荡荡的屋子里。

      八尺从听到皇军两个字的时候就面色不太自然,但还是耐着性子让郑璞了解这些事情,确认他在她的房间里转够了才带他去另一个地方。

      时光穿梭的时候,郑璞下意识的开始揣测当时白溪的心境。

      几代皇朝哪怕苍老了她的心,新的时代恐怕又可以让她开始无穷的探索吧。

      此刻的白溪虽然看起来还有些青涩,恐怕已经满足了当初的执念――去体验自己来不及拥有的人生。

      那么……为什么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郁郁寡欢的地方呢?

      下一个场景,是在一个类似深山的地方。

      漫山的白桦林里间或传来几声兽鸣,白溪一个人站在坟前,静默着不说话。

      她的身前,是一个普通人的坟墓,清晰的写着她生命开始和结束的时间。

      白溪小心地给她上了炷香,却又蹲了下来,颤抖着拥抱她的坟墓。

      郑璞站在她的身边,忽然看见她的双脚开始一点点地变得透明。

      裙摆被风吹了起来,让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的下半身已经和如今一样空空荡荡的。

      白溪……

      郑璞努力的把自己代入她的角度,用她的情感和记忆去猜测她如此做的原因。

      白溪的转变,恐怕在于她越来越分不清自己是想做人还是做鬼。

      她的身体是鬼,但是却更倾向于和人、以及类似人类的生物打交道,虽然自我欺骗了一段时间,试图如人类一般生活,但是身旁朋友的死去又会让她惊醒。

      做人,她没有如他们一般有限的生命,哪怕自己修炼出了如人类的实体或者半实体,哪怕能够感觉到五感五味,身边的一切都会时时刻刻的提醒她,她是鬼,她和她身边的人类无法殊途同归。

      做鬼,她没有办法和那些由怨念组成的只有怨恨的家伙共处,虽然和龙族和部分妖怪取得友谊,却又自觉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

      放不下过去,面对不了现在,才会如此彷徨吧。

      又想起来那天,从国美馆飞回生科院的时候她喃喃的一句话:“做人真好啊。”

      又想起来,那天在他的梦里,他问她要不要用龙珠的力量助她化人,却被回应一片沉默。

      白溪,恐怕自己也没有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这也是她和郑璞最大的不同。

      郑璞清楚自己未来的人生要怎么走,这辈子要去哪些地方走一走,去体验哪样的生活又或者是工作,要用怎样的方式去实现自己的憧憬。

      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人生有限而短暂,于是不会轻易辜负每一寸时光。

      龙珠也好,金手指也好,其他的诱惑也好,无法诱导或者控制他走向别样的人生。

      他无意深入了解妖界的任何事情,也没有凭借自己的异能去封疆扩土,继续认真的工作和生活,如同珍惜一款昂贵的游戏一般珍惜自己的人生。

      就和玩游戏一样,他放弃唾手可得的金手指和修改器,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充实而满足,不可能再被这些破坏原本规则的事物诱惑。

      但是……白溪却不一样。

      她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茫然而无所措。

      一方面自欺欺人的享受着为鬼以后的灵力,和三界九流的异兽异士插科打诨,内心当中却因渴望回到人类社会而感到孤独。

      另一方面,明明拥有做回人类的机会,却又不肯放下另一个世界的新奇,也不肯放弃自己的永生。

      永生还是短短的活一辈子,她还不能选择。

      如果……我可以给她一个理由去选择呢?

      郑璞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却又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我做得到么。

      我就算聪明,却也不懂怎么让你放下执念和妄念。

      何况……我也不懂我对你的感情。

      以及你对我的。

      之后的‘过去’里,白溪虽然继续和这个世界矛盾着相处,却再也不肯实体化自己的双脚,用下半身的空空荡荡去提醒自己是个鬼魂。

      是不属于这个人间的鬼魂。

      她有时候会去扮演一个上班族,一板一眼的去上班、下班、买菜、做饭,用常年宽大的裙摆去伪装自己。

      她有时候会去扮演一个鬼魂,披散长发,让皮肤长满尸斑,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又或者是电视机里,乐此不疲的恶作剧。

      她有时候会去扮演一个神仙,在庙堂里突然现身,让无数人惊愕跪拜,却又笑着离去。

      说她玩世不恭也好,说她**不羁也好……

      恐怕,白溪也不懂,真实的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吧。

      郑璞虽然还有些迷惑不解的地方,却忽然心里有什么渐渐地落定。

      他的人生计划里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帮她找到自己。

      从勾玉的幻境里挣扎出来时,白溪恰好在旁边。

      他和八尺从一团雾里跌跌撞撞的爬了出来,她顺势扶了他一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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