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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9

作者:苏小懒
更新时间:2016-11-23 21:48:27
口。

      如意突然双掌收回继而猛地用力前推,直击在湛澈后背上。

      湛澈上半身在外力的作用下前倾,“噗”的一声自口中喷出大量“鲜血”,继而脖子一歪,身体右倾缓缓倒下。

      如意声嘶力竭半跪高呼:“乔帮主,乔帮主!”

      我妈突然说:“哦,《天龙八部》!”

      如意跳起来与我妈拍手庆祝:“回答正确,加十分,耶!”

      我爸愣了片刻,嘴唇哆嗦着连说了几个“,”,红着眼圈难为情地躲进厨房里抹泪。

      湛澈这才慢悠悠从茶几上夹了几张抽纸,擦干身上的“血”,冲我眨眼:“回来了?”

      我伸手在他没擦净的鲜红色的手臂上抹了一抹,果然是番茄酱。

      “呃,”我问,“所以今天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那个,我……主要是……”

      他冲如意使了个眼色。

      如意会意地"啊”了一声,“嗨,姐,是这么回事。我发现咱妈对电视剧挺敏感的,咱们小时候不是老自编自演电视剧吗?就想着给咱妈多演几段,说不定对恢复她的记忆力有帮助。没想到她看一个,说一个,我们自己把情节演得乱七八糟的,她呢,一猜一个准。”

      “真的假的?”我边说边溜去厨房找吃的,翻来翻去只找到盘油炸花生米。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于是我端到外面一颗一颗往嘴里扔着吃,我接着问:“是吗,都猜出什么?”

      “《哪吒闹海》《封神榜》《还珠格格》《包青天》……咱妈可神了,《包青天》我刚唱第一句主题曲,她老人家就说出剧名了。你看她谁都不认识,心里且明白着呢,天天看那么多电视剧,没白看。”

      嗬!真是长本事了。

      我走到老太太身边:“妈,张嘴。”

      她笑呵呵地看着我,问:“你谁家的?”

      “你家的,”我充满柔情地与她对视,像看自己的小女儿,我说,“我是如心啊。”

      我边说边往她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她高兴地嚼着,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满足且好奇:“要钱不?”

      自己的丈夫是谁不知道,女儿也记不得,她倒知道吃别人东西得花钱,不能免费。大家都笑。

      我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别人吃,怎么着也得一百块钱。可你,长这么好看,不要钱。”

      她眉毛上扬,先是吃惊得难以置信,接着害羞地红了脸,像个贪糖的孩子渴望得到糖,又羞于向别人开口讨要。

      回头瞥见湛澈微笑的脸,酸溜溜的。

      因为洪喜的爸爸离开,我们很多年没玩这游戏。

      不知如意是怎么说动他一起疯的。

      我心里毛毛的,童心大起,也想玩一把。

      看来,“男朋友趣味说明书,我研究得还不是太透彻,回头必须继续深度挖掘。

      我斜睨了如意一眼。

      不愧是从小长大的姐妹,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我的醋意时,她这个鬼灵精把姿态放得很低,点头哈腰地蹭到我身边:“姐,你别多想,我主要是想着对恢复咱妈的记忆力有帮助,就拉着姐夫多了练了会儿……”

      “……闭嘴,”我压低声音瞪着她,“能换个称呼吗?”

      湛澈忙不迭地摆手,十分淡定:“没事,我不介意。”

      如意蹬鼻子上脸:“你看,姐夫都不反对,就你事多。”

      “滚!”

      我爸手扶额头,假装没看见的样子。我拖了湛澈到我房间,关上门,我问:“这么晚,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又偷跑出来的?”

      他点点头,“估计你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从迈进我房间那一刻起,他的手像绑了弹簧,刚挨着写字桌和书架,觉得不合适又弹回去,伸出又缩,反复几次后,我帮他解脱;“得,处女座同学,觉得房间乱是吧?我懂你的纠结。看不下去直接上手,我就喜欢解救那些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某件事的人。”

      “好嘞。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心领神会地撸撸袖子,比我更像房间的主人,梳妆台、写字桌、懒人沙发、多功能晾衣架……老实说,他没进军家政保洁界真是该行业的一大损失,绝对小时工收纳的好手,手脚麻利出货快,心细干净还保质,拿着块抹布出出入入十几趟洗手间清洗,连门框上的灰尘都抹得一干二净。

      上次见到有人抹门框上的灰尘,还是读中学时值日生打扫完卫生,年级检查组的老师们便会径直走到前门旁,伸手一抹。

      ――手指变黑,扣分。

      现在抹门框的是他,手指白白净净,心满意足。

      房间经过他的一番收纳整理,外观的视觉上,像是多出了一半的空间。

      我在内心给他点了千万个赞。他似乎还不满足,把手伸向衣橱。

      “不要!”

      可是晚了,衣橱的把手已经被他拉开,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塞进去的外套、羽绒服、连衣裙、保暖裤、内衣……如泄洪般以无可抵挡的速度掉出来,乱七八糟堆满整个地板。

      他受了不小的惊吓。

      一分钟后,他开始狂笑,我假装吃橘子,完了完了,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见我真要恼了,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得意扬扬又带着几分孩子气,问:“我帮你归纳?”

      我哼了一声,倒是有点开心。

      每个人有点爱好不容易。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让人家充分发挥。

      这就是爱啊。

      这就是爱啊。

      这就是爱啊。

      我暗暗决定,以后每天都要拉着他在家里遛上一圈。

      “我本来在门外等,”他解释,“结果你爸打球回来看见我,直接拉我进来……然后如意说……对你妈恢复比较有帮助,所以就……”

      刚才那场景没拍下来真遗憾。

      我想笑,又觉得破坏气氛,更怕说出感谢的话,情绪上去,自己忍不住会哭,只好笨拙地说:“你可以拒绝如意啊。她从小到大被我爸妈惯着,做事没大没小跟谁都没个界限,你不用什么事都依着她。”

      ――拿我的男神演家庭情景剧?太暴殄天物了好吗!

      这跟我学生时代披星戴月辛苦考了全校前三名赢了一个漂亮的笔记本,却被我妈用来烧着点炉子有什么区别?

      “没有啊,我还蛮……喜欢做的。”他说。

      “啊?喜…...欢?那你要答应我,”我跟他撒娇,,“改天跟我也演一出。你不知道,以前我跟洪……”

      他瞥我一眼。

      我吐吐舌头,生生把那个“喜”字咽回去。

      “哼。表现好,陪你演一天。表现不好,我就……”他转转眼珠,说,“那我就跟如意演一天,让你干巴巴地看。”

      他看出我的醋意。

      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我说喜欢,是因为如果我妈还活着,我这样做,一定能逗笑她吧。”

      男人示弱时,简直吹动了让女人冲锋上阵去好好爱他的号角。

      去吧,蠢女人。

      那个人心底最柔软处的大门已经敞开。

      去疼他吧,爱他吧,好好待他吧。

      带上你如火的满腔热情,踢飞内心预设的千万个害怕,坚定不移地全速前进吧。

      我上前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淡淡洗发水味入鼻,只想贪婪地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原来,当深爱着的男人毫无保留地露出已经痊愈的伤口,对于并不相熟的人来说,并不会在他们心中引起多大波澜;可之于深爱着他的你来说,不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无法拒绝,因为只有你,会一直想着,看似愈合的伤口下,那个人曾经有多疼。

      非常不合时宜地,敲门声在此刻响起,接着是我爸没有任何刻意掩饰的大声咳嗽。

      “如心,不早了,赶紧让湛澈回去,太晚了影响他休息。”

      这借口好高级。

      肥皂剧里明明都是家长怕家里的老处女嫁不出去,担心生米无法煮成熟饭,通常会在门外面挂把锁,把那对狗男女,不不不,把亲生女儿和未来女婿关在里面。然后任凭女儿在里面鬼哭狼嚎闹着要出去,也内心似铁绝不心软。

      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我俩愣了几秒,笑得停不下来,还真没想好怎么反驳。要是我妈没生病,脑子还清醒的话,应该是从外面把门锁上直接“生米煮成熟饭”才对。我爸的道行,比我妈果然差很多。

      送他到小区门口,我问:“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吗?”

      “茶餐厅还好吗?”

      我想起客人捣乱恶心的蟑螂满桌子爬,喉咙里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他扶住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还是不说了吧。

      他的事情更重要一些,说了,又有什么帮助,不过是多了一份担心。

      我强挤出一丝笑:“没什么,挺好的。可能是我晚上吃多了。”

      “注意多休息……”他飞快地从钱包中掏出一张照片在我眼前晃晃,“这是我刚才,卖力表演,得到的奖励。”

      是一张我九岁生日时的照片。

      难看的蘑菇头来自我妈的手艺,碎花小连衣裙是喜欢缝纫的奶奶的作品。相片中的我光脚站在院子里,无比恶俗地将头歪在开满了虽小却繁密的金灿灿桂花树旁,一副“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祖国花朵范儿。

      我们人生中初见的那一年。

      难怪如意能说动他玩那么幼稚的游戏。

      那本相册还摊在写字台上,我打开,果然少了一张。

      与此同时,还少了一张那年我过生日时,我们一家四口和洪喜一家――洪叔叔、洪姨、洪喜的合照。

      奇怪,难道我记错了?

      我的相册从来都是贴满,才换下一本。

      明明有这么一张的。

      湛澈合上相册,也许是我想多了,总觉得他哪里有些不太对。

      被我狐疑地盯了一会儿,他笑:“在想什么?”

      不要这么神经质。

      我回过神,看着他如孩童般噘嘴撒娇,心里有什么东西酥酥麻麻在身体里缓缓流动,怂恿着我做点什么,却也只能握着他的手,握紧一些,再紧一些。心中有份毋庸置疑的信念,坚信那个人与我心有灵犀,他会懂的吧,能感觉到的吧。

      “凌晨两点还有个会,”他说,“不能时时看手机如果回复信息回晚了别多想不知道决赛之前还能不能赶回来一次,决赛当天下午我会让小少开车接你到时你跟着他走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找他。”

      他说这话时,一气呵成。

      我一呆。

      他说话断字的问题,看来是彻底好了。

      之前偶尔正常,偶尔又莫名其妙地四五六断字。像这次一口气都不喘地说这样的长句,倒是第一次。

      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见我出神,伸手在我眼前晃晃:“想什么呢?”

      “好,”我点头,怕打草惊蛇,提着一口气,“跟我学,山前有个崔粗腿,山后有个崔腿粗,二人山前来比腿,不知是崔粗腿比崔腿粗的腿粗,还是崔腿粗比崔粗腿的腿粗?

      “啊?”

      “别说话,学,”我摇他的手。

      他很听话,真的跟着学:“山前有个崔粗腿,山后有个崔腿粗。二人山前来比腿,不知是崔粗腿比崔腿粗的腿粗……”说到这里陡然停住,“如心,我……”

      我点头:“要不要再说些别的?从南边来了个喇嘛,提拉着五斤塔嘛。从北边来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提拉塔嘛的喇嘛,要拿塔嘛换别喇叭哑巴的喇叭,别喇叭的哑巴,不愿意拿喇叭换提拉塔嘛喇嘛的塔嘛。提拉塔嘛的喇嘛拿塔嘛打了别喇叭的哑巴一塔嘛,别喇叭的哑巴,拿喇叭打了提拉塔嘛的喇嘛一喇叭……”

      “可以了可以了不用。”他又愣住,显然他自己也没习惯自己讲话的频率。

      我们默默对视了几秒。

      他的手机铃声大作,确实要走了。

      “必须走了。”他指指右脸,“看在我刚才表演那么卖力的份儿上,奖励个呗。”

      习惯了他结结巴巴同我讲话的节奏,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我踮起脚尖嘟嘴凑过去,他突然转过头,刚好贴在他冰凉的唇上。

      原来所有的恋人都会玩这样的小把戏。

      我佯装生气:“……烦人。”

      他揉我的头发:“好了好了,明天见。”

      *2*

      “禽兽哥”跟洪喜办完了大户的丧事才通知我。

      进了茶餐厅我们自留的包间,香喷喷的卤肉饭上桌,摆了一溜儿阿盘亲自做的拿手菜。

      谁也没心情吃。阿盘跟洪喜客套几句,知道我们有话说,默默关上门。

      “帮你随了五百块钱的份子钱。”“禽兽哥”红着眼圈,“大户的老婆怀孕刚两个月,哭得跟什么似的。小三儿又来,挺着大肚子,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那叫一个乱……这孽造的。”

      我掏出手机给“禽兽哥”转账,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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