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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0

作者:秦若桑
更新时间:2015-03-28 10:00:00
少爷确实变了太多,而这一切又都是因为她,叫初七没办法不讨厌或者怪罪杜如蘅。

      在这一点上,初七同他的主子苏子轩观点一致。

      “冬至呢?”莫尧离了青麓书院就直奔春风馆,玉阁里面都被翻找一通也没见到人后,莫尧立马奔去梅笙的红豆园。

      莫尧虽然不服气,他也跟着谭先生学过琴,虽然比不上梅笙琴艺高超,但总不至于粗鄙不入耳啊,可冬至这丫头就是奇怪,除了听梅笙弹琴,别的她都不爱理。莫尧试过几次,冬至被他按着没办法走开,竟听得睡着去,叫莫尧恨不得拿琴把冬至的脑袋给砸了。

      饱受打击的莫尧从那之后也就不当着冬至的面自讨没趣了,只是私底下去却是抱着琴苦练指法。这回急着先找到冬至,最快的法子就是去红豆园。只要听见梅笙弹琴,这不知道又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的冬至才会出现。

      莫尧这回是真的有些急,且不说那个分不出年纪来的小白是什么人,就他突然蹦出来的那么一句“冬至是我的”就足够莫尧抓心挠肺了。他这知府大少爷果真当得失败,连娶个傻丫头都费了这么多功夫,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还奔出个抢亲的,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青州城混下去?

      梅笙昨晚上喝得不少,加上春风馆本来就是个黑白颠倒的地儿,梅笙索性由着自己睡到饱,肚子饿极了也不管不顾,反正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分别?他帮着主子做事,只求有一天主子能替他伸冤平反。可他也知道,等这件事了去后,他还可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杜如蘅……

      免不得又想起这个名字,湖畔边安静倔强的样子,她不懂得反抗,但那逆来顺受的模样却分明又是倔强的,这样的人遇上了苏子轩,只能是个劫,不到伤痕累累又怎么能够解脱?莫尧以为自己是喜欢杜如蘅的,那又怎么可能?

      梅笙忍不住苦笑,用手挡着眼,不去看窗檐照进来的光亮。如果他还是杨家那名满天下的富贵公子杨詺,便是遇上杜如蘅,也顶多可怜她才华横溢却无法开口说话罢了,怎可能娶她?若一定要娶,大约也会同苏子轩一样,对她百般厌恶罢了。至于现在的梅笙,就更加不可能娶杜如蘅了,他的心早就被自己挖掉焚毁在那场大火里,他给得了谁情爱与安稳?

      只有那段落魄着的日子,让他被那段缠缠绵绵的《梅花弄》给彻底吸引住,被那记清亮透彻的笑给感动,陪他度过那段炼狱般煎熬的日子。可那个时候的自己,即便对方只是杜府最不起眼受宠的哑巴,也不是他能肖想的。

      梅笙淡然一笑,若真如莫尧说的那般,苏子轩会休妻,依她的性子,梅笙想她能活下去都是万幸的事,他又怎可能期盼她能跟自己离开。何况,梅笙知道,天涯海角他又能去哪儿?

      莫尧跟梅笙,关系非同一般,自然也就不用顾及什么,直接从玉阁出来后就冲进红豆园,一把拉住洒扫的婆婆,“梅笙可在?”

      婆婆抓着扫把指了指里屋,莫尧立马松开婆婆的胳膊蹿了进去,一把老骨头的婆婆淡定地稳住身子,然后继续扫地。小公子这两天似乎有些心事,莫公子来找他,应该会好些吧。

      莫尧可不怕在梅笙这儿撞破什么好事,虽说春风馆里没有女人不想对梅笙投怀送抱,但连花魁如玉姑娘都打动不了梅笙,还有谁敢不自量地上来?有时候莫尧反倒希望梅笙屋里有个女人。

      推开门,屋子有些昏暗,莫尧不管梅笙躺着醒没醒,蹿到床边就开始掀被子,然后推开窗户,往去掐丝珐琅香炉里点了香,然后等不及梅笙慢吞吞的动作,直接将只穿了件中衣的梅笙从床上半拖下地。

      梅笙早就习惯了莫尧的神叨叨,可从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过,梅笙披上外袍,“你这是怎么了?”莫尧让梅笙坐到琴前,“我找冬至呢,你快弹琴,就弹那首踏花,傻丫头喜欢听。”真是急死莫尧了,也不知道冬至是躲着呢,还是溜出去玩了,只要不是被那个小白拐走了就好。一等冬至出来,莫尧打算立马带她去见谭先生。

      夜长梦多,他算是真正知道这词的先见之明了。

      梅笙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莫尧,瞧他今天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梅笙也不闹莫尧,摊手弹琴,“好端端的,这么急着找她做什么?”莫尧从不瞒梅笙,“提亲下聘早点娶回家生孩子。我也老大不小了,省的那些个庸脂俗粉整日惦记我,我娘也好早点抱上孙子。”原是不着调的话,但在梅笙听来,却是认真极了。

      “你家老爷子能容你娶个无名无份的丫头?”梅笙一心两用,边弹琴边同莫尧说话。莫尧只盯着外头的院子,“我娘最大,老爷子什么想法,根本不算什么。”莫尧眼尖,瞧见院子外头那株梧桐树枝桠晃了两下后,莫尧立马飞身出去,从枝头逮下鹅黄色衣襟的冬至。可怜这姑娘刚爬上树,准备蹲着好好听公子弹琴,结果没两下就被人给抱了个满怀,冬至有些不满,脾气就有些大。

      “我要听琴。”冬至说话,从不带起伏,但莫尧是谁?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哪里不知道冬至生气了?莫尧放软了语调,“不着急,不着急,我先带你去见我先生,然后让他替咱们俩做媒。”

      梅笙的琴音戛然而止,也只披了件外袍站在门边,盯着院子里被莫尧抱着的冬至,“冬至姑娘,可要想好了,莫尧这人没个正行。”莫尧狠狠地瞪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梅笙,抱着冬至的手却是半点也不松开,“梅笙你别给我捣乱!”真是个不省心的,不知道来了个满头白发的人跟自己抢娘子嘛?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顺心的姑娘,他容易嘛!

      莫尧低下头,火热的目光落回到冬至脸上,上次在东白山,这丫头可是答应过他的,不是这么快又给忘了吧?冬至偏头,对上莫尧直勾勾的眸光,半响后才傻呆呆地应了声哦,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配上那对灵气逼人的眼,直把莫尧乐得只见牙不见眼。

      梅笙站在屋边,笑了笑。莫尧这人看似玩世不恭,但最是重情,至于冬至,本就是个灵气的,两个人以后的日子,有得热闹了。

      这边莫尧心下大安,抱着冬至也不管梅笙在边上看着,猛吃豆腐,边哄着好听的,“冬至啊,你看,你都要嫁给我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家见见我娘,好不好?”虽说先生答应要替自己做媒,但这个媳妇总归得先见过婆婆才行,不然他娘铁定不给自己好脸色看。

      冬至躲不开莫尧,索性就由他抱着自己。起初时候,冬至也不习惯莫尧的亲密,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莫尧说,抱着抱着也就习惯了。听见莫尧这么说,冬至抬眼看了看天色,“晚了?”冬至刚下山那会儿,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到了春风馆还以为自己错了。既然天色晚了,那莫尧的母亲是不是要歇息了?

      莫尧好不容易听见冬至答应了,心底激动,哪里管天色晚了没有,再说了这会儿他娘铁定没睡,带了媳妇回去正好。莫尧索性不听冬至的废话,揽着她纤细的腰肢,跃上后墙,几个纵身就带着冬至往知府大院那边去了。

      梅笙看了眼渐晚的天色,嘴角的笑还未彻底收起,听见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走来。梅笙奇怪,春风馆没有人会贸然来打扰自己,唯一会横冲直撞的人也走了,这会儿来的会是谁?梅笙不说回去整理下衣裳,只是抱着胳膊斜靠着门框,等见到前头那个满头白发的人时,梅笙疑惑。

      苏子辕好不容易追上小白,倒是奇怪这小白。路上时分明乱走的,但进了春风馆,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直直往红豆园里来了,苏子辕奇怪这才落了几步,这会儿见到梅笙衣裳不整地站在房门口,苏子辕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这般贸然来访。

      “梅兄,实在是抱歉……”不等苏子辕同梅笙说清楚,小白已经开口了,“琴音不用心。”苏子辕根本没听见什么琴音,要知道春风馆这会儿正准备开门接客,前厅那片儿正是闹得慌,后院又隔得远,他可没听见什么琴音。

      梅笙想起刚才弹琴时同莫尧的对话,心底了然,“阁下不妨屋子坐,一同喝杯茶,如何?”难得有人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能听得出来,梅笙多少有些知音人的意思,想请这白发人一同切磋切磋。哪晓得小白只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要知道青州城多少人想同梅笙一起谈谈琴艺,苏子辕想劝小白答应,小白却浑似听不见。

      “冬至可在?”小白想到谭先生那猖狂的样子,便知道自己要找回冬至。至于输赢,并不是小白关心的,只是冬至找不着,那谭老头只怕会一直不安下去。

      苏子辕了然,至于梅笙想到刚才莫尧那火烧眉毛的模样,不觉好笑,“敢问阁下找冬至姑娘,有何事?”小白只盯着梅笙看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也不多说什么便要往外走。冬至在这里,但现在不在,他再问也是多余。

      梅笙喊住小白,“冬至姑娘跟莫尧去见婆婆了。”苏子辕讶然地看了梅笙一眼,小白转过头,看着梅笙,然后漠然地应了一声后,脚下不停,往外走去。苏子辕想到小白那迷路的本事,忍不住头疼,匆忙跟梅笙告辞后便追了上去。

      55  天家

      莫名其妙出现的白发人让梅笙起了疑心,等到人都离开后,梅笙转身走回屋里提笔写信。至于另一边,小白出了红豆园就开始乱走了。苏子辕满头是汗地拦住小白,“我送你回青麓书院。”照着这人迷路的本事,苏子辕肯定他到了明天早上也回不了书院。

      小白盯着苏子辕,板着脸说了一句“你家”,然后又开始乱走了。苏子辕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小白回苏府。且不说小白是先生的客人,就说他自己,边上有个人也总好过独自面对大哥。那些事,他是真的不愿再去细想了。

      不管苏子辕自己愿不愿意承认,又或者说别人肯不肯相信,他其实一直就是这样的人。说好听的,是性子温和有礼,说难看的就是懦弱无能。他是心底善良,但也就是太善良的,所以他才会活得这样累。他若是强势一些,也许现在的一切又会不一样。

      苏子辕不爱说话,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将自己曝露在众人面前。苏子轩作为大哥,从小就是苏子辕的骄傲与榜样。青州城里,提到苏家大少爷,谁不赞一句好?爹爹过世时,苏子辕还小,但依然清楚地记得爹爹对大哥的期盼。大哥后来为了担负起苏家的担子,放弃了学业,娘亲从曾当面说过什么,但同他一起的时候,总是叹息。

      从那时候起,苏子辕便给自己上了枷锁,一副又一副的枷锁,直到最后,苏子辕不再是他苏子辕。明明不爱站到人前,明明不爱官场勾斗权谋,但因为那些是娘亲与哥哥想要的,所以他只能朝着那步走去。

      他生来无忧,娘总说他命里富贵,可不是嚒?娘亲怀着他时遇上匪徒,却被杜家夫人给救了;幼时丧父,却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哥将一切扛起来;少时拜师,得了谭先生青睐,做了他的关门弟子。这般好运道,即便不用相士来算,他也觉得自己命好。

      但是这般的命好,他宁愿不要!

      苏子辕,醒醒吧,就算不要,你也受了这么多。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苏子辕凄然,站在苏府门口,却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对于小白来说,高门大户也好,书香庭院也罢,只不过是间遮风避雨的房舍罢了,没有任何区别。谭先生收拾好的院落,小白从没想过会住进去,会跟苏子辕来苏府,或许只是缘分罢了。

      小白是真正的无欲无求,也正是这样的无欲无求让小白对天地间的任何事情都无所求。风往哪儿吹,他往哪儿走;哪儿的花儿开了,他往哪儿去。

      冬至六岁的时候中了剧毒,送上山时,娇小的身子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连看都懒得看,只听呼吸声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打算救她。他不理会,不介意,不表示他不明白。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他看不懂的?他这头白发,少年时便全白了,只因为他看得太辛苦。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或许有人会说他过得死水一般,但别人怎么说,他也绝不理会,依然故我。

      明黄衣袍的男子用掐金丝的披风裹住冬至,双膝跪下,冲他磕头,“皇叔,皇侄孙女天真浪漫,还请皇叔救救她吧!”尊贵的天子,眉宇间满是忧愁,不似作伪。皇叔?仿佛很久没听人这么喊自己了。

      他走到男子跟前,就这样直直地受了天子一拜,低下头去披风里的小脸。面色娇润可爱,只像是睡着了一般,深宫大院,他也曾待过,哪里容得下这般天真浪漫?

      “我认她做徒弟,除非她找到你,否则,你不许再见她。”冬至,也就是天家皇嫡女锦绣公主,从他的皇侄孙女变成了自己的徒弟。天子不舍又怎样?想要治好冬至的病,绝非一朝一夕能成,就当他同这女娃有缘吧,带她出那苦海。若不然今天治好了送回宫,又得过上那朝不保夕的日子,他宁愿今天也不救。

      十年了。

      冬至随自己过了十年与世隔绝的日子。他还好,天涯海角,尽去那些个荒寂的地方采药,冬至留在古墓中看书。他回来后,冬至就会做一桌子好吃的给他,他知道,冬至又要听自己弹琴了。古墓里太静了,冬至知道他不爱说话,便想着听听琴音也好。

      他让冬至离开古墓,放下墓门,从那之后,古墓就再也没人能进来了。冬至执拗,在古墓外等了大半年才走。冬至一走,他也离开了古墓,只是没想到,这样兜兜转转,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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