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厅里,鸦雀无声。
徐虎退了两步,站定,把手,往下一垂,微微,欠了欠身:“三合,到这儿吧。”
万山红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望着厅顶的梁,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撑着地,坐了起来,抹了一把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身手!”
“我万山红……佩服……”
说完,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徐虎面前,伸出手:“万山红。往后,你叫我虎哥。”
徐虎跟他,握了握手:“徐虎。”
厅里,八大金刚,一个一个,脸色,都变了。
傻豹在后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里嘟囔:“我早说了,这几个人,不是善茬……”
“慢着。”
“我来试试……”站起来的是炮头。
八大金刚里的前线总指挥。喜欢带队冲锋,威虎山第一打手。
枪法凶悍,负责打硬仗。
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肩膀却厚,一身黑棉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青筋暴起的手臂。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耷拉着,看着像个庄稼把式。
可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炮头要出手了!”
“嘿,这可有好戏看了。”
“多少年了,没见炮头动过手。”
炮头在这山上,是个有名号的。
要说枪法,他能在百步之外,打灭一支香。
要说拳脚,这威虎山上下,三十多年,还没人,在他手底下,走过十招。
“我来会会。”炮头把棉袄,慢慢地,解开,往椅子上一搭:“小兄弟,我这把年纪了,不讲什么规矩。”
“你要是撑不住,喊一声,我就停。”
“行。”徐虎刚想上前……周卫国走了过来:“虎子,让我来!”
“队长小心……”
周卫国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炮头!给他点厉害瞧瞧!”
“三招之内,撂倒他!”
“嘿,我说十招!人家方才,可是把徐大哥,都摔了两回!”
“十招?我赌五招!”
厅里,喊声一片。
炮头没有摆架势。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可那一步,落下去,地板:“咚”地一声,闷响。
周卫国的眼神,变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看,退了!”
“哈哈哈,怕了吧!”
话音未落,炮头已经动了。
那不是万山红那种直冲直撞的路数。
炮头的手,抬起来的时候,慢得像在摸什么;可一旦落下来,快得让人看不清。
“啪!”
周卫国横臂一格,整条手臂,被震得往后一荡。
“好!”厅里,一片叫好。
“这一拳,够他喝一壶的!”
炮头不给喘息的工夫。
一拳落空,第二拳,跟着就到。
不是直拳,是斜着削过来的,走的是腰侧。
周卫国侧身,避过;炮头的膝,却在这个时候,顶了上来。
“嗯!”周卫国闷了一声,膝盖一压,硬生生,把那一下,卸在了大腿上。
“中了!中了!”
“炮头,加把劲!”
可厅里,也有人,没喊。
万山红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傻豹在后头,扯了扯二金刚的袖子,低声:“你看,周兄弟,一直在退。”
“退,不就是打不过?”
“不是。”傻豹摇头:“他退得,有章法。你看他脚底下……”
谈话间。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双拳齐出,走的是“双撞”的路数。
那是他压箱底的一手。
这一下,撞上去,寻常人,肋骨就得断两根。
“呼!”
拳风,扑面而来。
这一回,周卫国没有退。
他身子,忽然,往旁边,一拧,拧得像一条蛇。
两只拳头,从他身侧,擦过去,擦得衣襟,都掀了起来。
紧接着,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件事:周卫国的左手,扣住了炮头的右腕;右手,从下往上,一送。
“啪!”
一拳,正打在炮头的肋下。
炮头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才没有倒下去。
“……”
“方才……方才那一拳……”
“打中了?”
“打中了。”
“炮头,被打了?”
“炮头,从来,没在拳脚上,输过一分一毫。”二金刚的声音,都变了:“这……这……”
“这帮人,究竟什么来头?”
“他那一下,是怎么过去的?我眼睛都没眨,就没看清!”
“炮头可是……”
炮头撑着桌沿,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再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喘了两口气,慢慢,把身子直起来,抬起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好。”
就一个字。
“这一拳,我躲不开。”炮头缓缓道:“二十年了,头一回。”
他把搭在椅子上的棉袄,拿起来,穿上,一颗一颗地,扣着扣子:
“小兄弟,你这一手,是从哪儿学的?”
“德国。”周卫国说。
“德国?”炮头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笑了:“怪不得。”
“我们这些,都是在雪窝子里,跟熊瞎子、跟木头,练出来的野路子。”
“人家那是,正经的功夫。”
他扣完最后一颗扣子,忽然,转过身,对着丹娘,一拱手:“大当家,我服了。”
林天:“还有谁?”
目视所到之处,八大金刚,一个一个地,都低下了头。
刚刚喊得最凶的那几个,这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傻豹在后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竟有几分得意:“我早说了吧?”
“林子里那会儿,我就瞧出来了,这帮人,不是善茬。”
“你少说两句。”二金刚瞪了他一眼,可那语气,已经软了。
万山红坐在椅子上,手里那串核桃,盘得,越来越慢。
最后,停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丹娘站起来说道:“林天兄弟……”
话还没说完。
山下密探来报:“报……大当家的,不好了,鬼子,鬼子进山了!”
……
厅里,鸦雀无声。
徐虎退了两步,站定,把手,往下一垂,微微,欠了欠身:“三合,到这儿吧。”
万山红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望着厅顶的梁,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撑着地,坐了起来,抹了一把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身手!”
“我万山红……佩服……”
说完,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徐虎面前,伸出手:“万山红。往后,你叫我虎哥。”
徐虎跟他,握了握手:“徐虎。”
厅里,八大金刚,一个一个,脸色,都变了。
傻豹在后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里嘟囔:“我早说了,这几个人,不是善茬……”
“慢着。”
“我来试试……”站起来的是炮头。
八大金刚里的前线总指挥。喜欢带队冲锋,威虎山第一打手。
枪法凶悍,负责打硬仗。
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肩膀却厚,一身黑棉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青筋暴起的手臂。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耷拉着,看着像个庄稼把式。
可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炮头要出手了!”
“嘿,这可有好戏看了。”
“多少年了,没见炮头动过手。”
炮头在这山上,是个有名号的。
要说枪法,他能在百步之外,打灭一支香。
要说拳脚,这威虎山上下,三十多年,还没人,在他手底下,走过十招。
“我来会会。”炮头把棉袄,慢慢地,解开,往椅子上一搭:“小兄弟,我这把年纪了,不讲什么规矩。”
“你要是撑不住,喊一声,我就停。”
“行。”徐虎刚想上前……周卫国走了过来:“虎子,让我来!”
“队长小心……”
周卫国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炮头!给他点厉害瞧瞧!”
“三招之内,撂倒他!”
“嘿,我说十招!人家方才,可是把徐大哥,都摔了两回!”
“十招?我赌五招!”
厅里,喊声一片。
炮头没有摆架势。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可那一步,落下去,地板:“咚”地一声,闷响。
周卫国的眼神,变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看,退了!”
“哈哈哈,怕了吧!”
话音未落,炮头已经动了。
那不是万山红那种直冲直撞的路数。
炮头的手,抬起来的时候,慢得像在摸什么;可一旦落下来,快得让人看不清。
“啪!”
周卫国横臂一格,整条手臂,被震得往后一荡。
“好!”厅里,一片叫好。
“这一拳,够他喝一壶的!”
炮头不给喘息的工夫。
一拳落空,第二拳,跟着就到。
不是直拳,是斜着削过来的,走的是腰侧。
周卫国侧身,避过;炮头的膝,却在这个时候,顶了上来。
“嗯!”周卫国闷了一声,膝盖一压,硬生生,把那一下,卸在了大腿上。
“中了!中了!”
“炮头,加把劲!”
可厅里,也有人,没喊。
万山红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傻豹在后头,扯了扯二金刚的袖子,低声:“你看,周兄弟,一直在退。”
“退,不就是打不过?”
“不是。”傻豹摇头:“他退得,有章法。你看他脚底下……”
谈话间。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双拳齐出,走的是“双撞”的路数。
那是他压箱底的一手。
这一下,撞上去,寻常人,肋骨就得断两根。
“呼!”
拳风,扑面而来。
这一回,周卫国没有退。
他身子,忽然,往旁边,一拧,拧得像一条蛇。
两只拳头,从他身侧,擦过去,擦得衣襟,都掀了起来。
紧接着,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件事:周卫国的左手,扣住了炮头的右腕;右手,从下往上,一送。
“啪!”
一拳,正打在炮头的肋下。
炮头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才没有倒下去。
“……”
“方才……方才那一拳……”
“打中了?”
“打中了。”
“炮头,被打了?”
“炮头,从来,没在拳脚上,输过一分一毫。”二金刚的声音,都变了:“这……这……”
“这帮人,究竟什么来头?”
“他那一下,是怎么过去的?我眼睛都没眨,就没看清!”
“炮头可是……”
炮头撑着桌沿,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再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喘了两口气,慢慢,把身子直起来,抬起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好。”
就一个字。
“这一拳,我躲不开。”炮头缓缓道:“二十年了,头一回。”
他把搭在椅子上的棉袄,拿起来,穿上,一颗一颗地,扣着扣子:
“小兄弟,你这一手,是从哪儿学的?”
“德国。”周卫国说。
“德国?”炮头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笑了:“怪不得。”
“我们这些,都是在雪窝子里,跟熊瞎子、跟木头,练出来的野路子。”
“人家那是,正经的功夫。”
他扣完最后一颗扣子,忽然,转过身,对着丹娘,一拱手:“大当家,我服了。”
林天:“还有谁?”
目视所到之处,八大金刚,一个一个地,都低下了头。
刚刚喊得最凶的那几个,这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傻豹在后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竟有几分得意:“我早说了吧?”
“林子里那会儿,我就瞧出来了,这帮人,不是善茬。”
“你少说两句。”二金刚瞪了他一眼,可那语气,已经软了。
万山红坐在椅子上,手里那串核桃,盘得,越来越慢。
最后,停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丹娘站起来说道:“林天兄弟……”
话还没说完。
山下密探来报:“报……大当家的,不好了,鬼子,鬼子进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