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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5

作者:棠岚
更新时间:2015-03-30 10:00:00
顿又道:“公子府中如我一般的伶人不计其数。公子没有碰过我,我这般容貌还入不得他的眼……”

      不是错觉,陆元青真的从如云的话中听到了一丝庆幸。他微微一笑,“即使如云姑娘不是祝公子的侍妾,可是仍然是祝公子的人,如云姑娘刚刚那般说,不怕祝公子听到不高兴吗?”

      如云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人与其说是府中的伶人,不如说是公子巴结权贵的棋子,有许多姐妹就是这么被公子随意送与了旁人。”

      陆元青闻言心里一笑,看来沈白今夜也是“在劫难逃”啊……他欣然笑道:“依如云姑娘的意思,今夜被宴请的沈大人一行,当然也包括在下,是一定要被祝公子留宿在这祝府之中了?”而且每人附送美娇娘一位,当然这句他是在心底说的。

      如云却是认真地点点头,“这是公子笼络权贵的手段,当然也是一种示好,如果被邀之人拒绝的话,那么也就代表那人不愿与公子交好……”

      如云的未尽之意,陆元青自然清楚明白。在祝东楼这样的人眼中,人只分为两种,能为自己所用之人和不能为自己所用之人,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留着就没任何用处了。

      他慢慢站起身来,是该回到宴席之上了,他怕回去晚了,沈大人要是拒绝了祝东楼,那么恐怕他们也要沦为“弃子”了……

      正随如云出门,却听门旁传来邵鹰不屑的冷哼,“老子还以为某人已经醉倒温柔乡,再也爬不出这个房门了呢!”

      陆元青似是一点儿都不意外会在此时此地见到邵鹰,他不紧不慢道:“人与人的喜好自然不尽相同,就如同我喜欢醉倒温柔乡,而邵捕头喜欢在屋顶吹冷风一般。”

      邵鹰闻言干笑一声后悻悻道:“谁喜欢躲在屋顶看你这竹竿一般的身材啊!”

      陆元青点点头,谦和一笑,“我这竹竿身材自是不敢劳邵捕头大驾,这般梁上之行,邵捕头以后还是莫要再做为好。”说着自在地越过了邵鹰,先行了一步,身后如云紧跟着。

      邵鹰摸了摸鼻子,心底暗自有些押错宝的失落。难道说自己的猜测有误,这弱不禁风的师爷真的是个男人,不是女扮男装?也对,如果是女人怎么会明知他在屋顶上偷看还敢脱衣服的?

      陆元青呆里呆气的一张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今晚的洒酒换衣不过是一出他自编自演的戏码罢了。

      厉剑云在世人眼中已死,她就不能再以本来面目出现了。风焕的金针术改变了她的容貌,她再也不是厉剑云,她变成了陆元青。这套通过行针运气改变容貌的金针术果真了得,每次照镜子时,她都止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谁。尽管自己仍然是个女人,可是这容貌改变得极为成功,单看外形恐怕没人能够看出端倪。只要保持安全的距离,那么一切就都如想象一般完美得毫无破绽。

      他的过去不能被人揭开,而对他起疑之人已经不仅仅是沈白和宋玉棠了,现在又加上一个难缠的邵鹰。这三人之中,陆元青目前最为忌惮的其实是邵鹰。

      沈白是个名门公子,他良好的出身和教养限制了他的一些行为。他是个君子,既然亲口承诺他不会再查自己的身世,他势必会言而有信,至少他不会大张旗鼓去查他。宋玉棠虽然防人之心甚重,不过其出发点也不过是为了沈白的安危罢了,只要在他眼中,他陆元青的存在构不成对沈白的威胁,那么他就不会查自己,换言之,沈白不动口,宋玉棠就不会在他身上耗费多余的心神。可唯独邵鹰,此人和沈白不同,他为人轻狂自负,想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而且他只求结果不择手段,所以他才是目前自己最该防范的人。

      陆元青非常明白,想要打消邵鹰的疑虑很难,所以他必须先邵鹰一步行动。刚刚在酒席之上,他的酒不偏不倚地洒在了前襟之上,沈白因其承诺,不会深究。宋玉棠不会想跟来,他只想护卫沈白的周全。最终尾随而来的,必然是邵鹰!这一切陆元青早已算好了,丝毫不差。

      邵鹰其人虽然不拘小节,但是胆大心细,在没有确定他的猜测之前,他不会贸然出现,所以陆元青猜测他会在屋顶之上偷窥,因此他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如云的好意,换上了如今穿在身上的这套衣服。

      一切都在陆元青的计划之内,走在这华丽的祝府之中,身后还有美娇娘相伴,应该是惬意的吧?可是却有一股突然涌上的寂寥感弥漫了陆元青的心房,久久难散。

      他轻叹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热闹非凡的酒席上。不过是自己短短离开的片刻,祝东楼已经吩咐舞姬献舞了。

      要论府上的伶人舞姬之美,陆元青敢说,祝府若称第二,这汴城无人敢称第一。那一张张姣美年轻的面庞,那一排排柔软纤细的素腰,那一张张吐气如兰的檀口,那一条条款款摆动的丝绦,终汇成了一幅冶艳的画面。

      沈白静静地看着那些舞姬手中的雪白丝绦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面庞,却不动声色地不时盯着陆元青离去后对面空荡荡的位置,若有所思。

      见陆元青和邵鹰一前一后返回了,沈白才微微一笑道:“元青这一去总不见回来,我还以为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呢。”

      陆元青点点头,“有如云姑娘引路,元青又岂会走错路?”言罢还无限温柔地对如云一笑,如云见状,忙娇羞地低下了头。

      祝东楼乃何等精明之人,刚刚已于席间多次试探沈白,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如今见他身边的师爷似是对如云有些兴趣,正好是个机会,便忙道:“陆师爷可是喜欢如云?如云你今晚就好好伺候陆师爷吧。”

      如云闻言心底暗自放下心来,忙细语道:“是,公子。”

      沈白闻言一愣,正要答言,却见陆元青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对祝东楼一揖道:“多谢祝公子美意,陆某愧领了。”

      沈白万万没想到陆元青会同意,一时有些不解地望向他,却见他对自己悠然一笑,便明白元青此举必有深意,于是只是沉默不语,静观发展。

      祝东楼见陆元青如此识趣,心底不由得对自己的安排暗自得意,便又对沈白道:“沈大人,今夜已晚,大人又用了些薄酒,这般走夜路回衙门,祝某实在是不放心。大人不如今夜就留在祝府休息,也让东楼略尽地主之谊。”一边说一边对之前领舞的女子一使眼色,那面容姣美的女子便越众而出,无限柔情地对沈白一笑道:“小女子飞雪今夜定会好生服侍大人。”

      沈白至此再不明白祝东楼的用意,便真成那不解风情之徒了。他心底暗自鄙夷祝东楼此举,面上却不露痕迹地道:“飞雪姑娘容貌出众,舞姿曼妙,想必是祝公子极为看重的女子,沈某从来不喜夺人心头所好,只怕这飞雪姑娘沈某消受不起啊。”

      那祝公子显然曲解了沈白的意思,忙解释道:“沈大人千万别误会,飞雪只是在下养在府中的歌舞伎罢了,绝对是干干净净的清倌人啊。”

      沈白闻言更加不悦,却听陆元青温和地接过了祝东楼的话,“祝公子美意,在下替沈大人领了,飞雪姑娘仙人之姿,大人又岂会辜负佳人?”言罢又冲沈白一笑。

      沈白看着他那抹笑,心中一动,便转了心思,对祝东楼微微点头,“祝公子一片美意,那沈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祝东楼见沈白终于点头,心中大喜过望,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客套逢迎。

      夜不知不觉深了。

      风波鉴(9)艺伎阿源

      沈白不放心独自留在衙门中的沈笑,命宋玉棠连夜赶回了汴城县衙,所以护卫沈白安危之责便落在了邵鹰的身上。

      直到酒席结束,陆元青也没对沈白说过一个字。所以当沈白被那飞雪搀扶着离席之时,最后看了一眼陆元青,却失望地发现他竟然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叫做如云的女子身上,似乎已经忘记了还有他的存在。

      沈白本以为陆元青定是有些其他的想法才“说服”他留下来的,不过从眼下看来,他似是真的只是被那位如云姑娘迷住了而已。

      如今沈白骑虎难下,只得装醉,由着那位飞雪姑娘搀扶着自己去别院休息了。一旁的邵鹰自从和陆元青回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他不声不响地护着沈白离开,临出门之时,他又回望了一眼陆元青,却见他抬起头正看向自己,并在如云没有注意的角度张了张嘴,那口型极为简单,所以邵鹰轻易地分辨出了那四个字:护好大人。

      祝府豪奢,所以这些住在祝府的伶人,只要是在祝东楼眼中还能排得上号的,都有自己独立的院落。如云的院落在西跨院,她手持灯笼在前面引路,并不时回过头来对跟在身后的陆元青浅笑着,陆元青看着她俏丽的侧脸,也微微笑起来。

      回到屋里,早有小丫鬟伺候着如云更衣,陆元青便随意地坐在靠窗的榻上,轻轻推开窗抬头望去,天幕一片墨染般的浓重,有几颗星星于天际跳跃闪耀。春暖花开的午夜,连拂过耳侧的风都是徐缓而温暖的,令人心中的烦闷渐渐消淡下去。

      身后有温暖而熟悉的气息靠过来,如云如玉雕琢般的手轻柔地环上了陆元青的颈项,无限温柔地微微笑道:“陆公子,如云伺候你休息吧。”

      陆元青嗅着她身上带着温暖气息的香味,却慢慢摇头笑了笑,“如云姑娘,这里只有我和你,你不愿做的事没有人会勉强你。虽然你家公子命你陪我,可是怎么个陪法还是我说了算。”

      如云环住陆元青脖子的手微微顿了顿,才慢慢放了下来,轻轻坐在了陆元青对面,微微低头,“不勉强的公子,其实我……”

      陆元青却温柔地打断了她,“如云姑娘累了吗?想休息了吗?”

      如云摇摇头,“不累。”

      陆元青闻言指指面前的棋盘,“那么姑娘就和我下局棋吧。”

      如云微微脸红,低声道:“其实这棋盘是我放在这充门面的……我不会下棋的,我拿手的技艺不是这个。”

      陆元青“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如云姑娘的拿手技艺是什么?”

      如云细声道:“琴,我弹的琴还能勉强听听。”

      陆元青文雅一笑,“那如云姑娘愿意为在下弹上一曲吗?”

      如云望了望沐浴在窗旁月下的白衣少年,他的眉目在柔美的月光下显得有种神秘的悠远,令人突然心生神往。她渐渐生出一种知音难觅之感,不知不觉兴奋技痒起来。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从一旁的木柜中取出了一把样式古怪的琴。

      那琴和普通琵琶相比略微短些,更怪异的是,那琴只有三根弦。

      陆元青望着那把古怪的琴半晌,惊奇地“咦”了一声,随后才慢吞吞地道:“三味线?这不是琉球国的名音三味线吗?如云姑娘难道不是我大明朝人?”

      如云先是惊奇陆元青竟然识得三味线,而后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如云是明朝人,可是这三味线的主人可能不是。”

      陆元青感兴趣地继续问道:“三味线的主人?这三味线的主人又是何人?”

      如云闻言犹豫了片刻,似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告知陆元青,可是她抬起头来看着陆元青对她微笑的脸,却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重视之感流过心间,她小心翼翼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才低声对陆元青道:“这三味线是阿源教我弹的。”

      陆元青想了想才继续问道:“阿源是谁?”

      如云依然小声道:“我不知道阿源是谁,我到祝府的时候,阿源就在祝府里了。她的来历很神秘,我总觉得她和府中所有人都不一样……对了,说是什么艺伎。”

      陆元青脑中猛然想到什么,可是他并不肯定这种猜测,所以他鼓励地看着如云问道:“这位阿源姑娘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如云叹口气摇摇头,“阿源是个哑巴,不能开口说话的。她对我不错,我那时刚刚进入祝府,不知天高地厚,总想着能有一步登天的日子,所以那日我在树下第一次看见阿源静静弹着这三味线的时候,我就想学了,我想拿我新学的曲子去取悦公子……还好我最终没有那么做。”

      陆元青微微一笑,“阿源阻止了你,对吗?”

      如云惊奇地看着陆元青道:“是,阿源不能说话,她只是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喜欢,我教你;炫耀,就走开。”

      陆元青赞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如云似是有些喟叹:“阿源是这个祝府中少有的从不献媚炫耀的人,她从不围着公子转,公子的眼中也看不到她。她对我不错,教了我不少用三味线弹奏的曲子,有一支叫做《夜央曲》,很好听,我弹给陆公子听好吗?”

      陆元青微微按住了如云想要操琴的手,他那冰冷光滑的皮肤带起了如云手背上的一串惊悸之感,她微微惊愕地抬头看向陆元青,却见他柔和一笑道:“不着急,这位阿源姑娘后来如何了?她……可还在这祝府之内?”

      如云听到这句话,似是突然感到很惊慌,她佯装镇定地钩了钩三味线的弦,却听那弦在静夜中发出了一声诡异的脆响,这时如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阿源,一个月之前失踪了,她,不知道去了哪里。公子派出去找寻她的人回来禀告却说,说她死了。”

      陆元青闻言微微诧异,“死了?”他默默想了想又问道,“之前的一段时间,祝府中可来了奇怪的人?也不能说奇怪的人,或者算是你家公子的朋友,很可能在这里小住了一段时间,你家公子应该很重视此人……”

      却见如云微微摇头,“公子的朋友十分多,而公子本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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