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即便算计了这么久,来古士仍能从容应对,银河联军的心沉入谷底,小灰毛更是错愕万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成为开拓的阻力。
“别慌,来古士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天才们正在想办法对付他,如果能找到其中漏洞……”丹恒试着安慰小灰毛,但说出的话语连他自己都不信。
好在在强词夺理这一方面,欢愉行者从不让人失望。
银狼翻了个‘你会说话吗’的白眼,毫不客气的打断道:
“就算来古士说的是真的又能如何?你们难道不清楚那个家伙的行事作风?他既然允许星这么做,就说明他一定也留下了足够的后手。”
这个说法让小灰毛眼前一亮:“那么,是什么呢?”
好问题,是什么呢?
银狼看向众人,发现众人也在看着她。
万众瞩目的感觉让她飘飘然,但放了大话却又想不出来的行为又让她有些羞耻,于是烦躁的挠挠脑袋:
“我怎么知道,现在咱们留下的后手都用完了,总不能答案会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吧。”
众人都没有头绪,唯独凯撒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
她踮起脚尖在弯下腰的大缇宝老师耳边低语了一番,后者点点头,无需言语,众多飞来飞去的小缇宝便合力打开了一扇硕大的半界门,瞬间将翁法罗斯的某片区域整个传送了过来。
一个十米见方的土地轰然砸落在云石天宫之中,众人惊愕望去,只见一个神秘紫发长刀女矗立其中,
看看脚下的土地,又看看一脸警惕的凯撒,最终看向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
沉默了一下,她呆呆的开口: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的果园,请问这果子多少钱,我会付款的。”
众人错愕,却没搞清楚凯撒究竟在做什么,于是纷纷望去。
没想到,他们竟也从凯撒脸上看到了错愕的表情。
因为本该与她心意相通的专属锋刃,此刻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如往常一样怀抱琴弓,呆呆地站在她身后,似乎在想后面的庆功宴该吃点什么。
凯撒见多识广,瞬间反应了过来。
海妖是一种严谨但松散的生物。
严谨的时候,他们会数千年如一日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比如海瑟音,以及齐迹。
松散的时候,他们甚至能够喝得酩酊大醉,在王者的寝宫里跳舞,还说什么‘王者亦未寝’的鬼话。
比如海瑟音,以及齐迹。
很明显,眼下的海瑟音就处于这种松散的状态。
联想到自上个轮回开始,这家伙就一直不怎么担心奇迹的样子,凯撒瞬间明晰——此人就是齐迹留下的后手!
这个想法冒出的同时,无名客们也认出了那个身影。
“黄泉女士,你在这干什么?不对,应该是你怎么会在这?”
“翁法罗斯不是已经在创世了?天地内外都被绝地天通隔绝,你是怎么进入到这里的?”
丹恒的话语骤然停止,很显然,他也和凯撒有了一样的猜测。
“我不知道。”黄泉摇摇头,“我只是感觉有些渴了,想要吃点东西。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棵果树,我爬上去摘了一颗果子,再然后就被你们抓住了。”
“所以,这果子多少钱?”
海瑟音自然的接话道:“不用钱,这只是一堆沾染着记忆的气息普通水果,不是桃子。”
“哦。”黄泉点点头,“那我该怎么离开这里,我还有两个宠物落在外面。”
“和你的宠物说再见吧,因为从目前的线索推断,我们大概率是输给了来古士。”
“还有这种好事,我是不是能继承宠物的财产?”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嘛!”
“可是我的宠物有一棵桃树。”
海瑟音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事,我也能领养一只吗?”
“海妖闭嘴。”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黄泉与齐迹的关系。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位齐迹的后手却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忘了。”
“这怎么能忘了呢!快仔细想想!!”
黄泉听话的仔细思索一番,还是摇摇头:“我忘了,不是想不起来,是忘了,你们能理解其中的区别吗?”
大伙有点红了,唯独三月七若有所思。
在意识到自己其实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守护者后,三月七就去补习了一下记忆命途的相关知识。
说实话,绝大部分内容三月七都没印象,只记得自己睡得很香。
但有一个知识点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想不起来’和‘忘了’,在常规语境下含义相同,但在记忆命途中,却代表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想不起来,是指记忆仍在人的脑海中,只是记忆主人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而已。
但忘了,却是特指记忆已经不在记忆主人的脑海中,这种事情的幕后,一般都有一位焚化工作乱。
想到这里,三月七突然灵光一闪,开口说道:
“之前黑天鹅女士登上列车的时候,曾在天才们的和善注视下保证,不会擅自窥探列车组成员的记忆。”
“那时的她还举了一个例子用以佐证自己的发言,说有些人的记忆就像一片无声的深海,填满了溺亡者的尸骸,作为一个吃过了这种亏的忆者,决不能重蹈覆辙。”
“联想到匹诺康尼的旅程......黄泉姐,黑天鹅女士所举的哪个例子,是不是和您有关系呢?”
黄泉想了想:“我没听懂,不过直觉告诉我,你指的是我和她共舞的事情。”
“果然是这样!”
三月七激动地攥起小拳头,转头向朝众人解释:
“我在想,会不会是齐迹利用了黄泉姐经常忘掉一些事情的特性,将线索藏进了黄泉姐丢失的记忆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的另一个伙伴可以帮忙,她在操纵记忆这方面比我要熟练很多。”
这是目前大伙所掌握的唯一线索,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三月七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眼睛时,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阴郁且高贵的气质扑面而来。
长夜月拥有三月七的一切记忆,于是刚一睁眼便理解了一切,无语地说道:
“你们是疯了吗?让一个模因生命去探究一个摸不清楚上限的虚无行者的记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无声的深海,那只小鸟没有说错,她一定不知天高地厚地见过类似的场景,所以才能用出这个比喻。”
“但我想你们当时没有继续询问下去,问问那只小鸟经历了什么。”
“这件事,很危险?”
“只要这家伙升起一丝捕获的念头,对普通的忆者来说就是十死无生。”
长夜月打量着黄泉,片刻后不满的撇撇嘴:“不得不说,即便是我落入那种境地,也得丢掉些什么才能逃出来。”
黄泉能直接无视绝地天通后的隔绝手段,直接出现在世界之内,很明显已经是一个接近于世界底层逻辑的存在。
按照长夜月的说法,恐怕黄泉和虚无星神的联系十分紧密,窥探其记忆的行为,确实是一个非常冒险的选择,长夜月不愿去做也理所应当。
毕竟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不论是谁,都不能因为可能性而白白葬送。
众人以为长夜月不愿如此去做,良知也是他们做不出逼迫的行为。
于是皱起眉头,准备再商量其他选项,或者在众人中找一个能够代替长夜月进行窥探的人选。
却不成想,长夜月话锋又突然一转:“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这个忙。”
这种先抑后扬的说话方式,一般就是讨要好处的信号,凯撒深谙这一点,果断道:
“长夜月小姐,无论有何所求尽管说出来,翁法罗斯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士。”
“别说得我好像英勇就义一样,小小巨人。”长夜月皮笑肉不笑的勾勾嘴角,“我帮你们这个忙,不是因为我要冒险,而是因为恰恰相反。”
“小三月很聪明,但学习时间太少了,所以,虽然猜到了这事和记忆有关,方向却错了。”
“事实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这位行者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她忘了,也就是说,有人将她的记忆‘焚烧’了。”
“事实上不光是它,这个小灰毛也有一段记忆被同样的手法焚烧了。”
问题兜兜转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小灰毛身上。
这种巧合让众人又一次感受到了被齐迹安排的感觉,心中不由得安心了许多。
“所以你们确定要用这个方法?我可不保证她们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找回记忆。”
“如果这段记忆真的是齐迹所为,那么他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这样吧。”
长夜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即打了个响指。
忘却的浪潮涌来,紧接着又变成了灼烧记忆的无形火焰,将虚空灼烧的一阵扭曲。
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恢复记忆的手段,直到长夜月轻轻开口:
“灭烛见真火,忘剑得神兵。”
于是,被火焰包裹的两人突然从跳动的火苗中看到了一些万分熟悉,但却从未见过的光景。
匹诺康尼的行程开始之前,有一天夜晚,一个忆者造访的列车,将小灰毛和芽衣姐在贝洛伯格第一次认识那段记忆尽数焚烧。
那忆者名为大丽花,而指使她做出如此行为的人,竟是一只口吐人言的小黑猫。
“烧却这段记忆,我就会给你你想要的那篇剧本。”
“竟然是艾利欧做的这些事情,为什么没告诉我?”
银狼惊讶的脱口而出,然而更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之前还安安静静的海瑟因,突然拔剑出鞘。
琴弓碰撞,绽放出优美的旋律,如浪潮般将众人包裹。
众人还未来得及询问,便看到黄泉身下的影子如深渊般骤然展开,顷刻间吞没周围的一切。
依稀可见那黑暗的尽头,有一轮磅礴的黑洞光影缓缓浮现。
同时一阵坠落感出现在众人心中,若不是浪潮一般的旋律拉扯着他们,恐怕他们就已然踏入那未知之地。
众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长夜月说,只有亲身经历过那场景,才会用“无光的深海”来比喻自灭者的记忆。
因为那压根就不是比喻,而是切实的场景。
每一位自灭者的终点,都是那位磅礴的虚无星神,所以,窥探他们的记忆,就相当于窥探那位星神的存在。
领域突然展开,随即又突然卷曲、收缩,最终化为一个奇点,消失不见。
当一切结束,众人惊恐地发现,黄泉和小灰毛竟然一同消失了,不由得纷纷看向长夜月。
后者皱了皱眉,说:“虚无的记忆比我想象中更加玄奇,传闻中,有些高深的虚无行者总会出现在他们应该出现的时间点,就像刚刚黄泉突然出现的翁法罗斯一样,”
“看来现在,他们又去往了他们应该出现的地点。”
说着,长夜月恍然大悟:“难怪那位命运的奴隶要选择将黄泉和星认识时的记忆焚烧。只有这样,两人的行迹才能短暂纠缠,小灰毛也就能借助自灭者那不讲道理的命运指引,,前往应该去往的地方。”
“会是哪儿?”
“我不知道,但似乎我们现在不该讨论这些。”长夜月抬头望天。
“那位宇宙中的第一位天才,正在引动奇迹命途,他将要进行加冕,身怀同样身怀奇迹眷顾的你们,是这场棋盘中唯一能和它决斗的存在。”
“如果不想让那位天才这么轻易成功的话,现在,诸位,该动身了。”
众人抬头,只见翁法罗斯之外的星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虚影。
那麦田中,矗立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与18条命途相对应的座席整齐环绕排列。
这般场景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众人,那就是奇迹命途的圣地,曾经奇迹星神用于证道的神国。
倘若被来古士完全那圆桌上的18道座席,恐怕他就会成为新的奇迹星神。
此时此刻,众生所代表的奇迹都源于来古士的算计若是上桌与其辩论,大概率会输的干脆利落。
但小灰毛既然启程,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给小灰毛争取到足够的操作时间。
如果无法实现大家的愿望,那就把大家的愿望送往明天.
............
另一边,星和黄泉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黑塔空间站中。
星有些疑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找回记忆的话不是应该出现在我们认识的时候吗?”
黄泉也想不明白这件事情,不过直觉总是能让她跳过解题的步骤,直接找到问题的答案。她突然低下头,看向脚边,星也随之看去,只见一只异色瞳的小黑猫,尾巴绕成一圈,盘住脚,乖巧地坐在他们脚边。
金蓝两色的异色瞳,皮毛油光水滑,神态十分骄傲,不管看谁都感觉是在用鼻孔看人。
从银狼口中听来的种种条件,在小黑猫身上一一应验,让星瞬间猜出了它的身份。
“你是艾利欧?”
小黑猫露出赞赏的神色。“不错,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开拓,你也成长了不少。随我来吧。”
小黑猫说着,迈步就走。
明明身形小巧,但小黑猫每迈出一步,总是诡异般地出现在数十米之外,让星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去。
“等等,我们要去哪?”
“去完成你应该完成的事情,让故事归于起点。”
黄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星无人可商量,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一步一步地跟着向前。
于是,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昏倒在墙壁边上。
星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她刚刚苏醒的时候,自己回到了过去?
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开口想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变成了一声软糯又尖细的叫声。
“喵~”
前面带头的艾利欧闻言停住脚步,回头对她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曾经的你因为被奇迹之神回应,而让你们的行迹产生了交汇。想要让奇迹命途的开拓奇迹保持纯粹,就必须想办法理清这份交汇。”
“所以我从剧本上早早地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来给你提供一个选择。
“我从终末的力量中取回一点本属于你的力量,现在你也成为了终末的神使,拥有一次改变过去的能力,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吧?”
“怎么做?”小灰猫迷茫反问。
艾利欧用不争气的眼光看了它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当然是取而代之。”
“你能从头到尾地记住奇迹,是因为奇迹在未来眷顾了你。”
“现在你要取代这份眷顾,用终末的力量在过去的你的脑海中留下奇迹的名字,这样一来,因果就会重塑,变成未来的你将齐迹的名字告诉了过去的你。”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你一人的行为,和奇迹之神没有关系,祂的命途就会保持纯粹,而未来的奇迹归凡计划也能顺利进行。”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旦这么做了,你就会彻底的遗忘祂。”
“毕竟,没有这么一条命途,自然也就没有这么一个神明存在。”
小灰猫恍然大悟。
原来是让我去骗过去的自己,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
依照艾利欧的想法,小灰猫钻入了过去的自己体内,在那懵懵懂懂的纯洁灵魂中,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名字。
做完这些,耳边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是三月七与丹恒,他们将于此时此刻唤醒自己,为了不过多的干扰过去,自己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小灰猫二话不说,连忙奔出舱门。
在黑塔空间站里厮混了许久,她对这里的了解就像对星穹列车一样,闭着眼都能走出去。于是娴熟地绕了两圈,拐了两个弯,便远远地离开了过去的自己所在的位置。
而后,她看到在这条走廊里,有一个小灰塔正踱步前来,那是过去的奇迹。
想要让未来的奇迹命途成功归返,自己就不能再和奇迹有任何命途上的纠缠。
小灰猫这么想着,抬头看了奇迹一眼,便垂下头,闷头往前跑。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奔跑而已,谁都能做到。
但在两人交汇之时,小灰猫就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奇迹,于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曾在智库中看到的古早设定。
「星神的存在超越时空,换而言之,你认为你是从过去和未来分别看到了祂,但在祂的视角里,你其实自始至终只见过祂一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发生在那一面之中的。」
也就是说,现在在她面前站着的,不是那个曾经一无所知的齐迹,而是成为星神之后的奇迹星神。
这是他们最初的一面,但也会是最后的一面。
想到这里,小灰猫心中猛地一颤,她不敢停下脚步,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扑到齐迹怀里,只能一个劲的闷头往前蹿。
于是,过去就这么被改变了,时光悄然流转。
当小灰猫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巨大的圆桌前。面前象征开拓的灯火依旧闪耀,而其他座位上的灯火却皆已熄灭,只剩象征奇迹的灯火,以及其后的来古士。
“你回来了,救世主。但我仍记得那位神明的一切,所以看来你失败了。”
来古士面无表情地宣判。
“那么开拓的奇迹,就由我收下了。”
面前的灯火骤然熄灭,小灰毛眼前一花,感觉面前的来古士似乎变了。
明明依旧是那副可恶的智械身躯,但存在却好像变得无比高远、缥缈,那是星神独有的位格。
无需适应,无需学习,来古士轻而易举的掌握了神明的位格,甚至不需要进行适应。
毕竟,这是祂早已做过的事情。
“宇宙唯一能学会的一个教训,就是它不会吸取任何教训。”
命途狭间波涛汹涌,来古士的声音随浪潮传遍整个宇宙。
“就像存护,难道琥珀王勤政,公司就不会变得贪婪?”
“就像智识,难道博识尊停止运转,知识的边界就会敞开?”
“就像欢愉,难道没有贪饕,欢愉就不会变质?”
“当然不是,倘若在阿哈再度启程的时候,有人能将那些试图用阿哈神力踩在别人头上却被拒绝,于是就此玷污欢愉命途的行者杀掉,宇宙,就不会步入更大的危机。”
“其他命途也是同理。”
“命途是生命留下的痕迹,星神只能左右,却不能否定,于是原本美好的愿景,被种种缘由曲解的丑陋万分。”
“神爱世人,奈何世人繁杂,欲壑难平。”
“由此可见,有些时候,宇宙需要一个绝对否定的力量。”
随着来古士的话语,诸多命途的行者都感觉到了一股‘心悸’的感受。
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他们,奇迹命途正在改变整个宇宙,从今往后,宇宙中多出了一种名为‘天劫’的东西。
它会全方位的考验命途行者,道心不足者遭心魔滋扰,力量不足者遭天雷淬体,智慧不足者遭命数摆弄。
唯有渡过天劫,才能补全自身不足,成为万万无一的完人,进而踏上命途的道路,践行自己的理念。
这条规则不止适用于新生的行者,连过往的老行者也会追缴。
于是转瞬间,宇宙一片混乱,有的行者被心魔缠身,有的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还有的被从天而降的雷劫劈的外焦里嫩。
来古士一眼万年,看到了宇宙如今的样子,祂很满意。
但祂也不是很满意,因为最重要的见证者,竟然在发呆,好像完全没见到祂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让来古士没有胜利的实感,于是垂眸说道:
“救世主,你觉得这样的宇宙,如何?”
小灰毛愣了愣,仿佛才回过神来一样说道:“你错了。”
“错哪儿了。”
来古士漫不经心的反问,祂其实不在乎小灰毛会说什么,因为祂知道自己不会被说服。
祂只是想得到一些情绪价值而已,毕竟,虽然能够依靠经验暂时压制道化,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道化的侵蚀让祂很快就要远离尘世,或许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能再干涉宇宙。
但「阿基维利」总是会出人意料。
“我没有失败。”
小灰毛的下一句话,让漫不经心的来古士顿了一下。
祂缓缓转头,只见之前还六神无主的小灰毛,似乎终于理解了一切,扯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开心的喊道:
“我找到他了!”
那一瞬间,来古士又想起了之前那个曾被自己否定的设想。
其实还有一个能让奇迹命途顺利归凡,但又不影响齐迹这一个体相关记忆的方法。
那就是,齐迹,早已在创下了崭新「开拓奇迹」的阿基维利的指引下,回到了这个宇宙!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来古士感觉有人轻佻的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古士,我不在宇宙的这段时间里,你很嚣张啊。”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不管你在谋划什么,只要你敢对我在意的那些东西出手,那你最好就祈祷,祈祷的诚恳一些,祈祷我不会再回到这片宇宙。”
“不然......”
“我们的毁灭,互有保证。”
来古士沉默了,因为祂突然想到,当初跟自己说这番话的人,是半步奇迹星神。
能够彻底杀死一个星神的,只有完全摧毁其命途。
而现在,倘若开拓的奇迹归位,那么奇迹命途的归凡就可以继续进行,而祂这个第二代的奇迹星神,自然也就会随之陨落。
好一个互有保证,原来从那时,我就已经输了。
来古士沉默许久,最后轻笑一声:
“干得漂亮,无名客。”
“别慌,来古士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天才们正在想办法对付他,如果能找到其中漏洞……”丹恒试着安慰小灰毛,但说出的话语连他自己都不信。
好在在强词夺理这一方面,欢愉行者从不让人失望。
银狼翻了个‘你会说话吗’的白眼,毫不客气的打断道:
“就算来古士说的是真的又能如何?你们难道不清楚那个家伙的行事作风?他既然允许星这么做,就说明他一定也留下了足够的后手。”
这个说法让小灰毛眼前一亮:“那么,是什么呢?”
好问题,是什么呢?
银狼看向众人,发现众人也在看着她。
万众瞩目的感觉让她飘飘然,但放了大话却又想不出来的行为又让她有些羞耻,于是烦躁的挠挠脑袋:
“我怎么知道,现在咱们留下的后手都用完了,总不能答案会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吧。”
众人都没有头绪,唯独凯撒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
她踮起脚尖在弯下腰的大缇宝老师耳边低语了一番,后者点点头,无需言语,众多飞来飞去的小缇宝便合力打开了一扇硕大的半界门,瞬间将翁法罗斯的某片区域整个传送了过来。
一个十米见方的土地轰然砸落在云石天宫之中,众人惊愕望去,只见一个神秘紫发长刀女矗立其中,
看看脚下的土地,又看看一脸警惕的凯撒,最终看向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
沉默了一下,她呆呆的开口: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的果园,请问这果子多少钱,我会付款的。”
众人错愕,却没搞清楚凯撒究竟在做什么,于是纷纷望去。
没想到,他们竟也从凯撒脸上看到了错愕的表情。
因为本该与她心意相通的专属锋刃,此刻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如往常一样怀抱琴弓,呆呆地站在她身后,似乎在想后面的庆功宴该吃点什么。
凯撒见多识广,瞬间反应了过来。
海妖是一种严谨但松散的生物。
严谨的时候,他们会数千年如一日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比如海瑟音,以及齐迹。
松散的时候,他们甚至能够喝得酩酊大醉,在王者的寝宫里跳舞,还说什么‘王者亦未寝’的鬼话。
比如海瑟音,以及齐迹。
很明显,眼下的海瑟音就处于这种松散的状态。
联想到自上个轮回开始,这家伙就一直不怎么担心奇迹的样子,凯撒瞬间明晰——此人就是齐迹留下的后手!
这个想法冒出的同时,无名客们也认出了那个身影。
“黄泉女士,你在这干什么?不对,应该是你怎么会在这?”
“翁法罗斯不是已经在创世了?天地内外都被绝地天通隔绝,你是怎么进入到这里的?”
丹恒的话语骤然停止,很显然,他也和凯撒有了一样的猜测。
“我不知道。”黄泉摇摇头,“我只是感觉有些渴了,想要吃点东西。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棵果树,我爬上去摘了一颗果子,再然后就被你们抓住了。”
“所以,这果子多少钱?”
海瑟音自然的接话道:“不用钱,这只是一堆沾染着记忆的气息普通水果,不是桃子。”
“哦。”黄泉点点头,“那我该怎么离开这里,我还有两个宠物落在外面。”
“和你的宠物说再见吧,因为从目前的线索推断,我们大概率是输给了来古士。”
“还有这种好事,我是不是能继承宠物的财产?”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嘛!”
“可是我的宠物有一棵桃树。”
海瑟音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事,我也能领养一只吗?”
“海妖闭嘴。”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黄泉与齐迹的关系。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位齐迹的后手却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忘了。”
“这怎么能忘了呢!快仔细想想!!”
黄泉听话的仔细思索一番,还是摇摇头:“我忘了,不是想不起来,是忘了,你们能理解其中的区别吗?”
大伙有点红了,唯独三月七若有所思。
在意识到自己其实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守护者后,三月七就去补习了一下记忆命途的相关知识。
说实话,绝大部分内容三月七都没印象,只记得自己睡得很香。
但有一个知识点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想不起来’和‘忘了’,在常规语境下含义相同,但在记忆命途中,却代表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想不起来,是指记忆仍在人的脑海中,只是记忆主人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而已。
但忘了,却是特指记忆已经不在记忆主人的脑海中,这种事情的幕后,一般都有一位焚化工作乱。
想到这里,三月七突然灵光一闪,开口说道:
“之前黑天鹅女士登上列车的时候,曾在天才们的和善注视下保证,不会擅自窥探列车组成员的记忆。”
“那时的她还举了一个例子用以佐证自己的发言,说有些人的记忆就像一片无声的深海,填满了溺亡者的尸骸,作为一个吃过了这种亏的忆者,决不能重蹈覆辙。”
“联想到匹诺康尼的旅程......黄泉姐,黑天鹅女士所举的哪个例子,是不是和您有关系呢?”
黄泉想了想:“我没听懂,不过直觉告诉我,你指的是我和她共舞的事情。”
“果然是这样!”
三月七激动地攥起小拳头,转头向朝众人解释:
“我在想,会不会是齐迹利用了黄泉姐经常忘掉一些事情的特性,将线索藏进了黄泉姐丢失的记忆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的另一个伙伴可以帮忙,她在操纵记忆这方面比我要熟练很多。”
这是目前大伙所掌握的唯一线索,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三月七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眼睛时,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阴郁且高贵的气质扑面而来。
长夜月拥有三月七的一切记忆,于是刚一睁眼便理解了一切,无语地说道:
“你们是疯了吗?让一个模因生命去探究一个摸不清楚上限的虚无行者的记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无声的深海,那只小鸟没有说错,她一定不知天高地厚地见过类似的场景,所以才能用出这个比喻。”
“但我想你们当时没有继续询问下去,问问那只小鸟经历了什么。”
“这件事,很危险?”
“只要这家伙升起一丝捕获的念头,对普通的忆者来说就是十死无生。”
长夜月打量着黄泉,片刻后不满的撇撇嘴:“不得不说,即便是我落入那种境地,也得丢掉些什么才能逃出来。”
黄泉能直接无视绝地天通后的隔绝手段,直接出现在世界之内,很明显已经是一个接近于世界底层逻辑的存在。
按照长夜月的说法,恐怕黄泉和虚无星神的联系十分紧密,窥探其记忆的行为,确实是一个非常冒险的选择,长夜月不愿去做也理所应当。
毕竟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而已,不论是谁,都不能因为可能性而白白葬送。
众人以为长夜月不愿如此去做,良知也是他们做不出逼迫的行为。
于是皱起眉头,准备再商量其他选项,或者在众人中找一个能够代替长夜月进行窥探的人选。
却不成想,长夜月话锋又突然一转:“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这个忙。”
这种先抑后扬的说话方式,一般就是讨要好处的信号,凯撒深谙这一点,果断道:
“长夜月小姐,无论有何所求尽管说出来,翁法罗斯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士。”
“别说得我好像英勇就义一样,小小巨人。”长夜月皮笑肉不笑的勾勾嘴角,“我帮你们这个忙,不是因为我要冒险,而是因为恰恰相反。”
“小三月很聪明,但学习时间太少了,所以,虽然猜到了这事和记忆有关,方向却错了。”
“事实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这位行者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她忘了,也就是说,有人将她的记忆‘焚烧’了。”
“事实上不光是它,这个小灰毛也有一段记忆被同样的手法焚烧了。”
问题兜兜转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小灰毛身上。
这种巧合让众人又一次感受到了被齐迹安排的感觉,心中不由得安心了许多。
“所以你们确定要用这个方法?我可不保证她们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找回记忆。”
“如果这段记忆真的是齐迹所为,那么他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这样吧。”
长夜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即打了个响指。
忘却的浪潮涌来,紧接着又变成了灼烧记忆的无形火焰,将虚空灼烧的一阵扭曲。
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恢复记忆的手段,直到长夜月轻轻开口:
“灭烛见真火,忘剑得神兵。”
于是,被火焰包裹的两人突然从跳动的火苗中看到了一些万分熟悉,但却从未见过的光景。
匹诺康尼的行程开始之前,有一天夜晚,一个忆者造访的列车,将小灰毛和芽衣姐在贝洛伯格第一次认识那段记忆尽数焚烧。
那忆者名为大丽花,而指使她做出如此行为的人,竟是一只口吐人言的小黑猫。
“烧却这段记忆,我就会给你你想要的那篇剧本。”
“竟然是艾利欧做的这些事情,为什么没告诉我?”
银狼惊讶的脱口而出,然而更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之前还安安静静的海瑟因,突然拔剑出鞘。
琴弓碰撞,绽放出优美的旋律,如浪潮般将众人包裹。
众人还未来得及询问,便看到黄泉身下的影子如深渊般骤然展开,顷刻间吞没周围的一切。
依稀可见那黑暗的尽头,有一轮磅礴的黑洞光影缓缓浮现。
同时一阵坠落感出现在众人心中,若不是浪潮一般的旋律拉扯着他们,恐怕他们就已然踏入那未知之地。
众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长夜月说,只有亲身经历过那场景,才会用“无光的深海”来比喻自灭者的记忆。
因为那压根就不是比喻,而是切实的场景。
每一位自灭者的终点,都是那位磅礴的虚无星神,所以,窥探他们的记忆,就相当于窥探那位星神的存在。
领域突然展开,随即又突然卷曲、收缩,最终化为一个奇点,消失不见。
当一切结束,众人惊恐地发现,黄泉和小灰毛竟然一同消失了,不由得纷纷看向长夜月。
后者皱了皱眉,说:“虚无的记忆比我想象中更加玄奇,传闻中,有些高深的虚无行者总会出现在他们应该出现的时间点,就像刚刚黄泉突然出现的翁法罗斯一样,”
“看来现在,他们又去往了他们应该出现的地点。”
说着,长夜月恍然大悟:“难怪那位命运的奴隶要选择将黄泉和星认识时的记忆焚烧。只有这样,两人的行迹才能短暂纠缠,小灰毛也就能借助自灭者那不讲道理的命运指引,,前往应该去往的地方。”
“会是哪儿?”
“我不知道,但似乎我们现在不该讨论这些。”长夜月抬头望天。
“那位宇宙中的第一位天才,正在引动奇迹命途,他将要进行加冕,身怀同样身怀奇迹眷顾的你们,是这场棋盘中唯一能和它决斗的存在。”
“如果不想让那位天才这么轻易成功的话,现在,诸位,该动身了。”
众人抬头,只见翁法罗斯之外的星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虚影。
那麦田中,矗立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与18条命途相对应的座席整齐环绕排列。
这般场景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众人,那就是奇迹命途的圣地,曾经奇迹星神用于证道的神国。
倘若被来古士完全那圆桌上的18道座席,恐怕他就会成为新的奇迹星神。
此时此刻,众生所代表的奇迹都源于来古士的算计若是上桌与其辩论,大概率会输的干脆利落。
但小灰毛既然启程,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给小灰毛争取到足够的操作时间。
如果无法实现大家的愿望,那就把大家的愿望送往明天.
............
另一边,星和黄泉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黑塔空间站中。
星有些疑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找回记忆的话不是应该出现在我们认识的时候吗?”
黄泉也想不明白这件事情,不过直觉总是能让她跳过解题的步骤,直接找到问题的答案。她突然低下头,看向脚边,星也随之看去,只见一只异色瞳的小黑猫,尾巴绕成一圈,盘住脚,乖巧地坐在他们脚边。
金蓝两色的异色瞳,皮毛油光水滑,神态十分骄傲,不管看谁都感觉是在用鼻孔看人。
从银狼口中听来的种种条件,在小黑猫身上一一应验,让星瞬间猜出了它的身份。
“你是艾利欧?”
小黑猫露出赞赏的神色。“不错,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开拓,你也成长了不少。随我来吧。”
小黑猫说着,迈步就走。
明明身形小巧,但小黑猫每迈出一步,总是诡异般地出现在数十米之外,让星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去。
“等等,我们要去哪?”
“去完成你应该完成的事情,让故事归于起点。”
黄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星无人可商量,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一步一步地跟着向前。
于是,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昏倒在墙壁边上。
星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她刚刚苏醒的时候,自己回到了过去?
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开口想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变成了一声软糯又尖细的叫声。
“喵~”
前面带头的艾利欧闻言停住脚步,回头对她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曾经的你因为被奇迹之神回应,而让你们的行迹产生了交汇。想要让奇迹命途的开拓奇迹保持纯粹,就必须想办法理清这份交汇。”
“所以我从剧本上早早地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来给你提供一个选择。
“我从终末的力量中取回一点本属于你的力量,现在你也成为了终末的神使,拥有一次改变过去的能力,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吧?”
“怎么做?”小灰猫迷茫反问。
艾利欧用不争气的眼光看了它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当然是取而代之。”
“你能从头到尾地记住奇迹,是因为奇迹在未来眷顾了你。”
“现在你要取代这份眷顾,用终末的力量在过去的你的脑海中留下奇迹的名字,这样一来,因果就会重塑,变成未来的你将齐迹的名字告诉了过去的你。”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你一人的行为,和奇迹之神没有关系,祂的命途就会保持纯粹,而未来的奇迹归凡计划也能顺利进行。”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旦这么做了,你就会彻底的遗忘祂。”
“毕竟,没有这么一条命途,自然也就没有这么一个神明存在。”
小灰猫恍然大悟。
原来是让我去骗过去的自己,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
依照艾利欧的想法,小灰猫钻入了过去的自己体内,在那懵懵懂懂的纯洁灵魂中,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名字。
做完这些,耳边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是三月七与丹恒,他们将于此时此刻唤醒自己,为了不过多的干扰过去,自己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小灰猫二话不说,连忙奔出舱门。
在黑塔空间站里厮混了许久,她对这里的了解就像对星穹列车一样,闭着眼都能走出去。于是娴熟地绕了两圈,拐了两个弯,便远远地离开了过去的自己所在的位置。
而后,她看到在这条走廊里,有一个小灰塔正踱步前来,那是过去的奇迹。
想要让未来的奇迹命途成功归返,自己就不能再和奇迹有任何命途上的纠缠。
小灰猫这么想着,抬头看了奇迹一眼,便垂下头,闷头往前跑。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奔跑而已,谁都能做到。
但在两人交汇之时,小灰猫就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奇迹,于是,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曾在智库中看到的古早设定。
「星神的存在超越时空,换而言之,你认为你是从过去和未来分别看到了祂,但在祂的视角里,你其实自始至终只见过祂一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发生在那一面之中的。」
也就是说,现在在她面前站着的,不是那个曾经一无所知的齐迹,而是成为星神之后的奇迹星神。
这是他们最初的一面,但也会是最后的一面。
想到这里,小灰猫心中猛地一颤,她不敢停下脚步,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扑到齐迹怀里,只能一个劲的闷头往前蹿。
于是,过去就这么被改变了,时光悄然流转。
当小灰猫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巨大的圆桌前。面前象征开拓的灯火依旧闪耀,而其他座位上的灯火却皆已熄灭,只剩象征奇迹的灯火,以及其后的来古士。
“你回来了,救世主。但我仍记得那位神明的一切,所以看来你失败了。”
来古士面无表情地宣判。
“那么开拓的奇迹,就由我收下了。”
面前的灯火骤然熄灭,小灰毛眼前一花,感觉面前的来古士似乎变了。
明明依旧是那副可恶的智械身躯,但存在却好像变得无比高远、缥缈,那是星神独有的位格。
无需适应,无需学习,来古士轻而易举的掌握了神明的位格,甚至不需要进行适应。
毕竟,这是祂早已做过的事情。
“宇宙唯一能学会的一个教训,就是它不会吸取任何教训。”
命途狭间波涛汹涌,来古士的声音随浪潮传遍整个宇宙。
“就像存护,难道琥珀王勤政,公司就不会变得贪婪?”
“就像智识,难道博识尊停止运转,知识的边界就会敞开?”
“就像欢愉,难道没有贪饕,欢愉就不会变质?”
“当然不是,倘若在阿哈再度启程的时候,有人能将那些试图用阿哈神力踩在别人头上却被拒绝,于是就此玷污欢愉命途的行者杀掉,宇宙,就不会步入更大的危机。”
“其他命途也是同理。”
“命途是生命留下的痕迹,星神只能左右,却不能否定,于是原本美好的愿景,被种种缘由曲解的丑陋万分。”
“神爱世人,奈何世人繁杂,欲壑难平。”
“由此可见,有些时候,宇宙需要一个绝对否定的力量。”
随着来古士的话语,诸多命途的行者都感觉到了一股‘心悸’的感受。
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他们,奇迹命途正在改变整个宇宙,从今往后,宇宙中多出了一种名为‘天劫’的东西。
它会全方位的考验命途行者,道心不足者遭心魔滋扰,力量不足者遭天雷淬体,智慧不足者遭命数摆弄。
唯有渡过天劫,才能补全自身不足,成为万万无一的完人,进而踏上命途的道路,践行自己的理念。
这条规则不止适用于新生的行者,连过往的老行者也会追缴。
于是转瞬间,宇宙一片混乱,有的行者被心魔缠身,有的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还有的被从天而降的雷劫劈的外焦里嫩。
来古士一眼万年,看到了宇宙如今的样子,祂很满意。
但祂也不是很满意,因为最重要的见证者,竟然在发呆,好像完全没见到祂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让来古士没有胜利的实感,于是垂眸说道:
“救世主,你觉得这样的宇宙,如何?”
小灰毛愣了愣,仿佛才回过神来一样说道:“你错了。”
“错哪儿了。”
来古士漫不经心的反问,祂其实不在乎小灰毛会说什么,因为祂知道自己不会被说服。
祂只是想得到一些情绪价值而已,毕竟,虽然能够依靠经验暂时压制道化,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道化的侵蚀让祂很快就要远离尘世,或许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能再干涉宇宙。
但「阿基维利」总是会出人意料。
“我没有失败。”
小灰毛的下一句话,让漫不经心的来古士顿了一下。
祂缓缓转头,只见之前还六神无主的小灰毛,似乎终于理解了一切,扯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开心的喊道:
“我找到他了!”
那一瞬间,来古士又想起了之前那个曾被自己否定的设想。
其实还有一个能让奇迹命途顺利归凡,但又不影响齐迹这一个体相关记忆的方法。
那就是,齐迹,早已在创下了崭新「开拓奇迹」的阿基维利的指引下,回到了这个宇宙!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来古士感觉有人轻佻的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古士,我不在宇宙的这段时间里,你很嚣张啊。”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不管你在谋划什么,只要你敢对我在意的那些东西出手,那你最好就祈祷,祈祷的诚恳一些,祈祷我不会再回到这片宇宙。”
“不然......”
“我们的毁灭,互有保证。”
来古士沉默了,因为祂突然想到,当初跟自己说这番话的人,是半步奇迹星神。
能够彻底杀死一个星神的,只有完全摧毁其命途。
而现在,倘若开拓的奇迹归位,那么奇迹命途的归凡就可以继续进行,而祂这个第二代的奇迹星神,自然也就会随之陨落。
好一个互有保证,原来从那时,我就已经输了。
来古士沉默许久,最后轻笑一声:
“干得漂亮,无名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