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蓝安歌的担忧,我只是笑着说:“你刚才不是都说俞瑜对感情很纯粹,也很清醒吗?这样的人,你觉得我们现在能走到哪一步?”
蓝安歌听懂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难怪她会在遭遇蒋白的算计后,依旧会坚定地选择你。”
说完,她站起来,把书夹在胳膊底下,上楼去了。
我也起身回客房。
客房在一楼。
门一关,屋里就我一个。
我没开灯,摸着墙坐到床边,靠在床头,摸出烟盒,点上一根。
杨树华答应的太痛快了。
痛快得不像他。
去年,他为了阻止我和俞瑜在一起,各种使绊子,甚至把她往北京赶。
一年,一年不到,一个人的骨头能软成这样?
我不信人改不了。
可改,总得有个过程。
杨树华这不是改,这是把旧衣服整件脱下来,扔了。
我抽完一根,在烟灰缸里摁灭,又点上一根。
要是蓝安歌和杨树华没骗我,望春山那根绳子,算是松了半截,这些日子绷着的那根筋,也能松下来一点点。
可要真松了,我反倒不踏实。
我摁了第二根,第三根。
摁到第四根的时候,手停了下来。
我这是干吗呢?
天塌下来了吗?
没有。
好多事情,压根没发生。
我蹲在这儿一根接一根地抽,跟提前给自己办葬礼似的。
人说要有远见。
可远见是抬头看路,不是对着还没到的雨,先把伞哭湿。
我把烟摁进烟灰缸,去睡了。
……
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我和俞瑜才离开。
蓝安歌把我们送到院子门口。
到门口,她拉住俞瑜的手,小声说:“有空常回来。”
俞瑜只说:“阿姨,走了。”
车开出杨家院子。
回御景江山的路上,俞瑜开口:“昨晚,他们跟你聊什么了?”
我开着车,回忆道:“也没什么,就是聊了聊我们的婚姻,聊了聊望春山的事……”我凭着回忆,把昨晚杨树华和蓝安歌的原话尽量转达给她。
可俞瑜却变得沉默。
我瞥了她一眼。
她没再问,手搭在车窗边上,看着外面。
路口的红灯亮了,我踩下刹车。
“你不信?”我问。
“信。”她把脸转过去,看着窗外:“顾嘉,去老地方走走吧。”
“好。”
我把车往长江滨江路开。
到江边停车场,我把车停下。
她挽着我的手,从台阶上一级一级走下去。
前面露出一片前滩。
我们踩着青草,走上浅滩,俞瑜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顾嘉,你觉得我能打几个?”
“五个。”
“七个。”
“七个?你吹就吹吧。”我嗤之以鼻,说:“你来,你要是打不到七个,今晚可要给我……”
“打住,大白天江边全是人,别说了!”俞瑜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快扔。”
俞瑜弯下腰,手腕一翻,石头贴着水面飞出去。
石头只打出三个水花,就沉了。
她看着江面,半天才说:“手感问题。”
“呵呵,死鸭子嘴硬。”我也蹲下去,捡了一块,“看我的。”我把身子压得很低,手腕一甩。
六个水花溅起。
我朝她挑挑眉,得意说:“怎么样,你老公是不是超级厉害?”
俞瑜无奈一笑:“厉害厉害。”
“那你说,我是在床上厉害点儿,还是打水漂厉害点儿?”
“讨厌!”
俞瑜抬腿就朝我的小腿一脚,不过这次我早有防范,立马后跳躲开。
“唉,打不着,打不着。”
“你啊。”
俞瑜脸上浮上一抹笑容,然后呆呆地看着江面。
我总觉得哪儿不对,走上前,捏了捏她的脸:“有心事?”
“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我捏着她的脸,用了点劲:“要是刚认识那会儿,你说没有,我信。可咱们马上就要领证了,撒谎可不好哟。”
她的笑慢慢收了回去,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朝江面看。
风从江上过来,把她的头发掀起来。
“顾嘉,对不起。”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这些天,让你跟着我,担了太多的事。”
“我没觉得担。”
“顾嘉,我应该跟你说过。”她蹲下身,伸手触碰水面,“妈妈就是在这里,在我的眼前,坠河,走了。那时候我还小,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看见她下去,看见水从她身上漫过去。这些年,我一直怀着对杨树华的恨而活,我把恨当成一切前进的动力。恨这个东西,真好用。它不用讲道理,想多做一件事,它就给我添一分力气。可如今,过去的真相如洋葱一般,一层层剥离时,我不知道过去的恨还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应该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还是选择去相信杨树华的只言片语,所以顾嘉……”
俞瑜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噙满泪水。
“顾嘉,真相的洋葱让我想哭。”
我心疼地紧紧抱住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满是伤痕的女人。
俞瑜趴在我怀里大声哭起来:“妈妈……妈妈,我想你了……妈妈……”
她抓着我后腰的衣服,把头埋在我胸口。
“妈妈——”
这一声喊出来,就再也收不住了。
她在我怀里大声哭起来。
哭声压在江风里,一浪盖过一浪。
在吞没了她妈妈的那片江水边上,她哭得像个丢了东西的孩子。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后脑勺按在胸口。
这个时候说话,没有用。
她哭,我就站在那儿,等她哭完。
蓝安歌听懂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难怪她会在遭遇蒋白的算计后,依旧会坚定地选择你。”
说完,她站起来,把书夹在胳膊底下,上楼去了。
我也起身回客房。
客房在一楼。
门一关,屋里就我一个。
我没开灯,摸着墙坐到床边,靠在床头,摸出烟盒,点上一根。
杨树华答应的太痛快了。
痛快得不像他。
去年,他为了阻止我和俞瑜在一起,各种使绊子,甚至把她往北京赶。
一年,一年不到,一个人的骨头能软成这样?
我不信人改不了。
可改,总得有个过程。
杨树华这不是改,这是把旧衣服整件脱下来,扔了。
我抽完一根,在烟灰缸里摁灭,又点上一根。
要是蓝安歌和杨树华没骗我,望春山那根绳子,算是松了半截,这些日子绷着的那根筋,也能松下来一点点。
可要真松了,我反倒不踏实。
我摁了第二根,第三根。
摁到第四根的时候,手停了下来。
我这是干吗呢?
天塌下来了吗?
没有。
好多事情,压根没发生。
我蹲在这儿一根接一根地抽,跟提前给自己办葬礼似的。
人说要有远见。
可远见是抬头看路,不是对着还没到的雨,先把伞哭湿。
我把烟摁进烟灰缸,去睡了。
……
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我和俞瑜才离开。
蓝安歌把我们送到院子门口。
到门口,她拉住俞瑜的手,小声说:“有空常回来。”
俞瑜只说:“阿姨,走了。”
车开出杨家院子。
回御景江山的路上,俞瑜开口:“昨晚,他们跟你聊什么了?”
我开着车,回忆道:“也没什么,就是聊了聊我们的婚姻,聊了聊望春山的事……”我凭着回忆,把昨晚杨树华和蓝安歌的原话尽量转达给她。
可俞瑜却变得沉默。
我瞥了她一眼。
她没再问,手搭在车窗边上,看着外面。
路口的红灯亮了,我踩下刹车。
“你不信?”我问。
“信。”她把脸转过去,看着窗外:“顾嘉,去老地方走走吧。”
“好。”
我把车往长江滨江路开。
到江边停车场,我把车停下。
她挽着我的手,从台阶上一级一级走下去。
前面露出一片前滩。
我们踩着青草,走上浅滩,俞瑜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顾嘉,你觉得我能打几个?”
“五个。”
“七个。”
“七个?你吹就吹吧。”我嗤之以鼻,说:“你来,你要是打不到七个,今晚可要给我……”
“打住,大白天江边全是人,别说了!”俞瑜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快扔。”
俞瑜弯下腰,手腕一翻,石头贴着水面飞出去。
石头只打出三个水花,就沉了。
她看着江面,半天才说:“手感问题。”
“呵呵,死鸭子嘴硬。”我也蹲下去,捡了一块,“看我的。”我把身子压得很低,手腕一甩。
六个水花溅起。
我朝她挑挑眉,得意说:“怎么样,你老公是不是超级厉害?”
俞瑜无奈一笑:“厉害厉害。”
“那你说,我是在床上厉害点儿,还是打水漂厉害点儿?”
“讨厌!”
俞瑜抬腿就朝我的小腿一脚,不过这次我早有防范,立马后跳躲开。
“唉,打不着,打不着。”
“你啊。”
俞瑜脸上浮上一抹笑容,然后呆呆地看着江面。
我总觉得哪儿不对,走上前,捏了捏她的脸:“有心事?”
“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我捏着她的脸,用了点劲:“要是刚认识那会儿,你说没有,我信。可咱们马上就要领证了,撒谎可不好哟。”
她的笑慢慢收了回去,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朝江面看。
风从江上过来,把她的头发掀起来。
“顾嘉,对不起。”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这些天,让你跟着我,担了太多的事。”
“我没觉得担。”
“顾嘉,我应该跟你说过。”她蹲下身,伸手触碰水面,“妈妈就是在这里,在我的眼前,坠河,走了。那时候我还小,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看见她下去,看见水从她身上漫过去。这些年,我一直怀着对杨树华的恨而活,我把恨当成一切前进的动力。恨这个东西,真好用。它不用讲道理,想多做一件事,它就给我添一分力气。可如今,过去的真相如洋葱一般,一层层剥离时,我不知道过去的恨还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应该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还是选择去相信杨树华的只言片语,所以顾嘉……”
俞瑜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噙满泪水。
“顾嘉,真相的洋葱让我想哭。”
我心疼地紧紧抱住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满是伤痕的女人。
俞瑜趴在我怀里大声哭起来:“妈妈……妈妈,我想你了……妈妈……”
她抓着我后腰的衣服,把头埋在我胸口。
“妈妈——”
这一声喊出来,就再也收不住了。
她在我怀里大声哭起来。
哭声压在江风里,一浪盖过一浪。
在吞没了她妈妈的那片江水边上,她哭得像个丢了东西的孩子。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后脑勺按在胸口。
这个时候说话,没有用。
她哭,我就站在那儿,等她哭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